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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萬能小婢》 / 華甄 / 第18章 / 共20章

傍晚,芷芙帶着青煙和五隻羊,結束了湖邊的放牧。回到小氈房。

漫長的冬季似乎永無盡頭,可是自從幾天前,令她既怕又恨的太子狐鹿姑,被匈奴王派去領兵打仗後迪時起時消的風雪,就不再影響她的好心情。

唯一讓她遺憾的是,是額圖被狐鹿姑帶走了。

雖然最近狐鹿姑對常惠的折磨有所收斂,但他喜怒無常的個性,仍讓她時時爲常惠捏把冷汗。如今,他帶十萬大軍離去,不知是要攻打哪個國家。

不過她根本不相信,那愚蠢暴躁的狐鹿姑能打勝仗,只要她的常公子安全,她管對方去死!

她的常公子?

刷拭着心愛的坐騎,芷芙驚訝,自己何時有了如此強烈的佔有慾?

但隨即她又對自己說:沒錯,他是她的。

儘管有點遺憾,自從張勝偷襲的那夜後,他再也沒向她求過親,但她相信,他們終歸是一家,因爲她已經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

“芷芙!”

就在她心馳神往地遐想時,耳邊傳來“她的”公子的呼喚。

她急忙跑到門口,對外面說:“我在這裏,馬上就來!”

芷芙匆忙轉回,在馬槽里加入新水,再給羊兒換了水,然後小心的關嚴門上厚實的氈子,才匆匆回到大氈房,常惠正站在火塘邊。“公子,今天怎麼回來了?”

常惠心不在焉地說:“下午我在王庭,單于讓他們直接送我回來。”

看出他有心事,她走近,憂慮地問:“他找你幹麼,有什麼事嗎?”

他看了她一眼。“他找我沒什麼新鮮事,但我確實有件急事。”

芷芙柳眉微微一挑。

“來。”常惠拉她走到火塘邊坐下,兩人膝蓋相觸。“在單于府,我偶然聽到匈奴王說,準備七日後趁漢軍防守鬆弛時攻打輪臺、奪我糧草牲畜。我想問你,能否悄悄離開此地,前往輪臺給曹將軍報訊?”

“可以。”芷芙滿口答應。“可你是如何聽到的?匈奴王不會懷疑你嗎?我不希望因爲這事,而讓你涉險。”

常惠知道她關心的只有他,國家社稷對她來說不在首位,但他不會苛求。

他真心地對她說:“我很高興你在乎,但你放心,我被帶進那座氈房等待匈奴王時,無意中走進了旁邊一座相連的氈房,因此才聽到他與人說話的聲音。而後我又安靜地退回了原來的地方,所以他不會懷疑我。”

“這樣就好。”芷芙點頭。“那今夜就啓程。”

看着她白皙嬌嫩的面容,對漢軍的擔憂和對她的憐愛,讓他心頭熱浪翻湧。

常惠雙手捧起她的臉叮嚀:“路上荒漠淒冷,冰雪難行,如果實感困難,你就不必勉強,千萬要儘快返回,我等你平安回來,聽到了嗎?”

想起不過兩個月前,他曾聲色俱厲地驅趕自己走,還口口聲聲不要她留下,而今卻依依不捨要她儘快返回,芷芙一時百感交集,紅了眼眶。

“我會……我不在時,你要照顧好自己和羊兒!”

常惠將一個吻,深深地印在她的嘴上。

那夜,芷芙臨行前,在大氈房門上掛上幹蒲草。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你別管,別摘就是了。”芷芙紅着臉不說。

常惠由她羞容,想起匈奴人的習俗,家裏女人小產,門口就掛上蒲草,如此外人就絕對不會進這座氈房。否則,大不吉。

常惠暗贊她的機智,並未多言,走到她坐騎前替她上馬鞍,再檢查馬的腹帶肚勒後,忽然出言提醒她:“路上恐遇風雪,你不帶塊毛氈嗎?”

