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2章(2)

《嬌妻似錢鼠》 / 子紋 / 第25章 / 共29章

夜深了,靈兒才輕手輕腳的從劉蘭芝的屋子退了出來。

這兩天,東院鬧成了一團,程謹的孩子真的摔沒了,派人來西院請了劉蘭芝幾次,但都被劉蘭芝以病了爲由,給推了回去。

劉蘭芝足不出戶,連客棧也不去了,她並不是真病,只是不想見人,整個人懨懨的躺在牀上,喫不好也睡不好。

不過今天該是真累了,靈兒從客棧回來,纔開頭跟五少奶奶說起客棧的事沒多久,就看她有些乏了,她趕緊伺候五少奶奶上牀躺着,一直待到她睡熟了,這才悄悄退了出來。

纔將門關上,一個轉身,就見柱二打着燈籠,身後跟着五少爺,靈兒神情一鬆,急急走上前。

張青揚看着屋子已經暗了,打了個手勢要靈兒噤聲退下,自己放輕步子進屋。

坐在牀沿看着劉蘭芝明顯瘦了一圈的臉,他的心狠狠一疼,見她不安穩的翻了個身,他伸出手輕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撫着讓她沉沉睡去。

這幾天劉蘭芝睡得並不安穩,但睡夢中這雙安撫的大手,倒令她睡了個好覺,太陽才升起,她便眯着眼睛轉醒。

一醒來,就發現張青揚躺在自己身旁,她先是微驚了一下,但隨即感覺得鼻頭一酸,竟想掉眼淚,她連忙抹了抹雙眼,不讓自己孩子氣的樣子被他看見了。

“怎麼了?”她才一動,張青揚就醒了,睜開眼就看她揉着眼睛。

劉蘭芝沒說話,只是搖着頭。

他抬起了她的下巴,不捨的道:“這陣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伸手緊緊抱住了他。“只是想你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輕笑出聲。

“我以爲你還得花幾日才能回。”

“原是如此,但是……”他收到了大亇的信,便跟爹說了一聲,急急的先行一步回府。“爹明日便到,你可有事要告訴我?”

劉蘭芝柔柔對他一笑,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腹部。“我們要有孩子了。”

雖然早就從大牛的信中得知,但聽她親口證實,張青揚的心依然一陣激動,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喜悅,她也開心有孩子,可是想到前幾日的意外,她悶聲說道:“大嫂的孩子沒了。”

他的身子微僵了下。

“在我面前摔的,”劉蘭芝的聲音因爲壓抑和害怕而顫抖,“其實我可以叫住她的,但我沒有。”

她察覺海棠有古怪,她原可以阻止程謹,但那一瞬間,她猶豫了,就來不及。

“那是自作自受,與你無關。”張青揚臉色陰暗如暴風雨前夕。

原以爲姚氏不喜他,只不過是嫉妒死去的母親,頂多在暗地裏做些事令他不痛快,他向來當看戲似的不放在心上,但這次當真是過了,他無法再容她,縱使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都一樣。

“我已要大牛找了座府第,你有身孕不宜大動,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咱們就搬出去,”張青揚放柔表情,憐愛的低頭親親她的額。“但在孩子生下來前,你得乖乖的待在西院裏,除非有我或大牛陪着,不然你哪裏都不能去。”

劉蘭芝並不想被拘在西院裏,但是看到他的神情,明白他這是擔心她,她的心一軟,點了點頭。

書房裏,張青揚正在賬冊上寫着什麼,大牛走了進來。

“爺纔回來,怎麼不多歇會兒?”

張青揚頭也不抬,淡淡說道:“好些天沒看了,東西積放着總是件事兒。對了,我讓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讓大少奶奶摔倒的那灘水,是牡丹不小心打翻還來不及擦拭的,在爺回來前,牡丹就被逐出府了。”

姚氏的手腳倒是快。張青揚眼神一冷。“牡丹人呢?”

