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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小九》 / 決明 / 第21章 / 共26章

“我不想你被我哥哥們宰掉!”

這句擔心發自肺腑,真誠透明,讓驚蟄臉色稍霽。

“他們看見也好,我不想每晚偷偷摸摸來。”

“你還想每晚都來?!”

yin蛟!不,yin龍。

“當然。”驚蟄毫不否認。“而且,我抱着你,你比較舒服。”

螭吻臉色辣紅,啐他:“舒、舒服的到底是誰呀?!一臉快意,龍膦都浮出來,死纏着人不放,我厥過去又醒來,你還在那裏動──”

驚蟄想笑,又佯裝正經,畢竟,他原意單純,是螭吻想偏了。

“我是指,如意寶珠。它在你身邊,你睡得更安適些。”

“……”螭吻真想吞掉自己的舌!

“與其避不見他們,導致無法留在你身邊,我寧可正面對上。”

“看來,你做好受死的準。”

清冽之嗓,雖笑,卻狠厲,在驚蟄甫說畢,緊接傳來。

大龍子出現於房門口,眉眸俱冷。

身後,則是摩拳擦掌的其餘龍子。

還有,張大嘴,癡傻看着寶貝麼兒,被另一個男人勾在懷中,過度受驚,腦中萬雷齊轟的蠢爹爹──四海龍主……

捉姦在牀,該面臨哪種窘況?

爭執?開戰?羣毆?

然後,他哭着,挺身相護,不忍家人傷其分毫,並且脫口說出他對驚蟄的深情。

兩人因而確定心心相屬,擁抱、親吻,家人終受感動,給予真心祝福,從此幸福快樂──

眼前,是演哪一齣?

喝茶聊天,話家常?

對,就是喝茶聊天話家常!

在衆龍子各自喚出武器,打算將摧“弟”狂魔狠快痛宰前,龍主出言,先嘆,後說:“你理妥衣裝後,到廳裏見本王,要殺要剮,也得先把話說明白。”

確實,衣不蔽體,又渾身精采──吻痕、抓痕,處處皆有──刺傷着爲人爹親的心,還是着裝完畢,再來好好教訓,這夜闖小九房內,對小九出手的yin賊!

“父王,驚蟄他是你的──”“兒子”。螭吻禁不住想替驚蟄求情。

四海龍主不讓他說下去,僅淡淡吩咐:“老八,扛小九去泡海底溫泉,讓他舒坦些。”

八龍子頷首,連人帶被裹成蟲繭,頂上肩頭。

螭吻無法反抗,投給驚蟄““你自求多福,在我回來之前,可別被宰掉哪””的一眼,便由八龍子扛去泡溫泉。

“是他強迫你?”

抵達熱泉,扯開綃被,八龍子見他一身狼狽,吻痕瘀紅鮮豔,映襯白皙膚髮,更顯怵目驚心。

八龍子的神情,彷彿只要螭吻點個頭,折或面露委屈,他便會動手擊斃驚蟄!

螭吻沒入泉水間,吁了口爽嘆。

“我嘴沒被捂上,只消一嚷,你們就會趕來救我,但……我沒有喊。”

這個答覆,回應了八龍子的疑問。

沒受強迫,亦知隨時能求援,仍是任驚蟄……

若非心甘情願,又能是什麼?

八龍子未再多問,靜默伴坐旁側,讓螭吻好生浸泡。

等他舒舒服服浸了個痛快,渾身鬆軟,由魚婢更衣梳髮,纔再度坐上八龍子肩膀,一路扛回龍城大廳。

廳內,看到一片祥和之景。

龍主與驚蟄,喝着茶沫,席間,沒有爭執。

驚蟄看來毫髮未傷,螭吻鬆了口氣。

在他到來之前,不知衆人談些什麼?

被八龍子抱下肩頭,螭吻慢慢踱往大桌,驚蟄扶他一把,掌心貼腰,惹來龍主以清喉聲做爲警告。

螭吻臉上的紅,是熱泉之故,更爲驚蟄毫不避諱的舉止。

“別再刺激我父王,好嗎?老人家禁不起嚇。”

拍開驚蟄的手,往空位坐下。

桌上茶點琳琅滿目,螭吻看了更覺得餓,加上整夜狂縱,體力流失太多,先抓個兩塊大餅填胃。

“喫慢些。”驚蟄替他斟滿茶,推至手邊。

“坐過去一點。”螭吻要他“保持距離”,省得激怒父兄。

被抓姦在牀,好歹反應歉疚點,哪能像驚蟄……明目張膽,視別人家父兄如無物。

“嗯哼!”清喉聲越發加重。

螭吻勸不退驚蟄,只能任由他往面前堆放茶點,積成小山一座……隨便他了。

“無論你們剛罵了驚蟄人,有些話,我也想說──父王,你應該認驚蟄爲子,嚴格算來,他纔是龍子……以目前狀況而言,他比我像龍子,這些,原本亦屬驚蟄所有,是被我侵佔,現在還給他,天經地義。”

被認成了“兒子”,父兄便不會對驚蟄……加以苛責。

畢竟,好與壞,也是自家孽子,能罵能揍,卻不會痛下殺手。

“胡言亂語!龍骸城九龍子,便是‘螭吻’,也只會是‘螭吻’!你既投胎成爲我兒,哪能說讓就讓?!”

“我沒說不當你兒子呀,只是按理而言,驚蟄才該是。你可以收我當義子,我不反對。”螭吻可沒有“犧牲奉獻”的大愛精神──義子,他照樣能在龍骸城喫喝玩樂!

