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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藏愫(2)

《愛妻無雙》 / 季巧 / 第7章 / 共24章

祺申不再理會她,低頭看着身旁一直靜謐無聲的人兒。「今兒個太陽毒辣得很,不如待在屋裏繪圖?」對她,他仍是一貫溫言細語的調調。

淳臨點點頭,向來順從他的意思。「申哥哥記得戴笠帽,中暑好苦的。」

體貼的叮囑教他心頭一暖,牽起她的小手往隆怡軒走,他越來越習慣如此與她攜手同行。

「你、你們站住啦!」雙雙掠過眼前的身影驚醒了璟月,她氣急敗壞地叫住他倆的步伐。

「別理她。」感覺到淳臨想回首,他率先出言制止她。

可惡!真當她不存在了是嗎?

「我就不能來這兒串門兒嗎?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了?」

居然反過來罵他和淳臨款客失敬?

換作以前,隨她怎麼撒野他都能視若無睹,但這回她連淳臨也一併罵了,這教他無法忍受。

「你不是說過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撂了那般絕情的話,她還來串什麼門子?太沒節操了吧!

「我啥時說過?」少來冤枉她。

「半年前。」瞧她一臉不平,祺申頓了頓,又補充了句:「就在你毀了我的心血後。」那時瞧她激動的,他不相信她真忘了此事。

「我收回那句話!」豪氣萬丈又擲地有聲的決定。

聞言,祺申嘴角一抽,看來很難擺脫璟月了。

「都是當丈夫的人了,這麼計較做什麼?」她蹙眉,不耐煩地嘖了聲。「遲些可能都當人阿瑪了,氣量這麼小,以後怎麼教娃兒?」

她的嘮嘮叨叨教其餘兩人同時暗紅了容顏。

放開了淳臨的手,他不自在地乾咳了聲。「要串門兒就找我額娘去,我沒空款待你。」明白就是趕客,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璟月噘了噘小嘴,又回覆了一貫的刁蠻樣。「我知道、我知道!你要種花嘛,那公主呢?你總不會要公主也陪你一塊兒沾泥吧?」留個人陪她聊聊天也行吧?

「你想怎樣?」他邁前擋住她睨着淳臨的視線,總覺她的目光不懷好意。

幹麼一副防人的模樣?她是準備要吞了他的媳婦還是要將之拳打腳踢?

璟月翻了個白眼,但瞧他一臉的緊張兮兮,瞬即又挑起了她的玩心。

「公主是這兒的主子,她不應當好好款待我嗎?」她故意刁難他。

她瞭解的啦,新婚燕爾總是特別如膠如漆,就當她嫉妒祺申能坐擁這般軟香溫玉,她非要澆了他的興頭不可!

誰叫他老拿方易中來堵她的嘴?哼哼,她要報復!

「你不要太過分了。」擰起眉,祺申口氣不悅。

不跟他鄉廢話,璟月直接走向淳臨。「進府時,我先拜見了福晉,瞧她獨坐廳中怪悶的,你要不要過去陪陪她?盡孝心嘛!」最後那句,她特意加重了語氣。

雖感唐突,但淳臨也只有點頭的分,沒有道理推辭。

揚起勝利的笑,璟月牽起淳臨的手就立即往外走。

有種就別管你的那些花花草草,一塊兒跟過來呀!

瞥見祺申臉上的不滿,她笑得更開懷,還不忘在心裏酸他一句。

跟上璟月的腳步,她回首看了他一眼,而後低垂的目光,有她藏不住的落寞。

時光,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的萬壽節,他與她總於匆匆一瞥中道別,待得明年秋月時,長了年歲、漸褪稚容……

一瞬之間,他似是被什麼揪緊了胸懷。

「等等!」

衝口而出的叫喊,僵住了璟月的笑容。

「我跟你們一塊兒去謁見額娘。」

*

主廳之內,一室女眷笑語連綿,唯有祺申獨坐一旁默然呷茶。

明明就是她們女人家的聚會,明明就是那麼地格格不入,他卻偏要跟來。

連他也搞不懂自己今兒個怎麼了。

「福晉,您這杯該是西洋參,對吧?」端詳福晉呷茶良久,璟月不禁輕問。

「你怎知道?」福晉驚訝不已。

「我嗅出來的。」她自信一笑。

「看來孫太醫還真有幾道功夫,現下格格不必親睹藥材,就能嗅出那是什麼來着。」她臉在笑,心裏卻尷尬着,獨呷私藏卻讓他們品龍井,顯露了她的小家氣。

「不知福晉要否聽我說一句?」盯着福晉的瓷杯,她意味一問,眸光閃爍。

「格格直話無妨。」

「福晉別再喝這種西洋參了,多喝無益。」看到福晉一臉的不可置信,她又道:「西洋參的確有養胃生津、清虛熱之效,但與高麗蔘和黨蔘相比,它的藥性還是偏涼了,根本不合女人服用。」

