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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花魁鬧豪門》 / 香彌 / 第21章 / 共23章

秦思露急着帶可兒去治傷,命轎伕先走一步,因此沒看見這一幕。

還好可兒雖傷得不輕,但性命無虞。

她救了秦思露,辛再思很感激她,特地吩咐兩名婢女服侍照顧她。

秦思露也每天都陪着她。

此刻坐在牀榻邊,秦思露握住她的手,鄭重的說道:“可兒,等你好了之後,咱們就來義結金蘭,你年紀較長是姐姐,我是妹妹。”

“不,那怎麼成?奴婢身分低微,哪有資格成爲思露小姐的姐姐。”可兒不敢接受她這番好意。

“要不是你那日奮不顧身救了我,這會兒我說不定已成爲一具死屍,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比任何人都有資格當我姐姐。”秦思露神色堅定的要與她結爲異姓姐妹。

可兒有些無措的望着她,她一輩子爲奴,從來沒人這樣待過她,她心裏是很感動,想答應,卻又有些擔憂。

辛再思方纔已在門口聽見兩人說的話,感覺得出可兒的自卑猶豫,進房後,他便跟着溫聲勸道:“可兒,你就答應思露吧,你要是不肯點頭認下她這個妹妹,她今晚必會難過得睡不着。”

秦思露立刻擺出一臉渴望的表情望着她,“就是嘛,快答應吧,從今以後咱們就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可兒眼眶有些溼了,終於輕輕點頭。

秦思露頓時大喜,興高采烈地說道:“好姐姐!吶,等你好了,咱們就設下香案,正式結爲姐妹。當年我孃親同再思哥的娘也是義結金蘭的異姓姐妹哦。她們兩人是鄰居,從小一塊長大,結爲姐妹後,就約定日後兩人生的孩子要是一男一女,就結爲夫妻,若是同是女孩或男孩,就同她們一樣結爲異姓手足,我同再思哥的婚約就是這麼來的。以後咱們的孩子也要這樣。”

可兒覺得她這算是因禍得福吧,當時見塗雅若想殺她,她沒有多想只想護住她,沒想到會因此得到一個好姐妹。

她淺淺笑着,眼裏明亮如星,聽着秦思露叨叨絮絮的說着話。

就在秦思露和可兒商定要義結金蘭的這一天,同時也是五皇子的生辰。

淑妃失寵、塗家垮了,讓路景琛心情非常不好,無心過壽辰,但其他皇兄皇弟早在幾日前已約好要來安王府爲他慶賀,不好取消。

他知道有不少兄弟此刻正在暗中幸災樂禍,塗國舅一垮,他等於失去一大臂膀,對日後爭奪儲君之位非常不利。

爲了發泄怒氣,他在壽宴開始兩個時辰前,就把巧煙給叫來了。

兩人此刻正在他平日裏休憩的暖晴閣裏。

他抱住她,狠狠的吻着她,用力啃咬着她的肌膚,想將近來的悶氣全發泄在她身上。

“王爺輕點,待會兒巧煙還要跳舞呢。”巧煙嬌嗔了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嘴裏逸出細碎的呻吟,扭動着嬌軀,一雙美目卻冷冷的眯了起來,不動聲色的抽出暗藏在舞靴裏的一柄短匕。

下一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插上他心臟的位置,一刺到底。

“你……”路景琛驚愕的暴瞪着雙眼,不敢置信她竟敢刺殺他。

他氣急敗壞的伸長雙臂想掐死她,但他失了先機,心口的要害被剌中,令他難以喘息,提不起勁,他試着想出聲叫喚守在門外的侍衛,但立刻被她用手捂住嘴。

對付一個已沒了半條命的人,巧煙遊刃有餘,她俐落的抽出短匕,再朝他胸口狠刺幾刀,每一刀皆不留情,他身上很快被她剌出了好幾個血口來,殷紅的鮮血不停的往外湧出,瞬間便染紅了他那襲銀灰色的錦袍。

路景琛死不瞑目,驚怒的眼神彷彿是在問她,爲何要殺他?

看見他終於死透了,巧煙恨恨的望着他,“你想知道我爲什麼殺你,是嗎?因爲你該死!你不僅害死了我最愛的簡郎,連我的清白你都要奪去!”

