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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小九》 / 決明 / 第15章 / 共26章

“我九弟,就是螭吻,只有螭吻!”二龍子堅定道。

是驚蟄放棄入胎、捨棄成龍,把機會給小九,螭吻纔是他們自小寵着、溺着,愛喫、愛睡、愛笑的九龍子!

沒錯。

無論龍魂、蛟魂,他們只認定小九!

這一趟,西去將寶貝麼弟帶回家!

幾位龍子,奉命去找驚蟄,討回螭吻的魂與身──躺在房內的軀殼,竟也被掉包──若非龍主反覆叮囑,他們見到驚蟄,絕不輕饒,先打再說!

數道身形,馳過海空,劃曳長長蹤影。

龍子尚未闖入之前,室俚寧靜清閒,風雨未來之勢。

驚蟄替“身螭吻”梳整長髮,“魂螭吻”正在鬧脾氣,背對着人,誰也不理。

驚蟄由着他,畢竟是自己玩得過火些。

近來,螭吻的魂體,越有不之穩跡象。

他必須夜裏抱緊他,持續注以術力,才不至於……一覺醒來發現,螭吻消失得無影無蹤。

光是想像,睜開眼卻不見螭吻魂跡,徒留睡軀一具,他就感到──

強烈抗拒。

不願這種情況發生,只能不顧螭吻反對,夜夜撈他上牀,鉗進懷裏,絮入膀內,聽他罵着、啐着,才覺安心。

而螭吻惱怒的主因,也是這個。

迷糊睡醒,貼近眼前的面容,與自己相距不到方寸。

他可沒忘記,臨睡前,他如何狠狠咒罵過……這張容顏。

恩仇,沒有一夜盡泯,只有日積月累,越滾越大!

所以,他不假思索,一拳揮過去──

軟綿綿的拳包子,半空便遭攔截。

驚蟄甚至連眼都未張。

第二顆拳包子,又握緊,送上,再淪陷,抽不出去……

一早醒來的男人,總是衝動,就各方面而言──

睜開眼的驚蟄,一記翻身,顛倒兩人位置,螭史反應不及,被壓入枕褥之間,他正欲瞪他,卻看見驚蟄的脣,朝他落下。

使勁扭頭要閃,但快不過驚蟄。

脣,遭強力吞噬,以蠻橫姿態,探鑿、索吮,不放過任何一處軟嫩。

螭吻拚命抵抗,然而力小如蟻,不足以撼動驚蟄。

“是你先吻我的,小九。”驚蟄濃狺,吮着他的脣舌,低低說道。

喃着他的小名,像在咀嚼最甜美的食物。

“屁──”粗話只吐了這一字,又給硬生生堵回來。

驚蟄並未胡言,先吻的人,是螭吻。

是睡得胡里胡塗、睡得毫無防備、睡得越往他懷裏鑽蹭、嘴裏細細咕噥,說着““好餓、烤魷腳,等我、別跑……””的螭吻。

一臉嘴饞樣、憨笑可愛,在他脣間、臉上,急躁地又舔、又咬,嘖嘖有聲。

那麼,別怪驚蟄反擊。

他的忍耐力,並不夠高。

幾乎,被吻個徹徹底底,舌遭捲進嘴裏,吸吮得漲痛,彷彿要給吞喫入腹;口中每寸皆有他造訪,氣息瀰漫、交融;四脣一片銀濡,澤亮飽滿……

螭吻對抗着昏眩。

魂體,不應該再有“窒息”之感,可是……肺葉,疼着;腦袋,空着,似極了屏氣過久,渾身脫力,隨時像會暈過去。

“你想吻……去吻那具屍體,愛怎麼咬破他的嘴,他都不會有異議……爲什麼要找我?”

想責問驚蟄,奈何喘吁吁,大口汲納着魂體所不需的生氣,語氣顯得很虛軟。

“混蛋!yin蛟!有了泄慾的肉體,還不夠?!”

“連我這抹魂魄,也不肯放過?!”

雖然,螭吻心中,默默喜歡驚蟄──被寵了一輩子、待之如珍寶,誰能不動心、不動容?若能,才真叫狼心狗肺!

對驚蟄的情感,是日積月累,是由淺而深,是自然而然。

融入骨血,成爲呼吸一般,再尋常不過之事……

不,曾經!已經是“曾經”!曾經喜歡驚蟄,卻不代表,他樂於讓驚蟄強吻!

尤其,知道驚蟄的疼愛是假!寵溺是假!珍視是假!這樣的脣舌交纏……不再是甜蜜,而轉爲屈辱!

“吻屍體,沒反應,只有我一頭熱;吻你卻不同,你會掙扎、會哆嗦,還會貪心回吻……”驚蟄摩挲下脣,意猶未盡。

“我纔沒回吻!我是要把你舌頭頂出去!”螭吻反駁。

“一直伸進來、一直伸進來……要是做得到,我直接咬斷它!”