“呃,對,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未等常惠回應,芷芙就轉身跑去,很快拿來一塊毛氈,迅速卷在馬鞍上,那裏已以綁了箭囊,和兩支用樺木樹枝製成的火把。

芷芙將兩把弓弩斜背在身上。“我走了——”

她的道別還沒說完,就驀地被對方一把拽進懷裏,耳邊響起他急切的聲音。

“算了,我不能讓你去,太危險了,這件事我們另想辦法。”

芷芙在他懷裏抬起頭,“除非你願意看着輪臺被攻打,否則,只能讓我去。”

“如果輪臺因此失守,我將自責終身,可如果你出事,我……”

他說不下去,憂鬱的眼睛看到她肩上的弓弩,它們提醒了他,她將獨自面對未知的危險。

“我不會出事。”芷芙親吻他,低聲道:“相信我,我能應付的。”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他,常惠望着她誘人的紅脣,心裏的矛盾激烈衝突着,然而最終讓他放開她的,是她說的話:“青煙會帶我安全回來。”

常惠替她戴上連頸皮帽,用帽耳上的面巾,遮住她美麗的容顏,再緊緊地抱了抱她,然後沉默地退開,注視她上馬,往東北方向馳去。

他站在雪地裏,直到再也聽不到沉悶的馬蹄,才悵然若失地回到氈房。

站在溫暖的火塘邊,看着寂靜的一切,他感慨道:“曾經寂寞寒冷的牢房,因爲有了她,而變成溫暖快樂的家。”

忽然,他的視線定在了火塘邊的車堆上。

那裏本該卷着芷芙睡覺用的毛氈,怎的……成了一堆草?

他走過去把它扒開,發現只有兩張用蘆葦編制的草蓆,哪有毛氈!

常惠渾身一顫,忽然明白:他抬起頭,注視着修整完好的屋頂。

燒了個洞,換兩塊毛氈就行!

我用毛氈補好了。

芷芙曾對他說的話貫穿腦際,原來她把睡覺的毛氈,拿去補了被燒穿的房頂。

常惠跌倒在草蓆上,感到無比自責,慚愧。

她救火、救他、救氈房,他卻麻木地讓她獨自睡在這冰冷的草蓆上……

他怎會如此粗心?他早該拋棄狗屁“自尊”,逼她睡到他的牀——那張她爲他鋪就的舒適氈牀。

事實上,他對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了試探、等待的階段,在他向她求親的那夜,如果不是張勝忽然放火搗亂,他已決定與她共譜人生。可是後來他受傷昏迷,康復後又遭狐鹿姑施暴逼降,以至於拖延了行動。

此刻,他多麼希望芷芙就在他面前,那他將加倍地補償她,感謝她!

芷芙走了,額圖也離開了,但常惠並不感到孤單,因爲芷芙的身影無時無刻不陪伴着他。夜晚他想着她入睡,清晨他按她的方式照顧羊羣。

白天在鍊鐵場幹活時,他會猜測她的行蹤、計算她的歸期。

依他算來,近千里的風雪路程,芷芙起碼得五天才能回來。

第四天深夜,他被不知名的感應驚醒,睜開眼,聽到氈房外似乎有響動。

不可能是芷芙!他側耳屏息,可心臟突然不受約束地狂跳起來。他倏地起身,來不及穿上袍子就跑向門邊,一掀開氈帷,便看到熟悉的身影自小氈房出來。

“芷芙!”他驚喜地張開雙臂迎上去,而她也柔若無骨的倒入他的懷抱,欣然接受他熱情的擁抱,可嘴裏卻說着相反的話。

“別抱我。我又髒又冷……”

常惠不在意,強烈的思念讓他沒有絲毫克制力。

待他熾熱的脣找到她冰冷的嘴後,立刻就將她吞噬。

芷芙幾乎站不穩,她從沒想過,一個男人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帶給女人歡愉,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這種感覺。

她想回應對方,可一摸到常惠單薄的身體時,她立刻掙脫了他的擁抱,堅決地說:“進去,這裏太冷,而且我好累。”

最後這句話,終於冷卻了他高漲的熱情,他立刻抱起她,急匆匆地返回了氈房。

當他有力的臂膀環繞着她時,芷芙爲曾經衰弱無比的他恢復了體力而驚喜。

“天啦,你這是……”火光下,常惠看清了芷芙被撕得破爛的衣服,和身上的斑斑血跡,不由得驚得面色蒼白。

“沒事,是狼。”芷芙推開他,脫掉身上的衣袍。

常惠突然醒悟,自己只顧一解相思,卻忘了她千里迢迢,辛苦備至。暗自自責,他取來盆子,將火塘上的鐵壺裏的熱水注入盆中,再抬到有帷氈遮蔽的牀邊,而她也拿着乾淨的衣裳跟了過去。

“慢慢洗,我給你準備喫的。”常惠說完,就拉上氈子。

“我要喫烤肉。”芷芙在氈帷後面,“我帶了好多肉回來,放在小氈房裏。”

“太好了。”常惠在火塘邊,邊爲她烤肉,邊聽她說話。

“事情辦妥了。”她混着水聲低道:“如果不算今晚被兒狼圍擊,一切順利。”

“你有受傷嗎?”此刻,常惠不關心其他事,只在意她。

“沒有,敢咬我的狼還沒出生呢。”芷芙輕快地說。“你呢?”

