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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有容乃大(中)》 / 鄭媛 / 第15章 / 共20章

“如果你納了側福晉,那麼,就沒有信任與否的問題了。”她如此回答她的丈夫。

“怎麼說?”他抿脣,淡淡地笑問。

她側過身,以認真的神情,凝望她的丈夫,然後才緩緩開口道:“你喜歡你的側福晉,是必然的,我沒有置喙的餘地。現在我說‘相信’兩個字,是因爲除了我以外,你沒其他侍妾。但是,我也明白,有權勢的男人如果想要一名女子,完全不需要任何解釋,便能將她納入府中爲妻爲妾。換言之,倘若你戀上府外的女子,想將她納爲妻妾,是不必問過我的意見的,所以,我說‘相信’兩個字,其實也只是空談。”

他未置一詞,仍直視着她。

“何況,我們的婚姻憑的是媒妁之言,”吸口氣,馥容繼續往下說:“你並不愛我。沒有愛爲基礎婚姻,‘相信’二字,其實是薄弱的,所以,你最愛的,也不會是你的正室妻子。”她將內心想法,大膽地對他坦白。

他看她半晌。“既不相信‘相信’二字,又何必掛在口上?”

她屏息。

“你應當一開始就對我坦白你的想法,那麼我也會把話說得直接。”

“我——”

“這就是你不願意圓房的理由?”他問。

“什麼意思?”她凝眼望住他。

他盯住她美麗的眸子。“倘若我在此時納側室,或者其他妾室,你大概會下堂求去。因爲你曾經請求過丈夫的愛,也努力經營過這段婚姻,但丈夫最終卻背叛你的‘信任’,所以你不再眷顧這段婚姻,你會離開你的丈夫,成全你的丈夫所愛,這就是你心中最原始的念頭,對嗎?”

他的話令馥容難以回答。

她不能否認,她確實如此想過,她確實想過他納妾或者下堂求去的念頭……

他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她不願意現在圓房的理由。

她希望她的丈夫愛她,但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她心中還有所求嗎?倘若他真的如他所言現在納入妾室,那麼,她能夠不怨、能夠仍然如現在一般平靜以對嗎?

她想……

她的確會選擇下堂求去,如他所言。

“你太特別了。”他低啞地道:“特別的讓男人迷惑,因爲迷惑,所以不想放手。”他盯住她的眸子像一潭靜靜的深水、像子夜的星一樣明亮又神祕。

馥容幾乎被他那又神祕的眸子所引誘,她的喘息稍微急促。

“正因爲如此,男人就算不愛你,但一定會敬重你。”他繼續低語。

她微微眯起迷惑的眸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大概不懂,男人其實有劣根性,”斂下眼,他盯住她怔忡的眸,沙啞低緩地道:“除了所愛的女人,男人還有他想要征服的,難以駕馭的女子。”

她明白,他口中所謂‘難以馴服的女子’,指的是自己。

“但是,要求丈夫的愛同時,”他沉眼問她:“你呢?你,愛你的丈夫嗎?”

她一窒,這個問題,她竟然從來沒有想過。

“或者,你心裏另外有所愛的男人?”他又問。

她怔忡。“我,事實上,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坦白。

“那麼現在想想,”他以玩笑似的口氣對她道:“趁坐在轎上這段時光,你應當嚴肅地思考這個問題。”

他黑潭一樣的眸中,並沒有玩笑。

她確實認真地想了,也確定了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我——”

“噓。”他撇起嘴,忽然制止她。“千萬不要太快告訴我答案,這是男人的樂趣。”

她迷惑,深深地凝望她的丈夫。“你在開玩笑嗎?”她不懂他。

“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

馥容蹙起眉……

這答案,連回答,都像是玩笑。

他輕鬆,卻沒來由地讓她感覺到憂鬱。

“還疼嗎?”他忽然問,大掌不知何時起又在她的背部摩挲起來。

馥容回過神,發現原本刺痛的腰好像沒那麼疼了。

“好多了。”她喃喃回答。

“小屁股也不疼了?”他咧嘴,笑着問,剛纔的事彷彿沒發生過一樣。

馥容睜大眸子,小臉倏地泛紅。“誰說我……我那裏疼了?”

