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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花魁鬧豪門》 / 香彌 / 第2章 / 共23章

大翔王朝,萬安城。

綠柳巷是萬安城裏最爲人所知的煙花之地,巷弄兩旁約莫有十來家的秦樓楚館,一家比一家還精雕巧琢、金碧輝煌。

每到掌燈時分,當懸掛在大門處的紅燈籠一盞盞亮起時,熙來攘往的客人便呼朋結伴而來。

今兒個的綠柳巷比起往日還要來得熱鬧喧囂,且人潮大多湧向雲鵲閣,因爲今晚輪到雲鵲閣舉辦一年一度的花魁宴。

花魁宴的重頭戲是各家青樓推派出一名姑娘來爭奪花魁的寶座。

競賽的方法很簡單,每個姑娘上臺表演才藝,誰能贏得最多客人手中的牡丹彩花,便能拔得頭籌當選今年的花魁。

牡丹彩花是用絹紙所做,今晚想進入雲鵲閣的客人,皆須花費十兩銀子來購買,用來投給自個兒心目中的花魁人選。

待全部的姑娘表演完,賓客再將彩花投入標有那些姑娘芳名的竹籃裏,彩花最多者當選。

爲了這場競賽,參選的姑娘可說是人人挖空心思,想將最好的一面呈現出來。

雲鵲閣今晚準備推派參加的姑娘是寒露,她坐在雲鵲閣的一間房間裏,讓侍婢爲她梳頭綰髮。

她膚色白皙、眉如墨染、眸似點漆、脣似塗脂不點而朱,一笑起來,頰畔有兩個酒窩,讓她清豔的面容增添了抹俏麗。

她天生麗質,因此侍婢可兒也沒花太多工夫爲她施粉塗脂,只爲她在兩頰處抹了些腮紅,然後再在脣瓣上塗了些胭脂。

她接着找了副能襯她膚色的耳墜爲她戴上,便轉身去拿她今晚要穿的衣裳。

寒露拿起銅鏡左右端詳着自己,有幾分擔憂的回頭問:“可兒,你說我今晚能奪得花魁嗎?”

可兒拿了件湖綠色的衫裙過來,臉上帶着笑說道:“寒露姑娘夠美了,依奴婢看,今晚能與姑娘相比的約莫只有春曉樓的巧煙姑娘和翠風居的清玉姑娘。可今晚除了比樣貌還比才藝,只要寒露姑娘的才藝能勝過她們,那花魁的頭銜自然是歸寒露姑娘莫屬了。”

可兒膚色偏黑,人又長得瘦小,但手巧又機伶,因此被派來服侍最被姜媽媽看重的寒露。

這三年來雲鵲閣沒出過半個花魁,今年輪到雲鵲閣舉辦花魁宴,姜媽媽可是盼着寒露能奪得花魁,好揚眉吐氣一番,早在前幾天就把頭面首飾、錦衣羅裙全往她房裏送,讓她好生挑選打扮。

寒露輕呼一口氣,捏着粉拳爲自個兒打氣,“嗯,我一定能贏得今晚的花魁。”她有非贏不可的理由,姜媽媽說除非她能贏得花魁,才能賣藝不賣身,否則就得同其他姑娘一樣,既要賣笑也要賣身。

可兒抬頭看她一眼,笑了笑。她十五歲在雲鵲閣剛開張的頭一年便來這裏當丫頭,五、六年來服侍了不少位主子,有些主子因着自個兒不幸淪落煙花之地,而怨天尤人自憐自艾,有些自恃美貌驕傲跋扈,有些則故作清高,冷漠不理人。

寒露在一個月前被送來雲鵲閣時,便滿臉笑容,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她不知她有着什麼樣的過往,爲何會淪落煙花之地,但見她能這般隨遇而安、泰然自若,在心裏不由得對她生起了幾分好感。