“我很好。”知道她沒受傷,常惠頓時感到輕鬆,看她抬着盆出來,他急忙迎過去,接過了盆:“外面冷,你別出去。”

芷芙看看自己的單衣,沒有反對,趁對方出去倒水時,她拿起破袍子,可一看到火上的烤肉,她立刻扔下衣服,拿起肉,然後忘了一切,大口開喫。

看她喫得飛快,常惠曉得她餓壞了,又爲她熱了羊奶。

喫飽喝足後,芷芙邊洗手邊對他說:“你明天還要幹活,去睡吧。”

“我等你。”

常惠看着她,而她則看向火塘邊自己的“牀”,臉上露出訝異之色。“嘿,我的牀呢?”她原本放牀的地方空蕩蕩的。

“那是牀嗎?”在她擦身而過時,常惠一把摟住她的纖腰,將她再次抱起。

“快放下,你不累嗎?”

芷芙驚訝的問。

“不累,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強壯過。”他發覺沒穿袍子的她,修長又輕盈。

“你要抱我去哪裏?”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去你早該去的地方。”常惠把她放在牀上,雙目灼灼地凝着她。“我不准你再跑開,今後,你只能睡在我的身邊。”

芷芙先是靜靜地望着他,然後對他粲然一笑。“我也不想再睡在其他地方。”

常惠頓時迷失在她的話和那一笑中,他凝視着對方美麗的眼睛,那暗棕色的眸子彷彿巨大的引力,牽引着他,讓他看到了她的靈魂,看到了她令人悸動的激烈而原始的狂潮熱愛,那,激起了他的熱情。

“你還在等什麼?”芷芙忽然伸出雙臂,摟着他的肩膀拉下他,並送上自己的香吻。

當他們的嘴再次相遇時,他完全迷失了,爲了享盡芳澤,他不在意從此滅頂在波濤洶湧的情慾潮水裏。

他的親吻挾着滾燙的激流,注入她的身體,帶給她一種極不尋常的感受。

她的全身變得既火熱又敏感,就連他手指碰到她的耳朵,肋骨,甚至是頭髮,她都會顫慄、酥麻。

呼吸不暢,迫使他們略微分開,可她竟扭動着身軀祈求他的靠近,還揚起臉摩挲他長了髭鬚的臉龐。

她被牢牢地壓在他的身下,可她仍嫌不夠,她無法控制地張開雙臂,緊緊抱着他,仿若要將他擠進自己的身體。

常惠總是能滿足她,當他攫住她,用舌頭碰觸她的脣瓣時,她會開開啓配合他,當他逼進時,她會迎上來靠緊他,並伸出手臂摟着他。

她微涼的指尖滑過他的髮根,令他身體一陣顫慄,而後她輕柔地嘆息,舞動生疏的脣舌,對他訴說她的情意。

常惠滿意地接收着她傳遞給他的資訊,感到體內湧動着漸增的慾望。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地品嚐彼此,可是一觸碰她,他就像踩上了雲端。

她給他的感覺像春天盛開的花,溫暖而芳香,雖然不太濃郁激烈,但卻綿綿不絕,清新甜美,那感覺比醇酒更能醉人。

迫切需要的渴望壓倒了常惠的理智,更幾乎粉碎了他的自制。

可是他何必自制?

他愛芷芙,她早該屬於他,他又何須剋制自己?

於是他微微拉開些距離,在她嘆息時問她:“芷芙,做我真正的夫人好嗎?”

“好。”芷芙嫣紅的臉蛋寫滿渴望,迷濛的雙眼注滿深情。

常惠的心,因爲這個令人滿意的回答而快樂地顫抖,他的手滑下她的身體,摸索着她的衣帶喃喃的問:“就從今夜開始,好不好?”

