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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萬能小婢》 / 華甄 / 第10章 / 共20章

狐鹿姑是聽到吵嚷聲而被驚動的,此刻,一看眼前陣勢,和常惠臉上的怒氣,他就明白事情瞞不住,但還是故作糊塗地走近,問道:“怎麼回事?”

“我有事找你,他們不讓我去。”常惠冷冷地回答。

“他們當然不能讓你去。”狐鹿姑雙手抱在胸前,神情輕佻地說:“除非你答應歸順我匈奴,那樣的話,你不僅可以到處走動,還可以得到華麗的氈房、肥美的牛羊馬羣,和無數的美女財富,怎麼樣,歸降吧?”

“絕不!”常惠昂首挺立,怒視着他。

“讓我與你這種只會暗地裏害命傷人的、卑鄙小人爲伍,不如去死!”

狐鹿姑的臉色變了,露出兇惡的本色,“你說誰卑鄙?”

“說你。”常惠雙拳緊握,毫無懼色地逼近一步。

狐鹿姑本能地往後退去,色厲內荏地問:“你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常惠怒氣騰騰地正色道:“我要警告你,不要再妄想把你的髒手伸向我夫人,否則,你休想看到’寒天刀‘》。”

狐鹿姑心中一驚,立刻抵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動你的夫人。”

“沒有嗎?那你要不要把那兩個屬下找來,問他們爲何好好地成了落湯雞?問他們是誰派他們去用毛氈,抓我的夫人!”

發覺常惠掌握了全部經過,狐鹿姑的臉色變了,他惡狠狠的盯着常惠,咬牙切齒地說:“是那個賤奴告訴你的?我要當衆剝了他的皮!”

說完,他隨即兇狠地大吼一聲:“額圖!”

額圖驚恐的小臉出現在衆人面前,細瘦的胳膊被兩個男人抓住。

“你要是敢打他,我就發誓,死也不碰那個鐵爐。”常惠大聲說。

“反了!”狐鹿姑氣得潢臉通紅。

“你竟敢以這來威脅我?真以爲你一尺,你成了臘月二十三的竈神——上天了。”

“我不是竈神,也不想上天,但我就是要以這爲條件,換取我夫人和額圖的平安!”常惠寸步不讓,“太子大權在握,由你選擇。”

“敢跟我講條件?”狐鹿姑怒極狂笑,“難道你不怕我把你當狗一樣,用鐵鏈與手銬鎖住,每天揍你、餓你、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你們已經那樣做過,可我怕了嗎?”常惠頎長的身子挺得筆直。

面對常惠的鎮定和堅持,狐鹿姑氣得臉發青,腦子裏拼命在想,不如一刀砍了他,出掉這口鳥氣,大不了不要那個太子寶座,放棄那沒影的“寒天刀”。

可是對王位的嚮往,與對榮華富貴的貪慾,最終還是抵消了他想要維護自尊的勇氣,他將滿肚子的怨氣與怒氣,化作骯髒的口水噴向常惠“軟硬不喫的漢狗,你生來就是老子的剋星!因爲你,我左右不得舒展,橫豎不能自在,你……你他娘地滾,老子我不想再看到你。”

“但你還沒有答應我的條件。”雖然對方已惱羞成怒,可常惠仍不卑不亢,還進一步刺激他。“難道匈奴太子真的就只有那點本事——拿女人和孩子撒氣?”

這話正踩到狐鹿姑的痛腳,他的父王與兄弟都嘲弄他沒本事,可儘管氣得想吐血,但貪慾讓他不敢忘記,常惠是他的剋星,也是他的救星,他得罪不起對方!

收斂起滿眼兇光,他氣急敗壞地說:“我答應!但我要’寒天刀‘!”

常惠冷然一笑,“只要火候到,你就會得到它。”說完,他轉過身大步離去。

“放開他!”狐鹿姑怒喝,並警告額圖:“賤奴,盯住他,別忘記你是我的奴隸,敢有二心,我定饒不了你!”

