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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嬌妻似錢鼠》 / 子紋 / 第20章 / 共29章

“那女人果然不簡單,纔沒幾天的時間,就從一個不被夫君待見的怨婦,被如珍似寶的捧在手心裏了。”陳婉蓉窩在自己的屋子喝着補藥,才喝下就連忙喫了顆仙楂糖。

自己嫁進府裏多年,喝了不少補藥,肚子就是沒個消息,心中着實擔心再過些時候,婆婆抱孫心切,會不顧家規,讓其它幾個姨娘先她一步懷上孩子也不一定。

“是啊。”丫鬟秀巧一邊輕輕按摩着陳婉蓉的腿,一邊說道:“這些日子,都聽到西院傳來笑聲。”

太守府不太,尤其夜深時,各院之間仔細聽,還能聽到些動靜。

陳婉蓉冷哼了一聲,她那夫君三天兩頭都宿在小妾、姨娘的房裏,人家是恩恩愛愛,就她獨守空閨,看着桌上已經喝完的藥碗,一時怒極,用力砸到了地上。

秀巧一驚,連忙跪了下來。“二少奶奶息怒,彆氣壞了身子。”

“我喝這些何用,”陳婉蓉恨聲道:“張經武不來,我找誰有孩子去!”

“二少奶奶,別惱,二少爺早晚會看到二少奶奶的好。其實有件事,奴婢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陳婉蓉沒好氣的瞪着她。“說!”

“二少奶奶也知道,西院那頭的事,五少爺向來瞞得緊,但現在多虧有個傻丫鬟叫靈兒的,她三天兩頭就會上大廚房找秦大娘東扯西聊,這一來一往,倒傳出了些事兒。”

陳婉蓉沒好氣的想,像靈兒這種碎嘴的丫鬟,若是在她房裏,她早早就打發了,就只有劉蘭芝還把人留在身邊,若說劉蘭芝聰明,但在這件事上,卻又少了心眼。

“秦大娘說了件有趣的事兒,說是前些日子劉家的少奶奶來,給五少奶奶送上了不少好東兩。”

陳婉蓉哼了一聲,劉蘭芝的兄長充其量不過就是個管個數百人的亭長罷了,能送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奴婢知道二少奶奶是看不上五少奶奶的東西,但據說劉少奶奶送上的一件童子衣很有名堂。”

陳婉蓉來了興趣,挑了下眉。“說下去。”

“那件童子衣據說是劉少奶奶家鄉的習俗,說是拿了生養多胎婦人孩子的童子衣,就能與夫君和和美美,早日懷胎生子。劉少奶奶當年也是拿了這童子衣,一連生了三子,夫妻至今感情甚好,連個小妾、通房都沒有。”

陳婉蓉蹙眉深思,這種事未免太過無稽,不過就是一件童子衣,只是……試試也無妨。

“奴婢聽了也是半信半疑,但五少爺這些日子跟五少奶奶的恩愛,那西院熱鬧、笑聲不斷,是大夥兒都看在眼裏的,五少奶奶還搬到了五少爺屋裏,今日夫人不也發一頓大脾氣,因爲五少爺竟將府裏的事全交給了五少奶奶發落,這可代表着,以後夫人有什麼想要、想喫的、想用的,不單是月銀,就算是小姐的嫁妝,都得向五少奶奶開口。想想,一個當婆婆的要低頭跟媳婦要銀子,夫人心裏會有多不痛快。”

偏偏姚氏縱是不快,也只能咬牙先忍了下來,只因現在太守進京未歸,女兒又正待嫁,嫁妝不能委屈,但陳婉蓉知道,姚氏是忍一時,心中盤算等太守從京裏回來,要拿太守來壓着張青揚,大鬧一場。

陳婉蓉是次媳,對當家主母的位置原沒興趣,但就是不服輸爭口氣,她跟程謹從閨中就相識一路爭到現在,偏偏程謹就是仗着跟主母那層親上加親的關係,比她早嫁進了府裏當大少奶奶,這些年來,還不忘找機會處處壓着她這個晚半年進門的弟媳婦。