“小九,不要藉此替驚蟄脫罪。”大龍子淡道。

“無關脫不脫罪,只是你們不覺得……一切,若順應輪迴,驚蟄纔是你們家人嗎?他既是龍魂,現又取回寶珠,成功化龍,墨鱗金骨──所有的錯,都扭正了。”螭吻認真說。

旁人如何想,他是不清楚,但身爲當事者的他,想法一清二楚。

“我不過是抹蛟魂,出世迄今,沒努力過、沒認真過,卻也沒喫苦過,擁有旁人所沒有的,可是這些本就不屬於我,要指控誰搶了、拿了,倒像作賊的喊捉賊。”

嘴裏說着“無關脫罪不脫罪”,卻還是做起了“脫罪”的辯解。

沒辦法,驚蟄的口才,他很是明白,對他以外的人,愛理不理,話懶得多說。

他若不替驚蟄開口,驚蟄……會喫虧的。

“墨鱗金骨還他,剛好而已,寶珠也物歸原主,誰都無權指控他。”

言下之意──“各位哥哥的火,可以港熄了,用不着太替我生氣,錯,不在驚蟄。”

“至於昨夜……你情我願,我正好想抱他,而他,恰巧來了,就玩玩嘛,大豕都懂,呵呵……”

換句話說──“我沒喫到虧,他沒佔到便宜,兩不相欠,甭控訴誰辣手、誰摧花。

短短几句,全替驚蟄粉飾太平。

彷彿拿走力量、失去寶珠,變得處弱無力,魂與軀殼至今仍依靠鎖魂圈縛鎖着,全都不重要。

“這樣想想,驚蟄根本不該罵,反而要辦場宴席,熱鬧、盛大,歡迎他加入你們一家,最好也昭告全城,給驚蟄個名分。”螭吻自覺言之超有理,逕息說,更點頭如搗蒜,完全同意自個兒論調:“好了好了,小事情解決了,到此爲止,大家可以解散,各自去忙各自的吧。”退堂!

全廳,只聽見螭吻在說,說完,還真打算站起來離場。

可惜,除他之外,其他人都沒動,不認爲此事甚小、到此爲止。

“你方纔的擔保,當真?”

四海龍主問着驚蟄,口吻很沈,像討債似的。

“當真。”驚蟄堅定頷首。

“那好,本王同意你留下,但……不許你接近小九,更不可以對他動手動腳!”

“這我做不到。”無法實踐的諾言,他驚蟄絕不輕諾。

“你給我離他遠點!”龍主拍桌,指向驚蟄的鼻,怒斥。

而龍主此事,彷若下達宣戰令,衆龍子轟然而立,兵器架向驚蟄的頸。

驚蟄毫不妥協,更不爲威武所屈。

“我留下,只因爲小九,我會待在他身邊。”

“掠食丹填滿之前,你只能待在牢裏!”

龍主氣極,口不擇言,命令一出,馬上後悔,奈何君顏拉不下,不將錯就錯也不行。

“掠食丹之事,你告訴我父王了?”螭吻鎖眉,眼神不苟同,睨向驚蟄,暗暗斥他:“幹嘛多嘴?!”

未待驚蟄回答,螭吻已做了猜測:

“而且,你更以此爲擔保,允諾我父王,你要把‘墨鱗金骨’吐還出來,爲表所言不虛,你會留在龍骸城,直至取出掠食丹?”

猜中,幾乎一字不差。

難怪!還能有好心情喝茶!

根本是達成了可惡共識!

“父王!你怎麼能提出這種要求?!”螭吻怒氣衝衝,扭頭轉向龍主。虎毒不食子,你身爲龍主,竟比一頭大貓還不如嗎?!”

不忍不住要替驚蟄抱不平。

被險些成爲爹親之人如此對待,教人情何以堪?

“不……小九……你聽父王說……”龍主結巴起來。

“說什麼?說你打算看着兒子再走我這一遭?!說你不管兒子的死活,硬要他吐出力量?!”吼了兩句,螭吻必須頻繁且大口吸氣,才能抵抗窒息之感。

“……他……你……你纔是我兒子呀……”天下父母心,爲自家兒女自私一回,是天性。

“驚蟄纔是你兒子!”

螭吻吠回去,再喘、再虛弱,也一定要說──

“他只是上一世太蠢太笨!把大好的身體,讓給別人享受!害自己塞在那具蛟軀裏,明明就是龍,卻變成蛟,遭受奚笑!”

驚蟄見他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擔憂他太激動,會傷及自己。

“小九,好了,冷靜下來……”

“什麼好了?!”轟然轉頭,換人數落:“上一世蠢,也就罷了,這一世還蠢,你忘川河水喝不夠多,帶着‘蠢”又去入胎嗎?!”

呼呼呼……猛吸五大口,吐納聲響到全廳可聞。

順完氣,螭吻咬着泛白的脣:“……黑鱗金骨說給就給,要拿便拿,你哪一次問過我?!問過我……要是不要?!”

前世如此,這一世,亦然。

是要他欠驚蟄多少回?!

“小九……”驚蟄神色肅穆,不因被罵,而是怕螭吻罵到斷氣。

“前世的蛟魂,心裏作何感想,我不記得,不代表發言,但這世的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告訴你──”

螭吻字字強硬,唯吐不出兇狠氣勢,卻也毫不退讓。

“把掠食丹取出來!現在!立刻!我不要墨鱗金骨!也不要如意寶珠!你全都留着自己用!就算掠食丹汲滿,我也絕不會再放回體內!”

病容之間,填滿的,是堅決,是說到做到。

“掠食丹沒取出來之前,別來見我。”

也是任性。

螭吻撂完話,起身要走,驚蟄伸手欲扶,被他甩開,拍來的力道不大,賭氣意味很濃。

“掠食丹沒取出來之前,別碰我!”

更是惡霸。

拖着緩步,踩着蹣跚,螭吻仍舊仰首闊步,不露半絲弱態,不要誰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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