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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雷霆鏟異己(2)

《東宮錯之棋子皇後(上)》 / 綠光 / 第21章 / 共37章

“蘇璘,你說……爲什麼太子要對付皇后?”她笑得側然。

“太子沒有對付皇后!”蘇璘駁斥着。

“太子妃不能聽信貴妃娘娘的片面之詞。”

“那麼我問你,皇后爲何要毒殺太子?”

“雖然當初一度這麼懷疑,但後未想想,我不認爲是皇后下的毒手。”

“爲何?”

蘇璘嘆了口氣。

“太子妃,我初進宮時,是派在另一個繽妃身邊當差的,後來因爲皇后生了死胎,長生宮和柳淑妃那兒的宮女一律遭到處決,人手一時不足,我才被調到長生宮伺候皇后。”

梁歌雅垂眼。要是如此,蘇璘之所以可以存活至今,正是因爲她並不知道當年是否真有狸貓換太子一事。

那麼這事就不能對蘇璘提起,以免把事鬧開。

“皇后不是個惡人,她只是無法愛太子而已,畢竟太子與皇后之子同日出世,一死一生,可以想見皇后的心情。”想起過往,蘇璘眼眶泛紅。

“但太子那時畢竟是個孩子,希望得到皇后的疼愛,可皇后沒有辦法愛他,甚至還曾錯手傷他,那之後太子就變了,他不再奢望皇后的疼愛,更加獨立,什麼事都不勞煩皇后,就像個小大人,可有時他會在睡夢中哭醒,嚥着眼淚倒下再睡。”

梁歌雅不禁鼻酸。她從小就有人疼,作了惡夢驚醒,纔剛哭出聲,爹孃必會跑來,抱着她又哄又親的……

易地而處,她可以想象他爲自保會變得多不擇手段。

因爲他沒被愛過,不懂被愛的感覺,想要的,只能用掠奪的。

“有時,皇后會在夜裏偷偷進房看太子,抹去他臉上的淚痕,那清冷的表情有着心憐,可就是無法擁抱他,就算明知傷了他,她也無法低頭安撫他,其實,皇后對太子有母子情的,只是想到過世的孩子,她就……”

梁歌雅疲憊地閉上眼。

“我知道了,蘇璘,你退下吧。”

“太子妃,太子迎娶你之後,奴婢覺得他有些改變,奴婢真的非常慶幸太子迎娶的是你。”

梁歌雅露出虛弱的笑,朝她擺擺手,蘇璘欠了欠身退下。

他有所改變嗎?她不知道,因爲她並不識得之前的他。可眼下,她覺得他是可怕的,他佈局極早,步步爲營,像個擅長等候的猛獸,靜心等着獵物上門,盯住了,往獵物咽喉一咬,不給任何活命的機會。

可是,能怪他嗎?

如果他已經發現自己的身世,爲了自保,不除去敵人,他還能怎麼做?在這宮鬧裏,己不犯人,人也會犯己,不出擊,就只能等着被吞噬……這到底是誰的錯?

是人……還是命?

梁歌雅一夜未眠,而巳九蓮也沒回到東宮。於是一早她決定前往冷宮探視皇后,想從皇后口中找到答案。

“太子妃想見皇后娘娘?”蘇璘詫問。

“我不能見她嗎?還是說皇上下旨不準任何人見她?”梁歌雅儘管精神頹靡,但思路卻分外清晰。

有些事她必須先找出答案,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皇上並未下過這樣的旨意,只是太子妃見皇后娘娘做什麼?”

“依民間習俗,她算是我的婆婆,你昨兒個也說,不認爲是皇后對太子下毒,既是如此,我就必須洗清皇后的冤屈。”

蘇璘也覺得她說的有理,可是--“就算太子妃見過皇后,也不見得能洗情皇后的冤屈,皇后是個極爲沉定之人,她不說時,誰也別想從她口中問出什麼。”她雖然不清楚皇后爲什麼完全不替自己辯解,但肯定是有她的理由,而這種情祝下,她不認爲太子妃能問出什麼。

“縱然洗刷不了冤屈,於情於理我也該去探望她。”

至此,蘇璘終於點點頭,備了軟轎,領她前往後宮北角的冷宮。

穿過後宮東西長廊,殿苑造景奇待,花木扶疏,整片海林己然錠放,白花裏摻着紅海,彷彿一片雪地染上了血。

但來到冷宮,那斑駁的宮門不再硃紅,就連牆身都有明顯風蝕。

蘇璘差人通報,待宮人回稟才得以進入冷宮,梁歌雅要蘇璘在外等候,獨自進了宮門。

四下萬物調零,一如這宮裏年華老去的宮人,放眼所見雜草叢生,不過偏殿門口的那叢灌木林,倒是修整得頗爲整齊……

梁歌雅定睛一瞧,竟見一抹熟悉身影蹲在那裏忙碌着。

“母后?”瞧清楚那抹身影,梁歌雅脫口喊道。

晏皇后回頭,她長髮梳髻,頭上不見半樣首飾,身上也只穿着單薄的袍子,連件斗篷都沒有。

梁歌雅趕忙解下身上的斗篷,疾步走去,不由分說地往她身上一套,還不住說着,“今兒個好冷,怎麼不在房內生盆火歇着呢?”