這聲大嫂,陳婉蓉是叫得心不甘情不願,但長幼有序,她是爭不過,但她唯一能一拚的是自己肚子爭氣,只要比程謹那一邊更早生下嫡子,自己在公婆心中的地位就會高些,當家主母的位置也有可能屬於她,就算是大嫂又如何,還不是得看着她臉色過日子。

“我今早聽說,銀杏那丫鬟也試着從秦大娘嘴裏,打聽靈兒說的那件童子衣的事兒。”

銀杏是大嫂房裏的人,陳婉蓉這下可有點急了。“大嫂出身書香門第,怎麼會信這種無稽之談?”

“二少奶奶,都這個節骨眼了,”秀巧勸道:“不論是迷信還是偏方,都得一試,說不準還真有用。”

是啊,多年都沒了消息,不試試怎麼成?陳婉蓉立刻交代,“去叫五少奶奶來見我。”

有求於人還要託大,秀巧在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方纔陳嬤嬤說,她看到大少奶奶帶着銀杏一同去了西院。”

陳婉蓉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她就是擺明了要跟我搶了。”

秀巧識趣的沒說話,兩位少奶奶從當閨女時就爭到現在,在夫人面前都誰也不讓誰了,更何況是在私底下,她這個當下人的,少說少錯,省得被遷怒。

“去拿我箱子裏的瑪瑙簪子,跟我去一趟西院。”

秀巧立刻進房裏拿了裝着瑪瑙簪子的木盒,並拿了件斗篷替主子披上,接着便跟着主子往西院去。

流言這種東西向來傳得最快,若是刻意放出的消息,傳得不單快,更多了些添油加醋。

靈兒跑到初入府時當差的竈房去找廚娘秦大娘,說說笑笑的把話題扯到了李氏來看劉蘭芝時送的禮。

原本大夥兒都當成笑話看待,但沒幾日,張青揚與劉蘭芝如膠似漆的模樣衆人都瞧見了,大夥兒就開始對那件童子衣半信半疑了起來。

劉蘭芝開心的想着,靈兒做事雖然笨手笨腳的,但亂放話這活兒倒是做得好,如今這樣的結果正是她想要的,而且也非常期待有人沉不住氣找來,早早就交代守着西院的護院們,若是兩個嫂子來,一定要儘快請進來。

只是等了一個多月了,還是沒見兩個嫂子有什麼行動,不過她不死心,總想着一定會等到的。

今日下了場大雪,劉蘭芝帶着笑笑在外頭玩了一場雪戰,西院笑聲一片。

兩人笑笑鬧鬧好一會兒,天空卻不作美的又飄下了雪。

縱使知道笑笑還想玩,但怕她真着涼,於是劉蘭芝拉着她的手,哄道:“笑笑乖,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笑笑側着頭想了一會兒,接着搖了搖頭。

劉蘭芝笑道:“今天是笑笑的生辰,昨天青青不是說會早些回來陪你用膳嗎?”

笑笑這纔想起來,興奮的道:“笑笑生辰,是笑笑生辰。”

“是啊,笑笑生辰,你看時候不早了,可是你衣服都髒了,青青看了不開心,所以跟惠子回屋子去,換件漂亮衣服,好嗎?”

“好。”

惠子在一旁笑看着兩人的互動,五少奶奶真的很懂得怎麼哄小姐,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哄得服服貼貼,不像她,每次都要費盡脣舌,還未必能說得動小姐。

“換衣服。”笑笑拉着惠子,拔腿就往自己的屋子走。

惠子滿臉笑意的被拉着,還不忘回頭對五少奶奶說道:“天冷,惠子也給五少奶奶備了水,五少奶奶也快去洗洗祛寒氣。”

