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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花魁鬧豪門》 / 香彌 / 第11章 / 共23章

她一聽藥名,就覺得不是什麼好藥,驚疑的問:“這藥能治好再思哥的傷嗎?”

“自然是治不好,但能保住他的性命。”他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嘲笑。

“你這是什麼意思?”

“辛家被皇上下旨抄斬,如今官府都在緝捕他,你們已無處可逃,但若是能讓他忘了所有的事,他就有一線生機。”

“爲何他忘了所有的事就能有一線生機?”她愕問。“這樣一來就會有人救他。”

聽見有人能幫他,她急問:“是誰?”

“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若想讓他得救,就喂他服下這顆藥。”

他將瓷瓶遞到她面前。他其實大可自個兒喂辛再思服下,但由他未婚妻親手喂他服下,欣賞她的掙扎和痛苦更有樂趣。

她猶豫着沒有立即接過,謹慎的詢問,“你說這丹藥服下後會忘了一切事情,那他……也會忘了我嗎?”

他殘忍的笑道:“那是自然,服下藥後他不僅不會再記得你,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一併忘了。”

她驚駭的緊抱辛再思,“我不會讓他服下這藥!”

“你的意思是,想親眼看着他死嗎?很好,我即刻就通知宮府來這裏抓人。”惡意的說完,他轉身欲走。

她慌張的叫住他,“不,等等,別走!求你別去告訴官府!”她跪下哀求他。

“你沒得選擇,不是喂他服下此藥,就是讓官府抓走他。”他冷酷的不給她其餘選擇。

“爲什麼一定要讓他忘了以前的事?爲什麼?!”她憤怒不解的質問。

塗青運獰笑出聲,“這一切其實都要怪你,也怪他太不識抬舉了。”

他竟爲了她拒絕與塗家聯姻,沒將他妹妹對他的一番情意放在眼裏,按他說,一刀砍死他就好,偏生妹妹捨不得,這才留他一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沒必要明白。現下我給你時間考慮,是要讓他被官府抓走,還是要讓他服下失魂丹。”

說完,他直接將瓷瓶丟給了她。

她拿着裝有失魂丹的瓷瓶,跪坐在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再思哥,一臉茫然無措。她擁緊他,沙啞的問:“再思哥,你說我該怎麼辦?”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官府抓走,所以她根本別無選擇。

但服下藥後,他就會忘了她……她痛楚的將臉埋在他懷裏,無助的哭泣。她哭得越哀慼,塗青運便笑得越得意。

最後,她親手喂他服下了失魂丹。

“好了,把他交給我,你可以滾了。”塗青運攆她離開。

她不想離開再思哥,依舊緊抱着他,但塗青運命令隨從把她強行拉開,扛起再思哥,放進停在外頭的一輛馬車後,毫不留情地隨即離去。

她拚命追着那輛馬車,他的一名隨從忽然騎着馬掉頭朝她而來,不由分說便拿刀砍向她。

她駭然的躲開第一刀,轉身要逃,對方追了上來,她沒能逃出多遠,便被他砍了一刀。

那瞬間她只覺得背後一陣剌痛,接着便撲跌在地,望着遠遠駛離的馬車,不甘又不捨的閉上了眼……

後來她是被人從河裏救起的,想來是那人以爲她死了,便將她拋進河裏想毀屍滅跡。

她已隱約猜到當年逼迫她的那人也許與塗家有關,但直到今天在安王府,聽見下人說他是塗二公子,她這才知道他真正的身分。

她恨極當年逼迫她親手喂再思哥服下失魂丹,後來又命人殺了她的塗青運,可塗家確實保住了再思哥的性命,讓再思哥無須再四處逃亡。

再思哥能有今天,多虧了塗家,因此她縱使再恨,也只能全都嚥下。

“二哥,你可瞧清楚了,寒露真是當年的秦思露?”聽完兄長的話,塗雅若想起辛再思對寒露另眼相待的事。

莫非他想起什麼了?

若不是恢復記憶,就是他的意識裏仍沒忘記對她的感情,所以纔會在見到寒露時情不自禁的對她格外關注。

這樣的念頭一竄過腦海,她不禁掐緊了手裏的絲絹。

“那天匆忙間沒辦法細看,但模樣似乎是她。”塗青運也不是很確定。

“可你不是說當時已命人殺了她嗎?她爲何會沒死?”塗雅若質疑。

“這事我昨兒個從安王府回去後,便找來當年下手的那個手下來查問清楚,他說那時殺了她後,便將她的屍首拋到附近的河裏去了。”

“難道她當時根本沒死,被人救了?”她臆測。

“不無可能。”所以在聽見手下的話後,他狠狠重踹了他幾腳。

塗雅若臉色凝重的說道:“爲今之計,只有請二哥親自到雲鵲閣一趟,確認她究竟是不是秦思露。”

她未曾見過秦思露,因此無法得知寒露和她是不是同一人,倘若是……她絕不允許她再出現在辛再思面前。

當年她花了那麼多心思才如願與他成爲夫妻,她絕不讓任何人來破壞。

“小妹,如今你已與辛再思成親,縱使她真是當年那個秦思露,又能如何?何況她還淪落成青樓女子,還能翻得了天不成,何必懼她?”塗青運隨口勸道。

見兄長似是不想替她走這一遭,塗雅若命人取來一疊銀票塞給他,“這些給二哥喝茶。”

他接過那疊銀票,立刻改口,“若是你真不放心,我就去替你走一趟吧。”

