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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皇家有喜事(1)

《東宮錯之棋子皇後(上)》 / 綠光 / 第22章 / 共37章

當晚,巳九蓮興匆匆回到東宮,卻沒在灼陽殿找到梁歌雅,於是走了趟玉輝殿,豈料竟被蘇璘擋在殿外。

“歌雅不見我?”他詫道。

“太子妃見過皇后娘娘回來後便這麼吩咐。”蘇璘面有爲難地說。

“她爲何去見母后?”心一顫,他有股不祥的預感。

“……太子妃說要替皇后娘娘洗刷冤屈。”

大致猜出是怎麼一回事,巳九蓮閉了閉眼,沉聲道:“退下。”

蘇璘隨即跪下。

“殿下,太子妃的氣色極差,奴婢要找御醫,她不肯,她那模樣……還請殿下先回灼陽殿,明日再來吧。”

他沉斂眉眼。這事要是不在今日說個明白,拖下去,難保不會出事。可他也不願逼迫歌雅,那麼他還能怎麼做?

轉身走出殿外,持祿正打着傘等他,他走入雨中,推開持祿遞上的傘。

“殿下。”持祿不解地又遞上傘,卻再次被他推開。

“退下!”他怒聲道。

持祿不敢再向前,連忙進殿找蘇璘詢問是怎麼回事。

巳九蓮抬頭看着從天而降的雨。

映着殿外燈火,雨水彷彿流光般灑下,然而,雨滴冰凍如雪,凍進骨子裏。

歌雅……她允諾要當他的棋子的。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發現事有蹊蹺,但她知道他中毒一事有異是事實,否則她沒必要去見皇后。

刀卜麼,歌雅想怎麼做?

向父皇道出實情,好毀去他最後一步的計劃?不,她要是打算戳破他,早去找父皇了,既沒這麼做,就代表她還記得對他的承諾。

明知道他欺騙了她,她還是想保住他的。

因爲,她愛他。

因爲愛他,所以她不會背叛他,然而這對善良的歌雅而言,心裏又承受着多少煎熬?

就算是素昧平生的人,她都能伸出援手相助,更遑論她見過了皇后的處境?

她痛幾分,他就淋多久的雨,直到她氣梢。然後她不可以再氣他,她必須繼續愛着這樣的他。

所以老天啊,再多下一點雨,熄滅歌雅心中的怒火吧。

梁歌雅疲倦至極,可一閉上眼,她就想起皇后。

想起那情冷蕭索的冷宮,想起皇后爲巳九蓮所做的一切,她的心就悶悶地疼着。從小爹就教她公平正義是爲人處世的準則,但她明知道有人犯了錯,卻無法指責,甚至不敢戳破他。

她的心裏被迫藏了祕密,她被迫成爲共犯,卻無人能訴說。

該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

突然,外頭傳來腳步聲,一會便聽到蘇璘急切的聲音。

“太子妃睡了嗎?”

“被你這麼一擾,我要怎麼睡?”她沒好氣道,掀被坐起身。

“有事?”

“太子妃,太子他……”

“我不想見他,要他走。”她冷聲道。

“太子妃,今兒個風寒雨凍,殿下已經在殿外淋雨一刻鐘,身上早溼透了,再這樣下去,不病倒纔怪。”持祿在門外央求着。

“求太子妃見見殿下吧,別讓他繼續在那兒淋雨。”

梁歌雅哼笑了聲。

“苦肉計嗎?”除了自栽,他還會自殘……不都是爲了博取她的同情。

“太子妃,你怎能這麼說?殿下是真的站在殿外淋雨,殿下看起來很傷心,就因爲太子妃不肯見他,他……”

“下雪了。”

持祿的話被蘇璘給打斷,接着是更爲焦急的求情聲。

“太子妃,下雪了……你行行好,奴才給你跪下磕頭了,就算殿下真犯下天人的錯,也請讓殿下先進殿再說。”

話落,外頭果真傳來響亮的磕頭聲,梁歌雅急急推開被子,連鞋也沒穿地開了門,就見持祿那細皮嫩肉的額上己滲出血來。

“太子妃。”一見她開門就像是見到一線生機,持祿咧嘴喚道。

她深吸口氣,看向門外,風雪肆虐,讓人冷得凍進骨子裏。要是九蓮真站在外頭吹着風雪……忖着,還是軟下心來,舉步朝殿外而去。

“太子妃,你沒穿鞋。”蘇璘在後頭提醒。

“備熱水。”她頭也不回地吩咐。

“是。”

她繞着曲廊去到殿外,果真瞧見那抹身影。

巳九蓮身上早己覆上白雪,而他閉着眼,仰着天,彷彿壓根沒察覺那凍人的冷意,直到一抹暖透過衣料熨燙着他,這才驚覺風雪冰冷。

張眼,就見她環抱住他。

“你這是怎麼着,就非得這麼糟蹋自己?!”梁歌雅惱火罵着。

“歌雅……”

“先進殿內。”她握着他的手便走。

巳九蓮瞅着她的背影,卻見她連鞋都沒穿。她竟是這般一心擔憂着他。

她愛他……愛到可以不顧自己,教他的心好暖,漲得發痛。

待他抱過熱水,換上乾淨暖和的錦袍後,梁歌雅立刻下達逐客令。

“回你的灼陽殿。”她坐上牀,瞧也不瞧他一眼。

“我倦了,想睡了。”

知道她氣還沒捎,巳九蓮陪着笑臉,往她身旁一坐。

“那我陪你,兩人一道睡比較暖。”說着,便環過她的肩頭,卻被她一把撥開。

面對梁歌雅盛怒的眼,巳九蓮捺着性子,打趣道:“昨兒個忙得沒回來,真教你這般生氣?日後我要是登基了,你豈不是要天天發怒?”