劉蘭芝帶着淺笑輕點頭,轉身要往自己的屋裏走去,邊走,她不禁想着,日子這麼一天天的過着,雖是平淡,卻有着一份寧靜的幸福。

她抬頭看着飄下來的白雪,曾經她以爲此生最大的圓滿是擁有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而今,這樣平淡的日子,照顧笑笑,有張青揚相伴,倒比起金銀珠寶卻更能給她一份踏實。

錢小鼠啊錢小鼠,你真是變了,成了戀上一個男人的女子。

回到屋裏,劉蘭芝用熱水洗去一身寒氣,整個人懶懶的斜臥在榻上,燒着地龍,所以屋子裏不冷,溫暖得令人昏昏欲睡。

門口有聲響,但她的雙眼依然閉着,聽到門開了,又要輕輕的被關上,她才緩緩的開了口,“怎麼了?”

靈兒微驚了下,她原不想吵到五少奶奶休息,纔要靜靜退下。

“說吧。”劉蘭芝睜開眼,懶洋洋的說。

“大少奶奶在西院的月牙門前,被兩個護院大哥擋了下來,大少奶奶說要來看看五少奶奶。”

劉蘭芝立刻來了精神,快速坐起身。“快有請!”她連忙拿來手鏡,將頭髮給攏了攏。“還有,記得去交代惠子一聲,別讓小姐跑出來。”

她不會冒險讓笑笑被任何一個人欺負,諷刺一句也不成。

靈兒應了一聲,馬上退了出去。

沒多久,程謹被請進了屋子裏,心頭還在爲方纔被擋在院外感到不舒爽。

明明不過就是個庶子,排場還堪比正統主子,甚至還高過正統主子,她嫁進府裏多年,還從沒降低身分來這西院裏,她是瞧不起這最偏僻的角落,更不看中住在裏頭的人。

不過這一路走來,看西院裏的梅花開得正盛,瑞雪從天而降,添了份迷離的美,倒成了太守府裏最美的景緻,而後她被請進了雅緻的小樓,屋外冷,但這屋裏卻溫暖,才進屋,一下子就令身上的寒氣退盡。

程謹只瞧了一眼,就看出房裏的擺設雖簡單,但每一樣都是上好的東西,地上鋪着厚厚的西域毛毯,窗上還掛着大雁羽毛做成的帳幔,不讓一絲寒風透入,就算是不燒炭火,也不會覺得寒冷。

見狀,她心頭更悶了。

“嫂子可真是貴客,快快請坐。”劉蘭芝從榻上起身,也顧不得自己赤着雙足,踩在柔軟的毯子上,一手親熱的拉着程謹坐到桌前。

面對劉蘭芝親切的招呼,程謹勉爲其難的擠出抹笑。“早該來看看弟妹,一直到這時才得了空,若有缺些什麼,弟妹可別客氣,儘管跟嫂子說。”話一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場面話說得可笑,人家這房裏用的都是好東西,就算也缺也輪不到她張羅,更別說她每個月拿的還是人家給的銀子,真是諷刺。

“嫂子有心了。”劉蘭芝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恭敬的道:“謝嫂嫂。”

“別跟我客套。”程謹壓下不快,這西院裏的每樣東西都刺着她的眼,今天來是有事相求,她的態度也不好張狂。“總是一家人嘛。”

“是。”劉蘭芝乖巧的點點頭,親自倒了杯熱茶,又將一盤小點送到了程謹面前。“這是夫君昨兒個特地做給我解饞的,味道極好,只是有些黏牙,若嫂子不嫌棄,喫點兒看看。”

看着桌上做成梅花形狀的甜糕,程謹真有種人比人氣死人之感,她向來瞧不起張青揚是個庶子,還是個以利爲先的商賈,就算知道府中的月銀絕大部分都是出自他的私庫,對於這對夫妻她心底仍沒有一絲尊重,但見這一小碟甜糕,倒令她羨慕起劉蘭芝了。

她那個不過有個小小官位的夫君,別說點心,連杯茶水都沒爲她倒過,成日只知道在外流連,房裏已經有兩個姨娘和三個通房還不滿足。

程謹悶悶的拿起梅花糕,喫了一口,讚道:“這東西極好,五少爺管着易水樓,客似雲來不是沒有道理。”

不論她這句話足真心或假意,聽在劉蘭芝的心頭就是舒服,身爲妻子自然喜歡人家誇讚自己的夫君。

“若是大嫂喜歡,改日再叫人給大嫂送去。”

“你有心了。”喫了塊甜糕,又喝了口茶,程謹才又說道:“只是若是送,可否讓嫂子貪心些?”