額圖沒說話,一溜煙地追趕常惠去了。

常惠知道他會跟來,他故意不在匈奴人面前表現出對額圖的關心,就是爲了減少匈奴太子對他的傷害,而那孩子似乎也明白這點,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陪伴着心急如焚的他往回趕。

“芷芙!”一進氈房,常惠就焦慮地喊,可她不在氈房裏。

“一定在小氈房。”額圖提醒他,常惠腳跟一轉,就去了隔壁。

芷芙確實在那裏,正給羊兒除糞換草。

“芷芙,讓我看看你的傷!”常惠走到她面前,拿走她手裏的鏟子。

芷芙抬起頭,驚訝地問:“誰告訴你的?”

“是我。”額圖自行承認,取過常惠手裏的鏟子,繼續芷芙沒做完的活。

常惠將她拉到門口光線好的地方,仔細審視她臉上的傷。

除了左額有個血跡已凝固的腫塊外,她左邊的面頰,也有一片小擦傷。

“沒事,只是一點小傷。”芷芙撥開他的手,拉下頭髮擋住傷,想回去幹活。

常惠一把拉回她,生氣地說:“怎麼會沒事?你有藥嗎?”

“有,等收拾好這裏,我就會去敷藥。”她安撫對方。

“你應該先處理傷口——走,現在就去!”常惠拉着她就走。

芷芙知道拗不過他,便隨他回到大氈房,洗過手,取出藥粉用水調和後,她打算自行塗抹,可是因沒有銅鏡,她找不到正確位置。

“給我。”常惠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接手這件事。

他坐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而他的呼吸,像他的手一樣溫暖。

他的動作很輕,不禁讓芷芙想起了父親,以前父親曾多次幫她療傷,父親的手雖也很溫暖,但不像他這麼輕柔,她真想抓下他的手摸摸,看它爲何如此柔軟。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常惠已開始發問:“他們爲何抓你?”

“那兩人被我踢下湖後,才說太子以爲抓住你的夫人,就能逼你就範。”芷芙輕蔑地冷笑。

“可他不知我是冒牌的,就算抓了我,對你也沒有什麼影響。”

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常惠皺起了眉。

“別說傻話。”擦藥的手頓一頓,他語氣生硬地說。

“什麼傻話?”芷芙喫驚地問,不知自己說了哪句會刺激對方的話。

“’沒影響‘那句話!”常惠不悅地說,指上的力道隨之重了一點,聽到芷芙猛地倒吸一口氣,他連忙把手拿開,湊近細看,對自己發出無聲的咒罵。

芷芙在突兀的痛感過後,想起自己說過的話,不解的發問:“我並沒說錯,抓了我,的確對你沒什麼影響。”

真的沒影響嗎?聽到她回答得那麼肯定,常惠非常清楚,答案不是這樣。

“你錯了。”他低沉地說:“如果他敢抓你或傷害你,我一定會跟他拼命。”

芷芙一聽,猛然抬起頭來看着他:“你在開玩笑嗎?”

“在這件事上,我絕不開玩笑!”

“你不用跟他拼命,因爲我不會讓他抓住我。”芷芙很有自信。

聽完她說的話,常惠更加相信,無論她出了什麼事,對他都有影響,而且還是很大的影響。

當聽說芷芙差點被人抓走殺死時,他感到極度的震驚和憤怒,並立刻猜出主使者是狐鹿姑。

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想找那混蛋打一架,想跟他廝殺,想親手宰了他!即使是現在,那憤怒的餘波,依然撞擊着他的心房,讓他仍能聽到血液中暴力的吶喊。

