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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娘子請自求多福》 / 連櫻 / 第15章 / 共22章

北方還是一樣寒冷,雪一片一片飄着,溼漉漉的官道上,一匹匹馬兒精神抖擻的待命,隨時準備出發。

帶着臥冬回來的苗羽,看着離教大門這般的陣仗,微挑起眉,輕聲問:“怎麼回事?”

眼看離教的人馬全力戒備的樣子,而嘯天山莊的莊客也都摩拳擦掌,看來這次陸祈嵐是做好準備了。

“啓稟教主,祈嵐少爺要回中原,我們攔不住他。”

“哦?”有趣,看來陸祈嵐在鑣銀和臥冬先生這一局輸得可不甘心了,打算還他一道了嗎?

陸祈嵐自個兒走了過來,“我是來知會教主,我打算和臥冬先生一起回中原了。”

臥冬鬆了一口氣,她的徒弟沒有背棄她。

“呵呵!祈嵐少爺,你忘了之前和各大派以人易物的約定了嗎?”

陸祈嵐也不着急,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約略清楚教主的性子,只要照着他的遊戲規則走,他絕對不會強迫取勝。

“恐怕不是祈嵐忘了,而是教主忘了。”

“我忘了?”

“是的,容我提醒教主,當初教主答應中原所有門派,要歸還鎮教之寶,換祈嵐一人,如今乾玉門一事,證實教主沒有做到之前的允諾,沒有歸還乾玉門的鎮教之寶,教主毀約在先,祈嵐自然沒有必要遵守約定。”

好小子,抓他漏洞。

“哼!陸祈嵐,你知道幹五門的鎮教之實在臥冬身上,應該也清楚倘若臥冬和你回中原,必定會成爲武林人士的爭奪目標,這樣你還敢帶她回去?”

爭奪目標?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沒聽說過?臥冬傻眼。

“祈嵐當然知道,百羽鳳凰丹屬修爲之寶,先生並非練武之人,所以內力不會有變化,但若有人和臥冬先生成爲夫妻,就能接收內力修爲增長的部分,這也是教主心裏打的主意,不是嗎?”臥冬先生是男是女,陸祈嵐本來就不十分在意,來不及阻止臥冬服用百羽鳳凰丹後,再加上教主一連串的行動,讓陸祈嵐開始懷疑臥冬的性別,此次乾玉門事件,教主竟然能從乾玉門柳青瑤手中,安然無恙的把先生帶回來,而非將先生留在乾玉門,可見先生是女人這件事無庸置疑,倘若是男人,乾玉門一門女將,當然不可能輕易放人。

被陸祈嵐直指心機,教主心生不悅,挑眉道,“小傢伙,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那一點內力修爲,我豈會看在眼裏!”

這回答正合陸祈嵐的意,“既然教主不看在眼裏,那是再好不過,臥冬先生乃嘯天山莊終生聘請的先生,自然是和祈嵐一起回中原。”

“我不看在眼裏的是百羽鳳凰丹。”苗羽淡淡回道:“至於你的先生,在離教火祭已和我交換信物,全離教之人有目共睹,她已是我未過門的夫人,豈能讓你把人帶走?”

這件事陸祈嵐當真是不知道。

臥冬連忙解釋,“那是他自作主張,我——”

教主冷笑地打斷她的話,“怎麼?臥冬,你要再和我交換一次信物嗎?”

“你……”想起那個吻,臥冬一時語塞。

陸祈嵐沉住氣,馬上想好應對之策,“無論臥冬先生和教主定下什麼約定,先生和嘯天山莊訂約在先,說什麼都是嘯天山莊之人,就算有百羽鳳凰丹的壓力,嘯天山莊自然會保先生安危,不需要教主操心。至於教主婚事的約定,據我所知,貴教的火祭提親仍須雙方家長首肯,既然先生爲嘯天山莊的人,這件婚事也要我大哥同意纔行。”

說得好,說得妙,這張賣身契當真是簽得好啊!還好有籤——也不對,要是不籤,她也不會遇到這妖魔教主,唉!不過還好這徒弟收得好,對她不離不棄,沒有自己逃走,這下子教主無可辯駁了吧!

教主倒是沒想到陸祈嵐膽敢這樣反將他一軍,他不怒反笑,愉快的笑聲讓人不寒而慄,“哈哈哈!不愧是第一神童,好一個神童!很好,這次就讓你和臥冬回去,當然我已指名的夫人,我自會擇期去迎娶,我倒要看看你這第一神童要怎麼阻止我娶你們家先生,你可別讓我失望喲!”

臥冬額上的冷汗流了下來,這傢伙,是認真要她當他的夫人。

***

青青柳枝,一湖綠水,京城雖然還有些寒意,但初春的氣息已經沾染上枝頭。

臥冬還是一襲書生打扮,坐在涼亭裏,閒晃着兩隻腳丫子,嗑着涼糕,歪着頭,百思不得其解,“我說小玉啊!你覺得爲什麼離教教主非要我當他夫人不可?”

自從臥冬女人的身分曝光後,嘯天山莊的一干婆婆媽媽都忙着教導她怎樣做個好女人,但臥冬不改其性,一樣走到哪坐到哪、躺到哪,讓婆婆媽媽們大搖其頭,搖頭歸搖頭,臥冬隨和的脾氣還是讓她們樂於與她親近,沒事就對她碎碎念幾句。

小玉身爲服侍臥冬的丫頭,本來就不怎麼尊敬這個懶散的王子,在知道她是個女主子後,和她更親近了,說是主僕,反倒比較像是姊妹。

“我怎麼知道,他大概是瞎了眼或是頭腦壞掉吧!”她是認真的!正常的男人是不會想娶一個什麼都不會,只會喫飯睡覺和寫字的人當老婆。

臥冬也不生氣,認真的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既然嘯天山莊的人也不計較她是個女人,她就可以繼續賴在這裏,但離教畢竟是個隱憂,那紅毛教主的個性她是見識過的,當初既然可以費盡心思逼祈嵐少爺非到離教不可,再拐彎抹角的設局讓她非承認自己是女人不可,那麼他說要迎娶她恐怕也不是說說而已。

“怎麼辦,小玉,我要嫁給頭殼壞掉的人了嗎?小玉,你要陪我!”