“好。”她毫不矜持地應答。並在他臉上四處吻着,不願與他分離須臾。

他着急到無法解開她身上的束縛,於是芷芙慷慨地幫助他,同時也對他做出了同樣的事,不過她的動作快多了。

“哦,快點!”芷芙急促地喘氣,扯開他的衣服,十指交叉地抱着他,不斷將他壓向自己的嘴。

常惠滿足了她的願望,他雙手摸上她光滑細膩的肌膚,那起伏的峯巒、圓潤的身軀讓他的心裏充滿了收穫的喜悅。

雖然他們都未經歷過男女之歡,但當內心極度膨脹的激情需要一個爆發口時,本能驅使他們佔有對方。

常惠擁着她,強迫她張開眼睛看他。

“芷芙,給我。就是現在。”他吶喊。心跳失控之際,仍不忘尊重她,

看着他臉上因慾望而繃緊的肌膚,正綻放出炫目的光彩,芷芙沒有說話,因爲她無法開口,但她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他們合二爲一,他的自制力在一聲不知是他,還是她發出的激情呼喊中崩潰。

當灼熱的痛感,穿透他們的身體時,一種真正意義上的相融,一種彼此相連,永不分開的體認帶給了他們舉世無雙的歡樂。

火焰在塘裏跳躍,照耀着寂靜中緊緊相擁的兩個人,隔壁的青煙發出輕柔的呢喃,彷彿在祝賀他們的的結合。

常惠自心醉祌馳的美妙仙境中緩緩落回塵間,細細品味着歡樂的餘波。

忽然,他直起身,用顫抖的雙臂支撐着自己,低頭懸的芷芙的身上凝望着她,而她慢慢睜開眼,給他一個柔美多情的微笑,讓他緊繃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哦,芷芙,你是如此嬌嫩,我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強壯過。”她說着對方早先說過的話。

常惠笑了,抱着她翻成側臥,親吻她的額頭,“睡吧,我的夫人。你需要休息了。”

他的夫人?對呀,從今天起,她不再是假冒夫人,而是真正的常夫人了。

帶着滿意的微笑,芷芙在夫君溫暖的懷裏,沉入了夢鄉。

這是芷芙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有了愛情的滋潤,她愈加美麗了。幾天後,她騎馬到城裏買粟菽,那是青煙最喜歡的飼料。

匈奴人對馬有特殊的感情,無論什麼人,只要說自己的馬缺少飼料,總會有人願意幫忙,因此她在一戶人家,用一套瓷餐具換得了足夠的飼料。

當她準備離開時,恰逢幾個男孩,來叫女主人的孩子同去單于王庭看斬犯人,聽他們言辭間竟提到了“漢使將軍”,芷芙如遭雷殛,因爲那是匈奴人對常惠的稱呼。

她攔住他們,從支離破碎的回答得知,兩天前匈奴出兵攻打輪臺,卻遭到反擊而潰敗,單于得到急報後,認定是常惠是告密者,便把他抓了。

芷芙當即將飼料留在女主人家,就騎馬趕往單于府。

單于府位於龍城中心,由數十座氈房組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圓圈中央立着兩根聳立的石柱,芷芙曾經在龍城居住過,因此她曉得,那是匈奴人生殖崇拜的圖騰。

那裏圍着很多人,當芷芙騎馬進入時,立刻吸引了衆人目光,但她的眼裏沒有別人,只有她摯愛的人。

面色發烏的常惠,被鐵鏈拉成了大字形,釘在兩根石柱之間,雙腳埋在雪堆裏,身上僅有單衣被剝到腰部。

芷芙感到惡夢重現,當初,狐鹿姑也是這樣將他綁在雪地上折磨他的。

那時的情景與此時相互交織,如利劍般,穿透了她的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到芷芙時,幾近凍僵的常惠大喫一驚。

他不明白她怎會到這裏來,正是爲了保護她,所以他堅決否認了所有的指控。

可現在,他要如何讓她瞭解,匈奴人並無證據,他也許有辦法脫身?又要如何警告她,絕不能爲了保護他,而把一切攬到自己身上?

“芷芙……回去!”寒冷令常惠的牙齒和舌頭轉動不靈,可包括匈奴王在內的所有人,都盯着芷芙,他不得不努力阻止她過來。

但太遲了,當幾個匈奴護衛用長槍阻擋她時,她眉間現出一股令人驚懼的凌厲之氣,看到她的臉,他就清楚她不會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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