服侍她一個月下來,對她開朗和氣的性子更多了幾分欣賞,看着這樣的她,可兒不禁想起“出淤泥而不染”那句話,因此才特意爲她挑了件湖綠色的衫裙讓她穿。

她就像是荷花,而湖綠色的衫裙就像是荷葉,能將她的姿容襯托得更加清麗絕倫。

妝容衣裳都打點妥當,趁着還有些時間,寒露抱着琵琶隨意輕彈,思及待會要面對的事,她心口便不由緊張得怦怦直跳。

不久,有名婢女來到房外傳話,“可兒姊,姜媽媽讓我來問寒露姑娘可準備好了,若是好了,花魁宴要開始了,請寒露姑娘移步到凝翠軒去。”

“好了。”可兒應了聲,過去扶起寒露,“寒露姑娘,咱們過去吧。”

寒露抱着琵琶正要走出房間時,想起一事,回頭拿起擺在枕頭下的一朵紅色紙花,塞入衣袖裏,這纔跟着可兒前往凝翠軒。

雲鵲閣佔地很廣,閣道迴廊連接着一棟棟的亭臺樓閣,兩人在穿越一道白玉拱橋後,來到築在一處池畔的凝翠軒。

她們並未從前門進入,而是從後方的一扇小門進入,進去後,寒露便被引入一旁的房間裏暫作休息,等候待會兒上臺表演。

此刻已有十幾位來自其他青樓的姑娘候在裏頭。

十幾名姑娘都精心打扮,爭奇鬥豔,各自坐在椅子上,她們隨行的侍婢則侍立在身後。見她進來,她們紛紛投來打量的眼神,同爲花魁的競爭者,泰半的人眼神都隱約透着抹敵意。

寒露微笑的朝她們點點頭,有幾個人也朝她點頭回禮,有些人則漠然的轉過頭不加以理睬。

“妹妹很面生,是頭一回參加花魁宴嗎?”有一名穿着一襲桃紅色舞衣的姑娘出聲問道。

“是。”寒露面帶笑意的回答。

可兒低聲在她耳畔爲她介紹道:“這位就是春曉樓的頭牌巧煙姑娘,還有您斜對角穿着一身白衣的那位,就是我先前同您提過的翠風居的清玉姑娘,她們分別是去年和前年的花魁。”

巧煙姑娘抿脣一笑道:“喲,清玉,看來今晚咱們又多了個勁敵。”她沒將其他人放在眼裏,原本被她視爲強敵的只有清玉,不過一見到寒露,以她敏銳的直覺,她暗暗覺得此女也許是她今晚最大的對手。

聞言,清玉抬眼瞟去一眼,秀雅清麗的臉上十分冷淡,沉默着沒答腔。

巧煙也不在意清玉的冷淡,勁自再對寒露說道:“哎,這男人都圖鮮,我瞧今年的花魁說不準就是妹妹了,對了,還不知道妹妹怎麼稱呼?”

寒露客氣的答道:“我叫寒露,姊姊生得豔麗絕倫,我哪比得上姊姊。”在見了屋裏衆多的佳麗之後,她對自個兒能否奪得花奪越發沒自信了。

她知道自個兒容貌不俗,但能來競選花魁之人也都是一時之選,其中又以巧煙和清玉最爲出色,若單以美色論,她未必能贏得過她們。

她輕輕按了按衣袖,幸好她還做了其他的準備。

兩人再寒暄幾句後,花魁宴開始了,有人來帶第一位姑娘出去。

她們在房間裏,約略可以聽見前面傳來喧鬧的聲音,甚至還能聽見那姑娘唱曲兒,那嗓音如黃鶯啼鳴、婉轉動人。

待她唱畢,前方傳來一陣喝采,隨即第二個姑娘被帶了出去。

寒露發現先前那姑娘沒有被帶回來,回頭悄悄詢問可兒是怎麼回事。

可兒答道:“表演完的姑娘會在另一頭的房裏休息。”