“那就有勞二哥了。”塗雅若親自送他離開。

出了辛府,塗青運直接來到雲鵲閣,在門口恰好遇見朱渺。

“喲,真難得,青運兄也來雲鵲閣啊。”朱渺輕搖摺扇,笑盈盈地與他寒暄。

塗青運不好女色,卻十分嗜賭,賭輸了不少銀子,爲此沒少受塗國舅的斥罵,所以這會兒看見他竟到雲鵲閣來,朱渺有些意外。

塗青運也一臉笑的回道:“我聽說雲鵲閣裏有個姑娘,琵琶彈得精妙絕倫,所以來開開眼界。”

“那還真巧,我也是來聽寒露姑娘彈曲的,那咱們就一塊進去吧。”朱渺彷彿與他是相交多年的好友,熱絡的拉着他的手便進了雲鵲閣。

姜媽媽見兩位貴客登門,笑呵呵的將他們迎到琉雨軒,先找來幾位姑娘服侍,再派人去請寒露。

不久,寒露來到,在看見塗青運時,心中暗自一驚,表面卻仍鎮定自若的漾着微笑,抱着琵琶走進去,朝兩人行了個禮。

“寒露見過朱侯爺、塗大人。”

“寒露姑娘不用多禮。”朱渺虛扶起她。

“多謝侯爺。”她走到一旁坐下,面對塗青運朝她投來的眼神,她不動聲色,任由他打量。

朱渺見狀取笑道:“青運兄這麼盯着寒露姑娘看,莫不是被寒露姑娘的美貌給攝得失了魂?”

“可不,我越瞧寒露姑娘,越覺得她神似我以前認識的一位姑娘。”說這話時,塗青運眼神如毒蛇一般鎖住寒露,脣角泛起一抹惡笑。

“哦,與寒露姑娘神似的人是誰?”朱渺頗感興味的問道。

“那姑娘姓秦,不過已不在人世。”塗青運見寒露在聽見他的話時,表情仍不起波瀾,微笑如故,一時間無法確定她究竟是不是當年的秦思露。

他其實也只見過她一面,若非當時她留給他的印象極深,他也不會再記得她,只覺得兩人面容相仿,但這世上也不乏面容相似之人。

寒露在聽完他的話後惋惜的道:“真可惜,寒露原還想着,若有機會能見見與自己生得相似之人呢。”

朱渺在一旁不着痕跡的打量着塗青運和寒露,陣裏閃過一抹玩味。“對了,寒露姑娘,我聽石康說,那天花魁宴時,寒露姑娘曾表演過一手分花的把戲,十分有趣,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看?”

“那只是小把戲,還望朱侯爺別見笑。”她回頭吩咐可兒,“你去我房裏把紙花拿來。”

“是。”可兒快步走出去,不久便踅了回來。

寒露將琵琶交給可兒後站起身,清豔的臉上漾着抹微笑,一手拿着紙花,兩手交錯間便分成了兩朵,然後再變成四朵、八朵,最後變成十朵。

朱渺鼓掌喝采,“呵,是挺有趣的,姑娘的手法又快又流暢,不過我猜,玄機就藏在先前的那朵紙花裏吧?”

“侯爺好眼力。”寒露沒否認,並將手上那十朵紙花交給可兒收起來。

塗青運蹺着腿喫着一名姑娘喂到他嘴邊的瓜果,將籽吐了出來,哼道:“不過只是雜耍,有什麼看頭。彈琵琶吧,聽說你一手琵琶彈得冠絕京城,無人能出其右。”

“這只是大家抬愛。若侯爺和塗大人不嫌棄,那寒露就獻醜了。”

寒露坐下後,從可兒手裏接過琵琶,輕撥琴絃,她彈的不是成名曲“長相思”,而是另一首催眠曲。

低緩柔雅的曲音宛如月光般輕輕揮灑在天地之間,柔柔淡淡的曲調彷彿盛夏時的清泉、寒冬時的煦陽,輕輕滑過耳畔,滌盪了心間的煩慮,讓人情不自禁的舒展了眉頭,眼皮也跟着逐漸鬆弛。

聽着聽着,塗青運兩眼半闔,不知不覺開始打起盹來。

朱渺輕搖摺扇,也打了個哈欠,在她的琴音停下後,他端起茶來啜了幾口,醒了醒神,讚道:“寒露姑娘的琴技精湛絕倫,佩服佩服。”

“侯爺過獎了。”

塗青運昏沉沉垂下的腦袋往胸前重重一點,他驚了下,揉了揉惺忪的雙眼,這才漸漸回過神來,朝她怒道:“你這彈的是什麼曲子?無趣到讓人聽得都想睡了!”

當時在畫舫上,朱渺聽她彈過這首催眠曲,因此知道這曲能助眠,剛想開口爲她解釋一二,寒露便先歉聲道:“寒露琴藝不精,請塗大人恕罪。”

“哼,大家都說你一手琵琶彈得有多好,我看不過爾爾,真是徒有虛名不值一聽。”

他不通音律、不懂欣賞,只覺得她彈得讓他昏昏欲睡,可見琴藝拙劣,氣怒地站起身,“侯爺,下官先走一步,您自個兒慢慢欣賞吧。”

說畢,便大步離開。

朱渺輕敲着摺扇,不在意他的無禮,待人走後,一臉興味的覷向寒露,“這會兒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對牛彈琴了。”

寒露輕笑,“是我的琴藝不夠好,所以無法入塗大人的耳。”氣跑了塗青運,她心情一寬,笑容裏添了幾分輕快。

“咱們別提他了,不知能否請寒露姑娘再彈一曲‘長相思’?”他彬彬有禮的詢問。

“如侯爺所願。”

朱渺隻手托腮,一邊聆聽優美的琴音,一邊欣賞着眼前的美人,好不愜意。若非已有人暗中警告過他,最好別動她,他還真想將她納爲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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