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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娘子請自求多福》 / 連櫻 / 第11章 / 共22章

在教主的淫威之下,臥冬上了有生以來最膽戰心驚的一堂課,事實上,教主要跟那個什麼護法怎麼樣是不干他的事,但是如果教主對他的興趣,和對護法的興趣是一樣的,那可就非常有關係了。

雖然他來到這裏別無所求,但……他可沒想過還要服侍教主啊!況且這個教主比他想像中難纏許多。

幸好上課時,教主安安分分的,沒做出什麼嚇人的舉動,反倒是他戰戰兢兢,隨時做好逃命的準備。

精神緊繃的上完課之後,臥冬一回房倒頭就睡,一睡就睡到兩天後的清晨,期間,教主曾在上課時間來過一次,他盯着睡死的臥冬,渾身散發出令人發寒的氣息,似乎對臥冬還能睡得這麼安詳感到很不滿意。

陸祈嵐嘗試叫醒臥冬,當然徒勞無功,能在教主冰冷視線凌遲下還能熟睡不醒的,天底下大概當真只有臥冬一人吧!

而睡了兩夜,臥冬總算被餓醒了,寒冷的清晨,他餓得發昏,卻不好意思去叫醒廚房,乾脆穿上靴子往草糧場走去。

不知道苗兄開始準備早膳了沒?

天色還有些昏暗,草糧場的邊際和發出魚肚白的天際相連,踩在被羊兒啃得短短的草地上,還有清晨霜柱啪嘰啪嘰的斷裂聲,溼氣和寒意讓臥冬冷得直髮抖。

一個人影瞧見臥冬走了出去,也飛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走到熟悉的帳棚邊,一片靜悄悄地,看來苗兄還沒醒來。臥冬有些失望的轉了回去,一個人隻身在這北國的寒冷之地,師父的人生如冬四個宇,和不時飄落的雪花一般,在他耳旁縈繞不去。

除了師父之外,他一輩子無依無靠,雖然他無所希冀,卻也不是什麼都子在乎,而來到離教,除了祈嵐少爺,大概也只剩下苗羽可以講些家常話,其他人不是不懂中原話,就是對他們身爲教主貴客的身分敬畏過頭,甚至到了退避三舍的地步。

看不到苗羽,竟讓他覺得有些惆悵,他開始依賴苗兄了嗎?臥冬搖了搖腦袋,“你當真以爲自己是苗兄的食客來着?”

正要往回走,就見遠處有人提着大桶子,健步如飛的往帳棚走來,隱約可以瞧出對方的面孔。

“苗兄?”

苗羽也露出驚訝的表情,“臥冬,這麼早,你怎麼在這裏?”

正當臥冬要回答時,他身後追來一匹小馬和再熟悉不過的小人影,“先生,我知道草糧場的苗羽……”看着迎面而來的苗羽,陸祈嵐硬生生的把“是誰”兩個字吞回去。

聽到陸祈嵐的呼喚,臥冬轉過身面對他,在他背對着苗羽時,苗羽和陸祈嵐剛好四目相望,那挑高的眉,細長的眼,還有深色眸子裏帶着警告的訊息,在在提醒他,只要敢多說一個字,他可能就永遠不用說話了!

臥冬一見到陸祈嵐,笑嘻嘻道:“祈嵐少爺,你來得正好,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苗羽,就是上次救了我的大善人。”臥冬轉過身來,苗羽那張警告意味十足的臉瞬間消失,換上一張親切微笑的臉,看得陸祈嵐目瞪口呆。

他從來沒看過哪一種邪惡的生物可以露出如此親切可人的面孔,難道蛇要吞食青蛙之前都是這種表情嗎?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童祈嵐少爺嗎?幸會幸會!”苗羽絲毫不做作的打了招呼,“既然都來了,留下來用個早膳吧!”

如果拒絕的話,他還可以看到今天的日出嗎?看着黎明的天際,陸祈嵐勉爲其難的點了頭。

見苗羽和臥冬有說有笑,陸祈嵐一言不發,心巾暗暗覺得不妙。

苗羽將大鐵桶裏新鮮的羊奶倒進鍋裏烹煮,就像對做這件事相當熟練似的,讓陸祈嵐心裏起了懷疑,難道這男人以前也做過這些事?

這點小小疑惑隨後就被不敢置信的震驚取代!

那個錦盒!

苗羽懷中那個刻着百羽鳳凰的錦盒!

陸祈嵐出身江湖世家,對各大門派的圖徽自幼便很熟悉,這百羽鳳凰的圖徽,他雖然只看過一次,但那細緻的雕工,琉璃般的深色鑲飾,讓他印象十分深刻。這男人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苗羽似乎注意到陸祈嵐訝異的神情,他詭譎一笑,從懷裏拿起錦盒,那琉璃在陽光下更形深邃,連臥冬都被吸引住了。

“苗兄,這是?”