“明明就纏着不放。”驚蟄低笑,故意調侃。

“纏着不放的,是誰呀?唔──”

斥罵的嘴,又被堵住,展開“你推我擠”、“誰糾纏誰抵抗”的驗證。

一陣濡沫,曖昧,膩軟,聲似水,聽入耳內,卻成烈火……

“瞧,纏着不放的,是你,小九。”

驚蟄笑言,一點也沒扯謊,腦門熱呼呼的螭吻還正困惑着:

“這人,說起話來,怎大舌頭了,口齒不清……”

定睛一看,差點自爆全身筋脈而亡──

他、他、他……他正叼着驚蟄的舌,本意是想阻止它亂竄、亂鑽,此刻看來,倒更像他不捨它離開……

於是,惱羞成怒,怒了一整個早上,直到現在。

驚蟄心情倒很好,銜笑的薄脣,上揚的弧線,未曾卸下。

螭吻悄悄轉過頭,看見驚蟄這副神情,正爲他的身軀梳理一頭的白長髮。

忍不住嘴賤,又想開口酸兩句──“對那具“墨鱗金骨”很照顧嘛!當寶貝似的“──他看不慣驚蟄爲了“黑鱗金骨”露出那種笑容。

話,纔到嘴邊,卻爲眼前情景,噤了聲。

他的肉身,那具“墨鱗金骨”,正在發光……

驚蟄也看見了。

淡淡白芒,柔和、不扎眼,由膚緣擴散,沿着臉龐線條,挪移流動,彷若活物。

光芒往四肢,包覆十指,再緩慢迴流,最後攏聚於心口,形成了圓。

螭吻不明所以,驚蟄卻心知肚明。

是掠食丹。

最後一絲屬於墨鱗金骨的力量,被它吸汲。

圓形光芒褪去,在“身螭吻”的心窩處,徒留一顆珠子。

掠食丹原爲晶瑩無色,此刻已填滿色澤,黑中鎏金,細絲金芒,在墨顏內,如雲似嵐地飄拂。

騺蟄動手拾起掠食丹,抬眸覷向螭吻,他回以揚顎挑釁。

“開心吧,如願了呢。”語氣酸溜溜。

“確實開心。”驚蟄扯了抹笑,不若先前真實。

“哼。”假惺惺,心裏不知多爽快,想仰天狂笑吧。

驚蟄不再多言,手中墨珠,按往自己胸口。

任它融入骨血。

掠食丹與他合而爲一,本便由他修爲煉化,一歸入體,毫無相斥。

珠體化開,珠內盈滿的“墨鱗金骨”之力,溢往四肢百骸,在血脈之間,奔騰、流竄。

那力量,甜美、充沛,源源不絕,全然不似掠奪而來,有一種……彷彿本就屬他所有。

連右掌心,沉甸甸的重量,填在那兒。

驚蟄手微翻,毋須費勁驅遣,黃澄金閃之物,浮出掌間。

“我的如意寶珠!”螭吻驚呼。

“現在,是我的了。”驚蟄淡淡道出實情,顯而易見。

螭吻覺得惱,只能窩囊瞪他,什麼抵抗也做不到,除了嘲弄幾句。

帶些賭氣,螭吻回嘴:“不只我這抹魂魄多餘、礙事,連屍體唯一功用,都淘得乾乾淨淨,可以丟一旁去了,一個等腐爛、一個等消散。”

驚蟄的外貌,未有明顯改變,僅有淡淡鎏金輝光,於膚上流動,聽見螭吻這般說,濃黑的眉,略略挑高。

“過來,小九。”

“叫狗呀!我纔不過去,哼!”螭吻很有骨氣,扭頭不看他。

驚蟄起身,拎住螭吻的魂體,帶往肉身牀畔,不容他抗拒。

“你要幹什麼?”

螭吻掙扭,越是動,越是耗力,肉身失去最後一分精氣,連帶地影響了魂體。

他吼完,眼前一黑,險些軟倒。

若非驚蟄提着他的臂膀,他連一步都動不了。

“躺下!”驚蟄在他耳邊吼,有些急促。

“吠啥吠?!大聲就贏嗎?!”螭吻不想理他,可又無力反抗,只能被驚蟄拖上牀榻。

“躺下……”急促之後,是放軟的哄求。

“硬的不成,改來軟的嗎?何必呢你?……再說,我不是已經躺下了嗎?”

螭吻嘀咕,渾身沉沉地,不明白驚蟄用意。

只有驚蟄知道,自己何以驚慌失措──

他眼前的螭吻,時虛時實,形體籠罩蒙煙,越發朦朧,彷彿一陣風來,就能颳得盡散!

他逼螭吻躺上肉身,準備助他身魂合一。

今日境地,驚蟄並非未料,被汲盡力量的螭吻,會淪爲何種危況。

他很清楚,清楚到當初決定要做,便告訴自己──

螭吻是身腐、是魂散,都毋須在意,只要“墨鱗金骨”及如意寶珠到手,其餘之事,全屬小事。

但是,狀況在眼前發生,該很厲的心,卻冷硬不來──

是他假裝寵溺螭吻太久、太久,久到忘了是出假戲,竟以爲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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