“她拿了姚氏一大把銀子離府,被我抓住,人被我拘在柴房裏,餓了她幾日,她受不住就說了,姚氏察覺五少奶奶有孕,要海棠來西院叫五少奶奶,卻在必經的路上吩咐牡丹灑水,水裏混着油。”

張青揚手指一緊,剋制不住心頭的怒火,狠狠扔出手中的毛筆,玉管撞到地面,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大牛可以理解五少爺的怒氣,也沒出聲相勸。

柱二急匆匆的從外頭進來。“爺,老爺的馬車進了城了。”

張青揚冷着臉,起身大步走了出去,瞥見大牛跟了上來,他腳步不停的道:“五少奶奶身子不好,你在這裏看着,不論有任何動靜,都別讓她出西院。”

大牛立刻停下腳步,目送着頭也不回的五少爺離去。

太守張代楓歷劫歸來,整個人瘦了一圈,有些疲累的被下人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得到消息的姚氏連忙迎了出來,伸手扶着他。“老爺,你可回來了。”

他臉上不見笑,反應冷淡的揮開了她的手。

他與姚氏的感情向來平淡,但也從沒在下人的面前不給她面子,對她,他是心中有愧,畢竟他曾經承諾與她一世一雙人,只是跟她成親數年後,他遇上了梅兒,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迷人的爽朗和坦誠的笑容,與姚氏給他的相敬如賓不同。

在梅兒身上,他明白何謂真正的琴瑟和鳴、夫妻自在的相處之道,但偏偏笑笑出生那年,他與姚氏那對雙生子前後染了風寒死了,爲此他被姚氏埋怨,更是覺得愧對她,所以多年來,對她處處容忍,卻沒料到她是越來越張狂。

“爹。”

看着從後頭走過來的張青揚,他的目光一柔。“你媳婦可好?”

“好。”

張代楓點了點頭。“沒事便好。”

姚氏見狀,心頭無明火熊熊燒着,這麼多個月不見,不先關心關心他們母子,女兒都被退婚了,回來頭一個竟是問劉蘭芝那個賤人,她諷刺道:“青揚的媳婦能有什麼不好?難不成老爺是怕我令人委屈了不成?”

張代楓聞言,冷冷的瞧了她一眼。

這個眼神令姚氏的心一突,雖然兩人的感情稱不上親近,但他還是尊重她這個原配妻子,鮮少如此拉下臉待她。

“經文、經武人呢?”他走進屋裏坐下,放眼望去,沒有兩個嫡子的身影,他回府都多久時候了,竟然還不見人。

姚氏有些不自在,早派人去叫了,卻還不見這兩個兒子出現,只怕這兩個被府裏的婆娘給吵煩了,昨夜根本就不在府裏,不知又宿到哪個溫柔鄉去了。

“爹,你可回來了。”陳婉蓉一得到消息,也不顧身上、臉上帶着傷,在衆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張代楓的面前。“爹可要替媳婦作主。”

姚氏的表情一變,就派人要陳婉蓉安分待在屋子裏,別出來丟人現眼,沒料到她竟不要臉面的頂着一臉的傷跑出來。“老爺纔回來,你這是什麼樣子?”

陳婉蓉這纔不管,哭喊道:“二少爺竟要收個青樓女子回府,媳婦不允,他竟動手將媳婦打成這副樣子,娘不管,還說是媳婦丟人現眼,活該受這皮肉痛,爹啊,媳婦委屈。”

“你有何委屈?”姚氏一惱,怒道:“你打破了你嫂子的玉觀音,害得她跌倒,孩子都摔沒了,沒將你休離出府,你就該感激,現在還有臉告到老爺面前?”

“那座玉觀音是媳婦不小心摔的,但是讓孩子摔沒的,是娘你屋前回廊的一灘水,跟媳婦沒半點關係。”

“關上你的嘴!”姚氏臉色難看,不自在的瞄了眼神情冷漠的張青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灘水有古怪。

張代楓不發一語,冷靜看着堂上衆人的神情,姚氏的不自在、二媳婦的憤恨、五兒子冷淡面容下隱含的不平和氣憤,他在心中嘆了口氣,他早就從五兒子口中得知這陣子府裏發生的事,卻沒料到情況比五兒子願意說的還要荒唐。

“經武人呢?”

“這幾日他都窩在青樓,”陳婉蓉說道:“跟那個賤婦在一起。”

張代楓瞪大了眼,看向姚氏。“你這是怎麼管家的?”