“我不敢想象那一天。”

“歌雅……”

“難道蘇璘沒告訴你,我今天去探視母后?”她語氣又快又急,像是快要無法承載內心的痛楚。

他用自殘來博取她的同情,可母后的處境有誰同情?

惱的是,明知他在作戲,她還是會心軟……只因爲把心給了他,就讓她變得如此心軟無用?!

“你去見她做什麼?”

“你說呢?”她曬笑着。

“如此善於權謀、工於心計的你會猜不出我在想什麼,甚至在冷宮裏做了什麼?”

“歌雅,我不喜歡你這種說話口吻。”他皺緊濃眉低斥。

“那你要我用什麼態度?百依百順地偎在你的懷裏,軟言軟語地向你撒嬌?我要是不知情便罷,可如今我都知道了,你怎能奢望我再繼續扮個傻子?”

“你知道什麼?”他嘆了口氣。

“誰告訴你什麼?難道你會不知道宮中到處充斥着沒有根據的流言?”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所以宮中流言我向來不聽,不管孔貴妃還是慶王爺對我說了什麼,我都充耳不聞,但當太多跡象顯示你的狠絕無情時,你要我蒙上眼睛,當作什麼都沒看到?”她笑着,無奈又自嘲。

“我狠絕無情?”巳九蓮嗤笑着。

“歌雅,你太高估我了,要論手段,和宮中一些人相比,我還嫌青澀許多。”

“是嗎?有的人喜愛權勢,以勢壓人,逞一時之威風,但你巳九蓮乃是人中龍鳳,是做大事的人,所以你不屑眼前的利益,一遷耐心等候時機,好比你遇見我,向皇上求指婚,因爲皇上看重我,除了可能直接賦予你權力外,善於見風轉舵的大臣也許就向你靠攏了,而你的計劃就可以完美的展開。”

她的指控教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她聰領,但她一直待在東宮裏,不可能找到太多蛛絲馬跡。看來是孔貴妃對她說了什麼,讓她一一拼湊出原貌。

“只要我一進宮,你太子之位堅固如山,孔貴妃就算心急也不敢輕舉妄動,而這個時候,你先拿母后開刀,喝下毒酒,嫁禍母后,讓孔貴妃以爲有機可趁,上奏扳倒母后。

“還有你那日從皇商手中得到的賬冊,教我想起咱們初次出宮那晚,你在玉鋪內聽人談及汾南米,那時你就是在確認皇商是否有照你的意思去做。”

聽至此,巳九蓮撇脣低笑。

“確實是如此。”

“皇上賜我后冠,意謂着你他日即登帝位,也讓你私下拉攏的官員心更定,傾力幫着你搜出兩部尚書的貪污證據,好讓你可以除去孔氏一派。”她不是傻子,有些事只是不願多想,因爲她不想將人心想得那般險惡。

“我這麼做有錯嗎?我確實是設下陷阱,但要是無貪念,那些老賊又怎會上鉤?我這麼做也是爲了肅正朝堂,就像當初爲何我會注意到你,也是因爲鎮朝侯府的侍衛竟然目無王法在大街上縱馬疾馳!你扣心自問,我懲奸除惡,何錯之有?”他神色一瞟,像是再也無法忍受她那鄙夷的目光。

她深吸口氣。

“這些沒有錯,但是母后哪裏錯了?爲何她必須變成代罪羔羊?”

“她可是晏氏一派的大靠山,不將她打入冷宮,晏氏一派隨時都會在朝堂上作亂。”他哼了聲,半點情感皆無。

“你能確定母后真放任那些人傾倒朝綱?”

“不管怎樣,晏氏一派就是仗着她的皇后身分有恃無恐,難道她不用負半點責任?

不過是讓她打入冷宮罷了,沒誅連九族,她該偷笑了。”巳九蓮勾脣,彷彿他給了多大的恩情。

對比皇后的付出和他的無情,梁歌雅怎麼也吞不下這口氣。

“你可知道母后讓我告訴你,你所擔心的事永遠都不會發生,要你放心?!”

巳九蓮下領抽緊。

“那必是反話。”這話聽起來該是楚嬤嬤已經除去,可聽在他耳裏,分明是變相在威脅他。

氣得渾身發顫,梁歌雅揮手朝他臉上打去。

巳九蓮錯愕不己,但還沒開口,便被她搶白道:“我去你個反話!你有沒有心肝?

你這雙眼到底瞧見什麼?被什麼給遮蔽了?把仇恨丟開,否則,你看不見愛你的人是誰,你感受不到別人的愛,你好可悲啊,巳九蓮!”

他抿緊嘴,怒眼瞪去。

“你好大的膽子梁歌雅,竟敢對我動手,就爲一個狠心至極的女人!”

“她是你的母后!”

“她不是!她是殺了我母妃的兇手!她將我的母妃杖責至死,你可知道那滋味?!”

梁歌雅低低笑着。

“你母妃?你不是早知道自個兒並非皇子了?”

心頭一震,巳九蓮眯緊魅眸。

“你早知自個兒的身分,何來的憐憫之心心疼素未謀面的柳淑妃?”她氣到極限,化爲無法梢解的悲傷。

“巳九蓮,你直到現在還想要騙我?”

棋子!一個被矇在鼓裏,一無所知的棋子!

打從她被迫進宮,他的計劃就開始進行,而她傻傻地愛,傻傻地以爲被愛……但事實上從頭到尾,她不曾踏進他的心裏,他的心裏沒有她,他看上的是她帶來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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