“不然?坐車轎難道是頭疼?手疼?脖子疼?”他揶揄。

馥容咬住脣,緊瞅住他,半晌纔想到如何‘反駁’他:“一個人即使對別人有恩惠,也不可以太得意,貝勒爺難道不明白這樣的道理嗎?”她故意用教訓的口吻告誡她的丈夫。

她別開眼。“這一點我不否認。”他的確很細心。發現她身子不舒服,立即上車轎來看她,雖然半強迫地要脅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但確實有效地令她腰部的疼減輕很多。

除去剛纔那番對話,他的‘主動’並不讓她煩惱,相反,她感覺到自己已經不再抗拒他經常‘不安分’的擁抱與撫摸……

“那麼,你怎麼報答我?”他粗嗄地問。

她回神,嚇了一跳。“我……我斟茶謝過夫君。”靈機一閃,她取過擱在架上的水壺與固定在架上的水杯,斟了一杯熱茶,送到他面前。“我爲夫君斟茶,一是感謝你上次的寬容,願意離開讓我有機會與小姑獨處,使我們姑嫂的感情有了進展;二要感謝你的體貼,現在我確實覺得好過很多,不再像剛纔那麼難受了。”

“就這樣?”他瞪了那杯熱茶一眼,懶洋洋地問。

“這是應該的,”故意忽略他的質疑,她笑盈盈地對丈夫說:“我爲你倒茶,感謝你的恩惠,這叫禮尚往來,夫妻相敬如賓。”

“相敬如賓?”他慢條斯理道:“我比較關心的是,咱們什麼時候能夠‘琴瑟和鳴’?”

他話中有話,惹得她臉兒羞紅起來。

他抿嘴笑,瞅住她粉紅的小臉。“真謝我,就餵我喝茶。”

馥容屏息。“我已經爲你斟茶,心意已到,你不應該過分要求。”

他竟大剌剌說出‘閨房情趣’這幾個字!“這、這裏又不是渚水居,這樣已經可以了。”馥容臉兒更紅。

他瞪她一眼,忽然爽快地接過那杯茶。“我知道你害羞,既然你不餵我,那就我來餵你吧!”喝口茶,他突然將她壓在椅背上,作勢要以嘴喂她……

馥容被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情急下兩腿亂踢——

正中目標。

兆臣申吟一聲。

“爺?這回又怎麼了?您沒事吧?”聽見他的主子申吟,嚇得敬長以爲轎內發生命案,趕緊調轉馬頭回來問候他主子。

“沒事,”他咬牙道:“快到岳丈大人的府邸,這回是我太興奮了。”

馥容忍俊不住,捂着嘴笑。

“你還敢笑?”他惡着臉沉聲威脅。

“誰叫你要開玩笑。”她把責任推到他身上。

他拉她起來,重回他腿上坐好。“這回老實坐好,兩條腿收好,不許再亂動了。”他故意沉聲告誡她。

她其實沒真正踢中他,但他藉此讓她聽話。

“你不可以動手動腳的,我就乖乖坐好。”她談條件。

“你乖乖坐好,我就不動手動腳。”他反過來說。

馥容不得氣結,瞪着他又不知要將他怎麼辦好。

“我叫你坐好,你最好聽話。”他聲調忽然低沉幾分,氣息轉爲粗重。

馥容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聽見他的聲調低沉,她臉兒也不自覺地微紅,於是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別亂動!”他低斥,隨即粗重地喘息一聲。

她僵住,不敢再動。

“你再亂動,要是發生命案,後果我就不負責了。”他低沉的聲調沙啞得簡直不能分辨,鐵柱一樣牢固的大掌,將懷中的人兒握得很緊。

他將她抱得太緊,那力道幾乎讓馥容窒息,可他粗重的喘息就噴拂在她的貝耳上,吹拂得她的心開始紊亂,讓她也情不自禁地臉紅耳熱起來,心跳飛快……

因此,她再也不敢亂動,不敢多話……

當車轎抵達翰林府,已近午時。

翰林夫婦早已佇立在府門前,焦急地等候着許久未見的女兒。

車轎一停妥,馥容在丈夫的攙扶下,一下轎便直奔雙親面前——

“阿瑪!額娘!”她真情流露,未顧矜持大聲地呼喚雙親。

翰林夫人早已張開雙臂等着,緊緊抱住朝自己奔來的女兒,同時疼愛又激動地喊道:“容兒!你可想死你額娘了!”

馥容投入母親懷中,緊緊環抱住母親,像個小女孩一樣對母親撒嬌,急切地回答:“額娘,容兒也好想您,恨不得能常在您身邊,從來就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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