姚氏心中不平,馬上反駁,“婉蓉鎮日只知吵鬧,經武不願待在府裏也是理所當然,這是她咎由自取。”

“想當初我不也因你吵鬧不休,心生厭煩纔會迎進梅兒,如今聽你這麼一說才知道,這全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根本無需爲了迎進梅兒而覺得對你有愧!”

哪裏想得到會扯到自己身上,姚氏一臉屈辱。這麼多年來,老爺還是第一次當着衆人的面提起那個賤女人。

“這些年來,因爲對你感到愧疚,只要不出大錯,我事事由着你,青揚孝順,不願見我爲難,也不與你計較,就連笑笑……”他重重一嘆。“你放話說她死了,我也念在你遭受喪子之痛的分上忍了下來,但今日看來我錯得離譜,你見經武荒唐也不知約束,任由他打罵媳婦,更令人髮指的生出害人之心,青揚的孩子也是張家的骨血,你卻還是事事算計,你就是沒料想到報應,最後算計到了經文的孩子頭上。”

姚氏慘白了一張臉,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半空中。“老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張代楓冷冷一哼。“你心裏明白!若讓經文夫妻知道那灘水是你搞的鬼,你有何臉面面對?”

“是誰在老爺面前胡言亂語,”她打死不認,“這件事跟我沒有半點干係。”

“牡丹被我關在西院的柴房裏,”張青揚控制湧上心頭的恨意,儘可能平靜的開口,“母親可要讓我喚人來?”

姚氏一時方寸大亂,她不是早讓牡丹拿着銀子遠走,現在怎麼會……不過她逼自己冷靜下來,硬是強辯道:“不論牡丹說什麼,不過都是脫罪之辭。”

“夠了!”張代楓斥道:“你真不要臉面,非得真跟人對質纔要死心認錯?!青揚今日還願喚你一聲母親,你真該感到羞愧。”

姚氏又急又怒,渾身發抖,看來這次無論她說什麼,老爺都已經信了張青揚。

“這些年來,青揚爲這個家做的也夠了,”張代楓的目光須臾不離姚氏,結縞多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弱點。“他的媳婦有孕,雖不宜大動,但爲了以防萬一,今日我便作主讓他們就搬出府去,過自己的日子,離你這個嫡母越遠越好。”

聞言,姚氏差點站不住,張青揚一走,就代表財神爺離開,府裏的開銷怎麼辦?這一大家子可活不下去,她大嚷道:“我不允!他要走可以,但得留下易水樓。”

“你這女人!”張代楓再也忍不住大怒,倏地站起身罵道:“貪得無厭。”

他氣得身子一晃,姚氏一驚,張青揚一個大步上前扶着。

“爹!”

張代楓無力的搖着頭。“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

“別說了,”張青揚也氣姚氏,但更顧念父親的身子。“孩兒扶你回屋休息。”

張代楓任由他扶着,不願再對姚氏多說半句話。

姚氏心有不甘的想要跟上,卻被柱二硬生生擋住。

“我累了!”張代楓被安置在牀上,有些虛弱的說:“改日你再帶你媳婦來讓我看看。”

“是。”

“你嫡母的事,我會處理,不會再令你爲難,你好好照顧你媳婦,可以的話就儘快走吧。”

張青揚本以爲父親會反對他離府,也已經打定主意,就算起衝突,這次也不再讓步,卻沒想到父親不但自己開口,還要他儘快離開。

“爹可以與我與姊姊一起離府。”

張代楓幽幽嘆了口氣,年過半百,回頭去想,才驚覺自己這一生快樂的時間太少,擁有幸福的時間太短,因爲一段情,忽略了太多事,今日不論姚氏、荒唐度日的嫡子或是被退婚的嫡女,全都是他忽略縱容之下養出來的。

“這麼些年就因爲愧疚,所以縱着你嫡母,每每經文或經武犯錯,我出聲斥責、教訓,她便拿你和你娘來說我偏心,久了我也懶得再管,所以才讓你兩個嫡兄成了今日這模樣,是我錯了……

“今日我已是一介平民,看似失去許多,但或許是老天爺仁慈,再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有時間好好教導他們兩兄弟,只盼我有生之年能看他們走向正途。只是他們雖然行事荒唐,畢竟是你兄長,並未起噁心,今日一事,我知道是你媳婦委屈,但看在爹和你兩個哥哥的分上,就再原諒你嫡母一次可好?”