小玉翻了翻白眼,無法接受臥冬怎麼可以這麼無所謂的一邊嗑瓜子,一邊和她討論一件聽起很悽慘的終身大事。

看着桌上逐漸消失的涼糕、瓜子、酥餅,還有那近乎癱在長椅上的臥冬,小玉真的無話可說。

其實臥冬也不是不擔心,但回到京城後,安逸的環境讓她再度奉行師父的座右銘——能臥且臥,平心樂活。

教主固然難對付,但誰說她要對付他?她只要當她的先生,讓祈嵐少爺自己去和教主對局即可,那種費腦力的事不是她的專長,反正贏了輸了都有地方去,就算數主再難纏,不過就是那個苗大哥加上紅毛怪,嫁了就嫁了,想開一點,頂多搬回離教住而已,嗯……不過不包括那些怪異行爲,那天那個吻,當真讓她腦袋一片空白。

嗯……這麼想來,嫁給教主確實有點可怕。

好徒弟,爲師壓你贏,爲師一輩子混喫等死的幸福就掌握在你手裏了,你加油啊!

臥冬卻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的好徒弟是個道地的商人子弟,而商人嘛!總是談買賣的。

***

“這是怎麼回事?”坐在帳房裏的陸鳴峯,才因爲弟弟從離教虎口回來寬心沒一個月,就被帳本上的赤字嚇傻了眼。

這陣子驚人的八卦太多了,光自己好不容易請來一個和祈嵐合得來的先生,後來卻變成一個姑娘不說,這姑娘又好死不死的喫了百羽鳳凰丹,讓他不得不在莊外提高警戒,保護她的安危;更糟的是,這姑娘還是離教教主看上的人。

那條紅珊瑚手鍊,臥冬是拿下來了,但看過一次那炫目的紅,就知道那絕對假不了,祈嵐當真是玩得有些過火了,竟然敢帶走離教教主看上的女人。他這個做兄長的雖然不好說什麼,但嘯天山莊畢竟是做生意的,這下嘯天山莊和離教對上的八卦滿天飛,生意還要怎麼做呢?

走在路上還會聽到耳語——

“那個人就是莊主,哦喔!不就是和離教教主搶女人的那個嗎?”

“搶女人?離教教主不是有斷袖之癖嗎?”

“什麼斷袖之癖,人家是男女通喫,這次看上的是嘯天山莊的教書先生。”

“等等,我糊塗了,教書先生不是男的嗎?”

“哎喲!我哪知道,江湖就是亂啊!亂來亂去,就迸出個女人出來啦!反正搞不好就是不男不女,正合離教教主胃口。”

“還不男不女,這麼亂啊!那嘯天山莊的莊主不就也有這癖好?”

“搞不好喔!不過聽說爭風喫醋的是他的弟弟。”

“弟弟?你是說京城第一神童陸祈嵐嗎?不會吧!人家才十歲耶!”

“十歲又怎麼樣?你看不起十歲小孩啊!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神童’,早熟一點又怎麼樣?”

“可這未免也太亂來了吧!才十歲的小孩,斷奶了沒都不知道,爭風喫醋個屁?”

“就跟你說江湖亂啊!”

“沒那麼亂吧!”

八卦越傳越不像話,臥冬的名聲可是全被糟蹋壞了,好好一個姑娘家竟被說成這樣……但每次陸鳴峯只要看到臥冬心曠神怡事不關己的躺在玄關裏睡午覺,他就很難認真去同情她。

老天爺,勞心的可是他這個嘯天山莊的大家長!

勞心就算了,還得傷心的跟不停偷笑的娘子解釋自己很清白,絕對沒有像八卦說的一樣亂來。

此刻,更震驚的發現近來山莊的生意都成了赤字,因爲八卦傳得繪聲繪影,大夥兒害怕受到牽連,都不敢到嘯天別莊投宿,更不敢託鑣銀給嘯天山莊,就怕離教教主會從中作亂,使得嘯天山莊的生意無比慘澹。

如今,陸鳴峯開始認真考慮起要將臥冬打包送回離教的念頭了。

同樣的,陸祈嵐也是十分苦惱,他不是沒想過離教對嘯天山莊生意的影響,但這陣子武林的八卦未免也傳得太誇張,分明有人故意炒作,藉以打擊嘯天山莊的事業,而這個人是誰再清楚不過了。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譽,嘯天山莊當年就是靠着口碑與信譽打下一片天,雖然一時的八卦傳言會對生意有影響,但這種八卦的效力一向不會持久,等傳言平息了,相信客人自然會迴流。

只是,教主這麼愛興風作浪的人,怎麼可能讓事情風平浪靜,他的下一步會是什麼纔是令人擔心的事呀!

唉~~他和大哥都十分苦惱,臥冬卻可以一邊嗑涼糕一邊和丫鬟們閒聊,還把八卦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她自己都沒有一點危機意識嗎?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臥冬隨遇而安的精神,但當大家都急得焦頭爛額之時,臥冬的隨遇而安就顯得十分欠扁,他們到底是爲誰辛苦爲誰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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