參與此次花魁競選的姑娘共有十六個人,寒露排在第十三個,隨着屋裏的姑娘越來越少,她越來越緊張,很快就要輪到她了。

瞅見她兩手絞着衣裙、小臉兒緊繃,可兒想了想在她耳旁說道:“姑娘待會當底下那些人是猴子就得了,而您是來耍猴戲給猴子看的,猴兒看了高興便會又叫又跳。”

聽她這麼一說,寒露忍俊不住噗哧笑了出聲,緊顰的眉心舒緩了幾分。

可兒再輕聲對她說:“奴婢先去暗暗瞧瞧前頭情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曲舞畢,掌聲如潮,衆人連連鼓掌喝采。

“好啊,不愧是巧煙姑娘,跳得真是精彩。”

下一個上臺的是清玉,她穿着一襲白色綢衫,清麗脫俗的面容冷若冰霜,淡淡掃視底下衆人一眼,便在琴架前坐下,纖纖柔荑撥動琴絃,箏箏琴音傾泄而出,時而如鳥鳴啁啾,悠揚悅耳,時而又如深澗流水,迴盪着淙淙泠響,讓人彷佛置身於幽靜的深山溪谷之間,俗慮盡消。

撫完一曲,底下響起熱烈的喝采聲—

“清玉姑娘的曲子就如她的人一樣清雅脫俗。”

“就是呀,能聽清玉姑娘彈一曲,今晚也不算白來了。”

十幾個姑娘一個接着一個上臺表演,有的撫琴、有的唱曲、有的獻舞,讓衆人看得目不暇給,快輪到自家主子時,可兒趕緊回到房間,悄聲向她稟告先前偷看到的情況。

“前面的表演只有巧煙姑娘和清玉姑娘最爲精彩,依奴婢看,只要寒露姑娘能勝過她們,今晚的花魁應當就是寒露姑娘的囊中物了。”

寒露輕點螓首,深吸了幾口氣,抑制急促的心跳。

不久輪到她,她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緩緩走上臺。

她如可兒先前所說,把底下那些賓客全都當成是猴兒,朝他們露齒一笑,衆人頓覺眼前一亮,彷佛晨曦初露時綻放的荷花,清豔明媚,霎時便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她從衣袖裏取出一朵紅花,手捻紅花,往空中輕輕一揚,一朵霎時變成兩朵,再一揮變成三朵,接着再一揮變成四朵、五朵、六朵……

果不其然,鼓掌叫好聲此起彼落。

“這把戲倒也新鮮好看。”

“就是啊,以前從不曾見有姑娘表演過這種把戲。”

直到變出十朵紅花後,她將花往底下一拋,引來不少人伸長手想接,頓時搶成一團。

她莞爾一笑,接過可兒遞來的一把琵琶,方纔那只是個小把戲,接下來纔是她要表演的重頭戲。

坐下後,她抱着琵琶撥動琴絃,一股輕柔的音律在她指間傾泄而出,琴音繾綣纏綿,情意綿長,正當衆人沉醉在那透着濃情密意的旋律中時,調子漸漸轉爲哀婉悽迷,如泣如訴,令聞者也不禁心下悽切,接着琴絃一蕩,慷慨激昂的琴聲中夾帶着陣陣金戈交鳴之聲,彷佛兩軍交戰,透着濃濃肅殺之意,引得衆人的情緒也隨之激盪翻騰起來,最後琴音漸漸變得低柔,猶如一對愛侶離別後再重逢,有着吐露不完的相思之情。

當曲子彈完,她抱着琵琶起身離開時,衆人仍沉浸在方纔那起伏跌宕的音律中,久久無法回神,片刻後,爆出了今晚最熱烈的喝采聲—

“好啊,太好了,我從來沒聽過如此美妙的音律。”

“沒錯,這是我聽過最動人的曲子了。”

有人開始打聽這首曲子的曲目是什麼,因爲在此之前衆人皆沒聽過。

由於她的表演太精彩,以致讓接下來最後三人的表演顯得乏善可陳。

最後投選出來的結果,雲鵲閣的寒露姑娘囊括了一半以上的牡丹彩花,奪得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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