苗羽微微一笑,“這是我家人寄來給我的補品,聽說加在羊奶裏喝下,對抵禦北方的嚴寒十分有效,我看臥冬你和祈嵐少爺初次來北方,身子一定很虛,需要補一補。”邊說邊打開錦盒,將一顆橙紅色大丹放進羊奶中,當下溶出一圈圈橙紅色的漣漪,好生漂亮。

“哇~~”臥冬不覺驚呼,不疑有他。

陸祈嵐卻是不由膽顫。這玩意兒該不會是“那個”吧?是補品沒錯,但一喫下去可是喫不完兜着走啊!

這男人竟然連這種東西都弄到手了!他非想個辦法拒絕喝不可,只是,要怎麼拒絕才能不拆了苗羽的臺,又能阻止臥冬先生喝呢?

陸祈嵐的腦子努力的運轉……

“哇!祈嵐少爺,真的很好喝呢!喝下去後,全身有暖烘烘的感覺,完全都不冷了!”臥冬從來沒喝過這麼神奇的東西,彷彿從心口竄出一股熱流,往四肢百骸蔓延,當下寒意盡驅,好不暖和。

他·已·經·喝·了?!

陸祈嵐盯着臥冬變成紅通通的小臉,當下呆住。

苗羽的輕笑聲傳來,“‘祈嵐少爺’,你若不喝的話,不用勉強,這不過是補品罷了!”

“苗兄,你不喝嗎?”臥冬問。

“不了,我喫多了。”

“那我就不客氣羅!祈嵐少爺,你真的不喝?”餓了一天一夜的臥冬,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一鍋羊奶喝個精光。

陸祈嵐已經無法思考這兩人在講什麼鬼話,他終於知道教主在玩什麼花招,但一切已來不及了!

看來,先生只能自求多福了!

***

木製匾額上刻着一副對聯——

雲開山水秀

日落心身歇

對聯的中間站着兩個眉頭都快皺成木紋的老頭兒。

這兩人正是嘯天山莊陸鳴峯得意的副手,兩人正在離教的別莊裏苦思對策。

在離教領地內設立不到半年的嘯天別莊,如今面臨了重大的危機。

由嘯天別莊的武師倪三全親自護鑣的雪蓮商隊,還沒到達雪蓮的產地,途中就被劫走打算用來採買雪蓮的錢,那不是一筆小數目,以嘯天山莊的立場,是該好好的賠償人家纔是。

這筆錢,陸鳴峯不是拿不出來,而是數目太過龐大,別莊根本沒那麼多現銀,而雪蓮商隊是跟外族交易,沒有現銀是做不成買賣的;只是,若等到他們湊足現銀賠償給商隊,恐怕雪蓮的產季也到了尾聲,就算有錢也買不到好貨,將使得商隊損失慘重!

這件事若傳出去,可是會砸了嘯天山莊的招牌,因此說什麼也要趕緊補救,找回被劫的銀子,別耽擱了商隊的買賣。

可是說來容易做來難!對方可是單槍匹馬來搶劫,三兩下就撂倒了武林中人稱金鐘罩的武師倪三全。

那劫匪的武功路子頗怪,不是中原大派常見的門路,衆人還來不及瞧清楚,就被一聲大吼震昏,倪三全頂多也只撐得住那麼一拳,而後便頭昏眼花地倒地不起,待所有人醒來時,白銀跟馬車全都消失無蹤。

此刻,任憑倪三全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那劫匪是什麼來歷,連一旁的小老頭掌櫃——鐵算盤劉一,也是一籌莫展。

“我說倪老,這事要怎麼辦纔好?”

倪三全噴了口氣,“掌櫃,你問我我問誰,咱們這裏就數你的頭腦最好,我才找你商量啊!你瞧瞧,那億蓮號的華蓮少爺從今早就坐在我們庫房外瞪着,但不管他怎麼瞪,我們也變不出那麼多現銀啊!而且就算我們賠償他們被劫走的銀子,恐怕他也不會滿意,畢竟雪蓮的利潤可是以百倍計,他們定不會善罷干休的,這下嘯天山莊的招牌可是砸定了。”粗厚的手掌抱頭,苦惱地嚷着。

“嘖,頭腦最好也變不出那麼多銀子啊……慢着!頭腦好?祈嵐少爺不是正在離教嗎?倪老,快捎個信給少爺,說不定少爺有辦法解決!”

倪三全大叫了聲,“掌櫃,真有你的,我都忘了可以找少爺了!連這間別莊都是少爺談成的,世上沒有什麼事難得倒少爺的!我這就去捎信。”連忙站起來,用力往劉一背上一拍,力道之大讓乾瘦的劉一猛咳。

“小力一點,我還想多活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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