而看着芷芙臉上的傷,他感到疼痛,彷彿那傷是在自己身上。

他曉得,如果這事發生在其他他關心或親近的人,比如額圖身上,他也會焦慮生氣,但反應絕不會這麼這麼強烈。

他發覺,對他來說,芷芙已不再是侍女或朋友,而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龍城是漠北最冷的地方,植物生長期極短,大雪覆蓋後,到處都結了冰,只有淡鹽水的嘎納湖不結冰。

這湖很大,清澈明淨,湖畔一年四季植物不絕,據說颳風下雨時還能聽到湖面傳來笛聲,因此被當地人認定是魔鬼居住的地方,是不祥之地,還把它稱爲“魔鬼湖”,至今人跡罕至。

寒風中,芷芙來到湖水的最北面採摘野菜。

隨着嚴寒加劇,荒原上可以採摘到是野草、菌類越來越少,而她發現常惠仍不習慣只喫肉奶,因此她今天特意跑得遠一點。

事實證明她來對了地方,看看竹筐裏豐富的收穫,芷芙很有成就感。

自從在湖邊發生過險些被抓的事情後,她就此過去謹慎,因爲她不想因意外而導致常惠遇險。

事發後的第二天,額圖把常惠怒找狐鹿姑,逼迫他答應不得傷害她,否則他就拒絕打造’寒天刀‘的經過告訴了她,她因此相信了常惠真的會爲她拼命。

儘管她明白,他會爲任何遭受邪惡迫害的人拼命,但仍爲他的表態暗自開心。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男人仗義護過她呢。

水聲響起,芷芙看到銀白色的魚兒躍出湖面。

她走近湖邊,低頭一看,呵,清澈的水裏遊過一羣魚!

太好啦,有好東西喫了!

她解下竹筐上的繩子,從插在頭上的鐵梳中取下三匡,做成彎鉤綁在繩頭,然後悄悄返回湖邊,將繩頭擲向湖裏遊動的肥魚。

不一會兒,就釣上來四、五條,這可把她高興壞了,本來她還想再多釣幾條的,可忽然聞狂風驟起,本來平靜的湖面興起波瀾,繼而像沸水般湧動巨浪。

魚兒逃離,天空黯淡,她驚悚地跳望四野,看到西北方有條白色的“雪龍”正盤旋而來,天空中,大片的雪花正隨風亂舞。

暴風雪來了,想起漠北恐怖的暴風雪,芷芙急忙用繩子將魚兒穿腮吊在一起,再背起裝滿野菜的竹筐,快速往湖水另一邊的氈房跑去。

這雪來得突然而猛烈,淒厲的寒風尖利的呼嘯着,把荒原上平展的積雪,吹成了一條條白色巨龍,在天地之間翻滾騰躍。

氈房四處都是發出令人憂慮的響聲,令芷芙一陣心驚,來不及收拾野菜和魚,她放下竹筐就去找木條和繩索,好加固穹廬架的每一個支撐點,綁牢鬆動的帷氈。

眼看暴風雪越來越急,她擔心起隔壁的馬和羊。

在這樣的暴風雪中,青煙不會有事,但十分嬌弱的奶羊就難說了。

她把塘裏的火燒得更旺,因爲結冰的氈房很容易會被壓垮。

隨後,她趕到小氈房,但大雪已將門給封堵,她用力推開積雪,站在門口就感覺整座氈房,彷彿都在風雪四搖晃。

狂風把某處帷氈吹起,發出啪啪巨聲,兩隻奶羊擠在一起緊靠青煙,而那匹俊美的天馬依然不改風姿地昂首挺立,彷彿護衛般,呵護着兩隻羊。

被她整理堆放得很整齊的雜物,此刻像一道屏障般,保護着氈房左邊的牆,令那一面顯得穩固,可右邊的馬和羊兒的窩,卻令人不安。

帷氈在淒厲的寒風中,如風橐般鼓起又塌下,每一次起伏都帶來啪啪巨響,並拉扯着相連的支架,令它搖搖欲墜。

芷芙迅速跑過去解開系羊的繩子,想把青煙和羊兒帶到相對安全的左邊,不料才解開繩子,她就聽到呼啦一聲,右側一塊帷氈被撕裂,狂風夾帶着飛雪襲來,不斷加大裂口,驚得羊兒喚不停,連青煙都略顯不安。