張青揚沉着臉,父親這是看在兩個嫡子的分上,向他替姚氏求情,他斂下眼思忖着,真要說,兩位嫡兄也不壞,只不過在色字上沉迷不可自拔,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他也得負大部分的責任,若沒有他在一開始就由着兩位嫡兄開口便大方的給銀子,任他們玩樂的話,今日情況或許不同。

只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次的事,看在自己的爹開口,劉蘭芝無事的分上,他可以忍下。

久久,張青揚開了口,“僅此一次。”簡短几個字,他算是點頭讓步了,但將來無論姚氏、嫡兄如何,他清楚自己都不會再留情面。

海棠端着茶,來到姚氏面前,姚氏一氣惱,手一揮,把她手中的茶盞打翻了,茶水潑到了海棠的衣裙,她連忙跪了下來。“夫人別因小事氣壞了身子。”

“小事?!”姚氏瞪着海棠。“老爺的態度你方纔在廳裏也見着了,他讓張青揚走,這擺明了不給我顏面。”

海棠斂着眼。“這是因爲老爺擔心着五少奶奶肚子裏的孩子。”

提到那個孩子,姚氏心中就有氣,那日陳婉蓉在屋裏大鬧,張經武打了惠子一巴掌,劉蘭芝竟不發一言的帶人走,這根本不像是她會做的事,果然派牡丹跟着後頭瞧,就見她乾嘔不止,她是生過孩子的人,一聽牡丹形容就料想到劉蘭芝有孕。

她不由得氣惱,庶出的一房什麼都要跟她爭,程謹纔有孕,她那頭也立刻懷上,她一時氣極,起了不好的心思,卻沒料到最後害了自己的媳婦。

現在她盼了多少年的孫子沒了,劉蘭芝肚子裏的還安安穩穩的。

“夫人彆氣,其實只要五少奶奶走了,一切不就能跟以前一樣嗎?”

姚氏微愣了下,瞅着海棠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海棠柔柔一笑。“只要五少爺恨上五少奶奶,把人趕走,到時五少爺也不會因爲五少奶奶離府,而五少奶奶現在捏在手上的東西,就回到五少爺手上,夫人要銀子、要東西,五少爺肯定跟以前一樣,不會多說半句。”

姚氏思忖着,張青揚就跟老爺一樣怕吵鬧,所以她總能用這一招讓他們由着自己,是劉蘭芝來了之後情況才變,劉蘭芝將銀子看得緊緊的,一分一毫都不願意多給,讓她還得拉下老臉去求,若是劉蘭芝走了,情況或許真的會如海棠所言,只是——

“要讓張青揚恨她談何容易?她現在還懷着孩子呢!”

“五少爺成親那時不就因爲五少奶奶投湖一事而心有芥蒂,不願與五少奶奶親近嗎?一個男人最忌憚的可是自己的女人心裏有別的男人,更別提是像五少爺這樣高傲的男人。”

“你有好點子?”

“海棠打聽過,焦家主母未隨着其子進京,所以焦仲卿回鄉省親是早晚的事,”海棠立刻說着自己在腦海中盤算了好些時候的念頭,“夫人可以尋人送封信進京,就說五少奶奶日子過得不好,若是焦仲卿有心,定會早早回鄉,到時若焦仲卿找上夫人,夫人就幫他一把,讓他與五少奶奶見上一面,他們本是恩愛夫妻,郎情妾意,若能再續前緣,總是美事一件。”

海棠的話打動了姚氏,一想到可以除掉劉蘭芝這個眼中釘,又能讓張青揚顏面盡失,她的心情一好,有些激動的道:“你倒是出了個好點子。這事兒就交給你辦,你可得好好辦,若事成,我就作主讓五少爺收了你。”

海棠壓下心中的喜悅,用力點了點頭。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