「真的?」福晉面露懷疑之色,就怕被她這丫頭給詐唬了。

「福晉月潮期間可有持續服用?」

福晉點頭,西洋參可是她每天必服的補品。

「早上起來,可有頭暈無力、手腳冰冷之戚?」

福晉驀然瞪大了眼,全被她說中了。

她搖首失笑。「你以爲那是盡失血氣之故,因此會在那幾天倍增服量對不?」

「我以爲西洋參更能補五臟、安精神……」誰知,原來她一直錯服人蔘。

執起瓷杯細呷茗香,她眼底盡是譏誚。「別以爲西洋貨便是好東西,真要補身就用黨蔘,那纔是上乘之品。」她恨透了西洋貨,惠王府裏就養着一幫鴉片鬼,都是夷人乾的好事!

「西洋參也有護肝腎之效。」祺申出言安撫福晉。「既能解酒醉,也可清煙毒,額娘不妨把剩下的交給嬤嬤分配府中需用。」依她的性子,肯定進了不少西洋參。

他不若璟月那般偏激,西洋事物也有其所長,朝廷上下就是充斥了太多鄙夷洋人的官員,他們只知貶抑洋務,卻不知他人之長,這隻表現了他們的不求上進。

「好的。」福晉暗歎,私藏寶頓成公家物,實在教她痛心。

「福晉,不介意的話,給你來個脈診可好?」最近她正積極找人把脈,好鍛練鍛練自己的功夫。

福晉欣然點頭,畢竟擔憂自個兒的身體會否被西洋參拖垮。

璟月轉移了福晉的注意,讓一旁的淳臨鬆了口氣。

「你會害怕額娘?」

被壓低的聲線拂過耳畔,她稍扭螓首,在他專注的黑瞳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福晉剛纔一直在看着我呢……」捱上他刻意壓下來的臉龐,她向他耳語。

原來是緊張。

祺申微笑道:「寬心,她不會咬你。」

他的詼諧教她笑了出來。「但我還是很緊張,那該怎麼辦?」給他出難題了。

「那就先發制人。」玩笑話說來順口,他喜歡逗笑她,不覺間,貪戀起她清麗的笑靨。

她立時笑眯了眼。「申哥哥,那我第一個先咬你。」

「爲什麼?」他沈笑,近在咫尺的貼近讓他聞見了她的髮香,騷動着他的心脈,也教他神魂馳蕩。

「誰要你這麼可惡,教我去咬人。」輕哼着指責他,她語音嬌嗔。

「你敢咬我?」他眯起了眼,佯裝兇惡。

她揚起眉,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兒。「當然。」他都不吝嗇了,她還跟他客氣做什麼?

「那好。」他就是在等她這句話。「讓你咬了後,我再慢慢回敬你。」

「你會?」她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畢竟他待她一向照顧有加,從不欺負她。

諦視她因訝然而微啓的芳脣,他嘴邊逸出了笑。

「先咬你的脣兒,然後——」聲音戛止,勒緊遐想,他瞬即僵住了笑。

怎地吐出了這種輕浮話?他……在想什麼了?

淳臨一時沒聽懂,只睜着一雙清澈的瞳眸瞧他眼底的震愕,而後方懂臉紅。

「我開玩笑的。」他心頭髮窘,多希望她聽不見方纔的失言。

難以置信自己竟對她說出那種曖昧的調情話,他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解釋自己的失常,只怕一向予她的溫雅形象就此毀了。

「我知道……」她訥訥低語,同樣感到困窘。

與此同時,留心他們不斷交頭接耳良久的福晉,悄悄對璟月低語了幾句。

璟月笑開了臉兒,遂起身款步來到淳臨身旁。

「公主,我來幫你把脈可好?福晉可關切您的身子呢。」

「好、好呀。」她聞聲便立即轉向璟月,免得跟祺申僵着尷尬。

璟月仲指凝神探脈,低垂的眼眸怱而一瞠,繼而抬首看了看面前的夫婦,她心中一片訝異,暗自探了探自個兒的脈搏,再仔細爲淳臨探脈,確定了脈診無誤後,她最終選擇吞下滿腹狐疑。

「公主血氣有些不足,應當進參補氣,而後方能提氣推血。」

收起玉手,噙着笑意,她臉色無異,精伶的鳳眸卻開始認真端詳起祺申和淳臨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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