三年多前,她與簡郎相遇相愛,簡家是官宦人家,該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不是她這種風塵女子,可他不願娶別人只要她。由於他是家中麼子,上頭有四個兄長,不用扛起傳宗接代的重任,簡家也由着他。

爲了替她贖身,他拚命想法子籌錢,然而當他終於籌到能夠爲她贖身的銀子時,竟一夜變了天,簡家因受到三皇子的牽連,而被滿門抄斬。

她再也等不到他爲她贖身,再也無法與他長相廝守、雙宿雙飛,就在她悲傷得心灰意冷之時,卻被路景琛看中了,時常召她進安王府裏跳舞。

那時她的心也跟着簡郎一起死去,每日就像行屍走肉一樣,麻木的憑着本能跳着舞。

路景琛卻瞧得有趣,用了不少手段想收買她的心,他自然不可能達成目的。

但後來她有次無意中聽見路景琛正與一名心腹提及了三皇子的事,她這才知曉,原來三皇子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設計,暗害自己的兄長,也害得那幾個大臣被滿門抄斬。

從那一天起,她就發誓要親手爲簡郎報仇。

因此這一年多來她不惜犧牲自己的身子,討好他、奉承他,等的就是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親手殺了他。

處心積慮一年多,就在今日終於達成目的,她無聲大笑着,臉上卻滑落兩行悲悽的清淚。

“簡郎,我爲你報仇了。”她珍愛的撫摸着手腕上那隻簡郎送給她的玉鐲,低聲喃道,眼神溫柔似水,“你再等我一下,我就來找你了。”

她將藏在另一隻鞋底的一封書取了出來,扔在一旁,這是爲了不牽累春曉樓,而留下的信。

信裏寫下了她之所以剌殺五皇子的理由,並大略提及了當年五皇子是如何設計暗害三皇子等人的事。

然後她將那柄短匕上沾到的血抹在路景琛的衣袍上,擦乾淨後,往粉頸用力一抹,殷紅的鮮血泉湧而出,隨着手裏的短匕掉落,她身子往旁一倒,雙眼徐徐闔上,脣瓣隱隱逸着一絲笑。

壽宴時辰到了,安王府總管見他遲遲沒有出來,派了個下人過來請他。

那名下人喚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小心翼翼地推門一看,驚見地板上躺了兩具屍首,登時嚇得驚呼出聲。

這一驚呼,將同來祝壽的幾位皇子也給引了過來。

王府總管率先進來,看見自家主子慘死的模樣,驚駭得張大了嘴,“怎麼會這樣?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剌殺了王爺?”

七皇子路景瑜走過去,撿起地上掉落的那封信,看了眼已死的巧煙,無聲的輕輕嘆息一聲,對幾位兄弟們說:“四皇兄,這裏有封信,會不會是剌客留下的?”

這裏的幾位皇子裏,以四皇子的排行最長,理應由他處理。

“信?快拿來我瞧瞧。”四皇子喜愛詩書,性子溫軟,見到兄弟慘死,此刻不禁也有些慌了神,但仍是接了信,很快看完,滿臉震愕,“三皇兄的事竟是老五設計的?!”

其他幾位皇子聞言也湊過來看,個個都一臉驚訝。

“四皇兄,五皇兄的死,還有這姑娘留下的這封信,咱們得即刻稟明父皇。”七皇子很快做出決斷。

皇帝得知五皇子慘死,又從剌客留下的那封信裏,得知當年三皇子的事全是五皇子一手策劃,氣得活生生吐了幾口血,大病了一場。

他本已年邁體虛,這一病,病勢來得兇猛,大約知道自己只怕來日無多,他將國師陶堯召至龍榻前。

“國師可知朕爲何找你來?”他被內侍太監扶着坐起,背後塞了只靠枕,撐住他虛弱的身子。

“皇上是想詢問儲君之事?”

他頷首,“國師認爲朕的那些兒子們,哪個扛得起朕的江山?”想起什麼,他接着再說:“你就別再跟我說那些深奧難懂的禪語,這會兒我沒那個心思去想了,你就直截了當的明說吧。”

他的大皇子,二皇子皆早夭,三皇子一年多前便死了,如今五皇子也沒了,餘下的兒子只剩下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

陶堯簡單的點評了幾個皇子,“四皇子性子溫弱,六皇子衝動,八皇子不夠沉穩。”

見他沒提到七皇子,皇上追問:“那老七呢?”