冷宮……這就是冷宮,一旦色衰愛弛,一旦被鬥倒,哪怕尊貴如皇后,也同樣落到如此下場。

晏皇后微怔地看了她一眼,還未開口,便被她握住手。

“母后,咱們先進屋裏好不好?”她急聲道。

來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光是想着要如何開口詢問界沙之毒一事,就教她傷透腦筋,如今倒是把這事給暫時拋開。

晏皇后輕輕地抽回手。

“你這性子跟你娘還真像。”她淡聲喃着,沒有回憶過往的調悵,更沒有身處窘境的落魄姿態,或爲遮掩窘態的凌人傲氣,她像抹冬降的雪,冰冷無溫,對於來處歸屬,都置之度外。

“母后也認識我娘?”

晏皇后拉起裙襬朝殿內走去,啓聲問:“你來這裏做什麼?”

梁歌雅爲之語塞,跟着她進了殿,發現裏頭連盆火都沒有,眉頭皺得死緊,心想着到底該怎麼向皇上求,好讓皇后可以離開冷宮。

“太子妃?”晏皇后坐在破損的錦榻上,儘管襯着一室蕭索,但她與生俱來的貴氣,令她彷彿還身處在長生宮,依舊母儀天下。

梁歌雅回神,長睫垂斂半晌才問:“母后恨太子嗎?”

晏皇后冷冷地看向門外。

“本宮如果恨他,就不會收養他,早殺了他。”

簡單的一句話,己說明她不可能對九蓮下毒。梁歌雅無聲地嘆了口氣,極不願相信,這一切竟是他自個兒設下的局。

用毒,讓孔貴妃鬥倒皇后,再用賬冊一併鬥倒孔氏一派……事情的發展皆如他所算計,眼下再沒有人能夠威脅他的地位,可他有沒有想過,他編演的一場好戲,卻讓一個無心傷他的人成了代罪羔羊。

這冷宮,直教人冷進骨子裏,要是他瞧見待在這兒的皇后,是否還忍心?

“太子身子痊癒了?”晏皇后突問。

梁歌雅趕忙回答。

“回母后的話,太子已經無礙。”

“是嗎?”她脣角微掀,狹長美眸微眯着,沉默半晌,就在梁歌雅以爲她以無聲下達逐客令時,她又道:“他的名字,是本宮取的。”

“母后?”她詫道。

“當初慶王爺出生時,皇上替他取名爲太一,乃爲太帝一意,彷彿已有意立他爲太子,所以當九蓮出世,本宮堅決替他取名……四星九蓮,天子之尊,成爲本宮的兒子,他是註定要當皇帝的。”

聽至此,梁歌雅抖着心間:“那麼,母后可知道太子可能不是太子?”

晏皇后面容無一絲變化。

“從孔貴妃那兒得知的?”她知道孔氏出了事,在急惱之下,孔貴妃若道出此事,倒也不令人意外。

“是。”

晏皇后思索半晌,輕聲道:“告訴太子,他所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梁歌雅驀地抬頭。

“母后,在你心裏,他是你的兒子嗎?”母后如是說,豈不是意謂着她已經除去楚蟾捷。

也就是說,她打算永遠守着這個祕密,她選擇保護九蓮?!

“不管身世,他永遠是本宮的兒子。”

“就算他鬥倒晏氏一派?”

“晏氏一派仗着本宮爲非作歹、貪贓枉法,本該除去,如今趁勢一併扳倒孔氏一派,他日等他登基,朝堂才能重整,不再有外戚掌權干政,他這皇帝才能掌握實權,他才能高枕無憂,這做法甚好。”

梁歌雅聽得一愣一愣。她以爲活在後宮的女人莫不是在爲自己、爲家族打算,沒想到皇后如此明理而大度。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對他下毒?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計謀,爲除去皇后,他不擇手段到用己命爲賭注……他簡直是瘋了!

“難道母后早猜到一切?”她忍不住脫口問。

因此她纔不替自己辯解,順勢而退,就爲成全他?!

如此隱晦,就算被誤解,就算被欺凌,她都吞下了!

也許皇后是因爲曾經傷害過他,想要彌補他,可要是一點疼愛之心也無,她真有必要讓自己委屈到這個地步?

一旦進了冷宮,想再回長生宮談何容易?

晏皇后垂睫不語,好半晌聽到外頭的落雨聲,才淡聲道:“回去吧。”

注視她半晌,梁歌雅跪下朝她一拜。

這一拜,是代替九蓮的道歉,如果可以,她定要九蓮將皇后帶回長生宮不可。

“歌雅告退。”她噙着鼻音道。

回到東宮,她沒進灼陽殿,而是回了自個兒的玉輝殿。

她傳了話,太子回來,不允他進殿。

“太子妃?”蘇璘不解極了。

她冷着臉,不再開口。

她需要幾天的時間讓自己冷靜,現在,她不想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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