劉蘭芝故作不解的眨了眨眼。“嫂子指的是……”

“前些日子,你孃家嫂子似乎送了個好東西。”程謹也不拐彎抹角。“據說是件童子衣。”

劉蘭芝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有些嬌羞的說:“大嫂子的消息倒是靈通,這事兒還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我孃家嫂子確實送了這麼一件童子衣裳,上頭繡的那幾個大胖小子,連我家爺看了都說可愛。說到底,是我孃家嫂子心急,畢竟之前……”她一頓,故作擔憂的嘆了口氣,“我之前爲焦家婦,成親兩年都沒有孩子,與那裏的人處得也不愉快,但焦家畢竟是書香門第,嫂子擔心若真送了這麼件衣服,會令我在焦家被數落,說我迷信、粗鄙之類的,但這次,嫂子是什麼都不顧了,畢竟我是再嫁,她一心只盼着我能快樂過日子,於是求得我阿孃點了頭,她就趁這次來,送給了我,真或假不知,但至少是一份心意,分些福氣。但說也奇怪,夫君這些日子,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待我極好。”

她說得臉都紅了,而且這反應可不是做假,這段時間兩人幾乎夜夜歡愛,平時冰山似的男人,在牀上可變成了熱情的火。

程謹聽在耳裏,心裏一陣激動,但表面上仍儘可能維持鎮定。“看來親家母和孃家嫂子有心。”

“確實如此,只願早日爲夫君生下一兒半女,此生便圓滿了。”

她的話令程謹的心中一刺,張青揚不過就是個庶子,就算她再爭氣,生出來的也不會是嫡子,只不過這長子的位置就被佔了,想到這個,程謹心中就是不痛快。

“弟妹才嫁入府裏,又與五弟恩愛,有孩子也是早晚,這事兒不急。”

“說不急確實也是不急,”劉蘭芝也順着她的話說,“夫君也說,想跟我多過一段兩個人的恩愛日子。”

程謹聞言,雙眼一亮。“既是如此,那童子衣你留着暫時也是沒用,不如轉送給我吧。”

劉蘭芝在心中扮了個鬼臉,這種虧本生意別指望她做。

“嫂子既然開口,我自然不好拒絕,只不過這畢竟是我孃家嫂子送的,我這……”她故意不把話說完,還露出爲難的神情。

“我知你哥哥這陣子就要離城,這是點心意。”程謹立刻拿給劉蘭芝一個荷包。

手中的荷包有些沉,但劉蘭芝要的可不是這麼一丁點,這一個個靠着張青揚過日子,卻不把他當一回事的人,這次一定要狠狠的被她宰一回纔行。

“這怎麼……”劉蘭芝正要推辭,就看到門開了,陳婉蓉在丫鬟的扶持下走了過來。

帶着她們進門的大牛,口氣冷冷淡淡的稟道:“二少奶奶來了。”

“二嫂也來了。”劉蘭芝一張臉是滿滿的笑意。“今日我這裏還真是貴客臨門,大嫂前腳到了,二嫂後腳也到,蓬蓽生輝啊。”

程謹看着陳婉蓉,眼底閃過不悅,但面上還是笑意盈盈。“弟妹怎麼來了?”

“蘭芝嫁進府裏這些日子,身子聽說都不見好,所以特地來看看。”陳婉蓉也是很會說場面話的。

劉蘭芝只覺得兩個嫂子,一個比一個會睜眼說話,她身子明明就好得不得了,但人家要怎麼說,她也沒必要反駁,“謝二嫂關心,快快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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