她知道奶羊最怕受寒,一遭風寒必定斷奶,因此她急忙把馬和羊帶到左邊,令抗寒能力極強的青煙臥倒,讓羊兒依偎在它身旁,希望馬身體的熱量能保護羊兒。

隨着裂縫擴大,更多的風雪侵入,一根支撐帷氈的撐架歪了,雖然仍受其他力量牽制,還沒有真正垮掉,但也導致整座氈房傾斜欲倒。

芷芙用草蓆將裂縫堵上,卻又很快被狂風撕爛,沒辦法,她只好找來青煙夜裏避寒用的毛氈,用短劍爲針,牛皮繩爲線,頂着風雪,將毛氈縫在裂縫上。

毛氈比草蓆堅韌,但也更難駕馭。芷芙緊握着它,不屈地與風雪搏鬥。

狂風扯散了她的長髮,冰雪凝結在她的臉上,可她沒有感覺,一心只想保住她的羊和馬。

她終於將裂縫補上,但還來不及慶賀,就聽到一陣嚇人的“嘎崩”聲。

受驚的馬和羊兒當即嘶叫起來,芷芙急忙跑過去安撫它們,可其中一隻羊忽然往羊圈跑去,彷彿在裏頭就能找到安全似的。

不幸的是,一根鬆脫的橫木在此刻落下,剛好打在羊身上。

芷芙驚呼一聲,奔過去,用力將那根橫木從羊身上拉開,可這個動作觸動了本來就很虛弱的支撐架。

終於,隨着那根搖搖欲墜的支架倒下,原本互相牽扯着,懸在那裏的半座氈房坍塌了,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緊緊地抱住那隻羊。

當大風雪驟然降臨時,常惠正與其他鐵匠,在爐邊忙碌。

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頓時一股颶風襲來,捲走了棚頂,吹倒了立柱。

在轟然巨響中,大棚了倒塌,部分斷木草蓆落到火爐上,引發了熊熊大火。

“快滅火!”看着着火的木頭草蓆,皮毛氈子到處亂飛,常惠大喊。

可是每個人,都忙着躲避隨着風雪盤旋而至的斷木飛氈,只憑他一個人,根本無法撲滅大火。

狂風呼嘯,將燃燒的碎木蓬草吹得四處飄散,幸好風雪太大,因此就算它們落在了附近的氈房上,也旋即被雪花撲滅,沒有造成大災難。

常惠看鐵匠和看守們或四處逃竄,或忙着回家照顧自己的住所,不由想起芷芙和荒野中的氈房,那破爛的氈帷,能抵抗這麼大的風雪嗎?

“額圖,我們快回去!”他心急的對緊跟着他的額圖喊了一句。

兩人冒着大風雪,艱難地往家裏走,飛雪迷離,庶擋了視線,風寒刺骨,路滑雪濘,常惠腳步踉蹌,卻始終不停地往前。

當他們好不容易回到家時,兩人都成了雪人。

看到風雪中半傾塌的小氈房,常惠一驚,知道芷芙一定在那裏。

他趕過去,掀開帷氈,來不及擦掉臉上的雪,便焦急地尋找芷芙。

他最先看到的,是青煙和一隻羊,它們安然無恙地站在左邊儲存草料雜物的地方,那裏沒多大損壞,但門的右側基本已經坍塌,垮塌的帷氈下,芷芙張開雙臂,護着地上的一隻羊,滿頭青絲散落在潔白的羊身上。

“芷芙!”看她一動也不動,常惠以爲她受了傷,不由得驚慌地走來去,跌跪在她身邊,氣喘吁吁地喊她。

聽到常惠的聲音,芷芙忽然抬起頭,烏黑的秀髮在她猛然回頭時飛散開來,像黑色的絲綢般,飛旋在她蒼白的臉龐四周。

常惠震驚地看到,那一向冷硬如石的大眼睛裏,充滿了絕望的淚水,她失去血色的嘴脣也顫抖不已……她在流淚,可她,是他見過最堅強的女人……

拂開芷芙臉沾染了冰雪的溼發,他顫慄地問:“怎麼了?”