陶堯靜默不語。

兩人相識也有二、三十幾年,皇上當下便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認爲老七能扛得起朕的江山。”

須臾,他點頭道:“老七性子沉穩,自幼聰慧,他很懂得隱忍,不去暴露自個兒的才能。不像老三性子張揚,也不像老五那般野心勃勃。他就像埋伏在旁等待捕捉獵物的豹子,先按兵不動,待時機一到,便傾全力出擊,務求一擊便擊斃獵物。”

“皇上對七皇子倒是頗爲了解。”陶堯有些意外。

談完儲君之事,皇上又再問向陶堯,“你說,我是一個好皇帝嗎?”

陶堯客觀公正的評論,“皇上是一位好皇帝,英明仁善,愛民如子。”

“但我那年卻在一怒之下,沒有詳查清楚,便罷黜了老三的太子之位,還下令抄斬了那些受到牽連的大臣滿門,上千人因此受到株連慘死,三皇子也在被貶到關外時不幸死去,這也算英明仁善嗎?”這一件事是他這一生中做下最大的錯事,他一直深感懊悔。

“自古以來沒有哪位帝王不曾做錯過事,再雄才大略的帝王,終其一生都做過幾次錯誤的決定,手上沾染不少無辜人的鮮血,沒有一個帝王的手不曾沾染人血。”這是事實,不是他刻意安慰。

皇帝蒼老的面容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聽你這麼說,我這心頭好過許多。”說完,他疲憊的徐徐閉上眼。

陶堯也轉身離開寢宮。

十一日後皇帝駕崩,授命大臣公佈他生前留下的遺詔,傳位給七皇子路景瑜。

聞知這個消息,辛再思與秦思露和可兒,悄然離開了萬安城,前往南方。

爲了不打擾他們,可兒坐到羅尚德的那輛馬車裏,讓他們小倆口獨處。

來萬安城走這一遭,發生了這麼多事,回去時秦思露有些百感交集。她覺得最惋惜的是巧煙,得知她刺殺了五皇子,再自盡身亡的事,她很爲她難過。

雖然先前巧煙對她不太友善,但她感覺得出她對她沒有敵意。之後得知她是爲了替情郎報仇,才委曲求全討好五皇子,心裏更加敬佩她。

她後來才從再思哥那裏知道,巧煙其實是七皇子暗中埋伏在五皇子身邊的棋子,伺機等着在最佳的時機,一舉刺殺五皇子。

她不禁毛骨悚然,心裏覺得七皇子很可怕,竟如此利用巧煙。

但再思哥對她說: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巧煙何嘗不知道七皇子是在利用她?但她想報仇,所以甘願被他所利用。

我想當初在她決定要刺殺五皇子時,便已沒打算再活着離開安王府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逐漸離遠的巍峨城牆,心有所思的感慨道:“再思哥,這萬安城雖然繁華,但卻像一隻會喫人的巨獸,很多進來的人都被它給喫了。”

辛再思摟着她的肩,讓她枕靠着他,好坐得舒適些,柔聲對她說:“是萬安城裏衆人的貪心和無盡的慾望,把它養成了一頭食人的巨獸。”

她舒服的依偎着他,“以後咱們不要再來了。”

“好,以後再也不來了。”他早已讓羅叔暗中將樂平商號的生意從萬安城給撤回南方去了。

想起一事,秦思露有些面露憂色,“你說咱們就這樣走了,七皇子他會不會怪罪你不守信諾?”

“當初我與姜媽媽和朱渺談的條件是助他奪得皇位,如今他已即將登基,我答應的事便算做到了,他還能怪我什麼?”

聽了他的話,她登時喜道:“沒錯,這樣說來再思哥已履行當初承諾,咱們不欠他們了。”

辛再思愛極她的笑容,輕輕撫摸着她頰畔可愛的酒窩,徐徐說道:“其實我也只不過是七皇子手中的一顆棋子,如今他達成心願,將要登上至尊之位,我這顆棋子於他也已無用了。”

“無用就好,從此咱們和他橋歸橋、路歸路,最好別再有牽扯。”得知巧煙的事後,秦思露對這位城府極深的七皇子便隱隱有些不喜,不希望再思哥與他再有什麼關係。

“嗯,咱們不提他的事了。回去後咱們就成親,趁這會兒,你好好想想有哪些要採買置辦的,我吩咐人去辦。”辛再思現下只關心這件事。

聽他提起婚事,她笑得雙眸宛如月牙,也開始認真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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