“羊……死了……”她悽然地說着,抱起地上的羊,將臉埋在羊身上。

撫摸着她劇烈顫抖的雙肩,他明白她在哭。

常惠希望她能放聲大哭,而不是這樣催心裂肺的默默哭泣。

“別哭了,芷芙,把羊給我。”他哄勸着,感到眼睛也陣陣發燙。

分開她的雙臂,他將那隻身體還有餘溫,但已不再呼吸的羊抱起來,對同樣滿臉淚水的額圖說:“你能把它埋在門外雪堆裏嗎?”

“能……”額圖接過羊,走出了門。

常惠本想安慰芷芙,可肆虐的風雪和搖晃的氈房,迫使他改變了主意。

要徹底修復坍塌的氈房不容易,但他至少可以試着讓傾覆的那半站起來。

他拖過馬槽,頂住那根已鬆動的大杆,然後順着坍塌的部位,把鬆散的穹廬骨架,按其形狀互相交錯捆綁好,與穩固的撐杆連在一起,最後再用羊毛線和牛皮繩把帷氈綁牢,將撐杆豎起,固定好底部。

雖然這樣氈房的形狀會改變,也比以前低矮,但至少不再漏風雪,也更穩固。

就在他一節一節地按步驟進行時,一股猛然襲來的狂風將他背上的帷氈鼓起,差點將他掀翻,幸好一股力量適時介入,幫助他共同頂住了暴風。

常惠回頭一看,是芷芙,她淚跡斑斑的小臉依然蒼白,但眸光已不再悲傷。

“好姑娘,我正需要你的力量。”他對她微笑,當作給她鼓勵。

芷芙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轉身,抓起另一節坍塌的骨架,學着常惠的樣子,將它與撐杆彎曲的地方綁在一起。

見對方完全明白他的意圖,常惠很高興,微笑着繼續與風雪,和坍塌的氈房奮鬥,可他的體力畢竟尚未恢復,很快就雙手無力,眼看連牛皮繩都抓不住了。

他正着急時,一雙纖手伸來,將漸漸敞開的繩索收緊,再牢牢綁住。

“呃,我這雙手沒用了……”常惠邊嘆息邊擦汗。

“沒關係 ,有我就夠了。”芷芙讓他握住收攏的撐杆和帷氈,自己負責捆綁。

她不僅有力,而且手指靈巧、動作更快,捆綁技巧也高明,不過常惠對氈房的結構比她瞭解得多,知道哪些部位是關鍵,因此兩人配合不僅速度快,還默契好。

不久,額圖進來,也參與了他們拯救氈房的行動。

終於,他們讓坍塌的“半壁江山”,重新站了起來。

“芷芙,你先回房準備晚飯吧,我和額圖把青煙和羊兒安頓好就來。”看看不再受暴風雪侵擾的氈房,常惠對芷芙說。

芷芙點點頭,沒有再看看她的馬和羊,默默地離開了。

在門口目送她進入大氈房後,常惠關上帷氈,走回來對額圖說:“夥計,你知道城裏哪裏可能買到奶羊嗎?”

“將軍想買羊,去代替死掉的那隻嗎?”機靈的少年問。

常惠點點頭,“我不想讓芷芙太難過。”

額圖眼睛轉了轉。“我今晚去找人打聽打聽。”

“好,帶一斤茶跟他們換。”常惠說。

額圖的眼睛發亮。“茶可是比黃金還值錢呢,我保證能換到。”

“行,換最好的!現在幹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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