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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嬌妻似錢鼠》 / 子紋 / 第3章 / 共29章

“笑笑……”劉蘭芝喘着氣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笑笑沒回答,拉着她又跑過了梅林,到了另一頭。

那裏有着設計典雅的小樓,共有三棟,圍着一個漂亮的小園子,劉蘭芝還來不及仔細打量,就被笑笑拉進一棟小樓後頭的小徑,眼前出現一間透着微光的小房子,她一個閃神就被笑笑拉了進去。

笑笑這才放緩了速度,這是間小廚房,雖然沒有點燈,但因爲竈裏有微微火光,仍能視物,散發着暖意。

笑笑牽着劉蘭芝的手,熟門熟路的往裏頭走,直接打開了竈上的蒸籠,裏頭有着白胖胖的糕點。

劉蘭芝看不出那是什麼,但已經餓了好幾天的她,一看到食物,一時間口水氾濫,仔細一聞,才發現方纔她在自己屋子裏聞到的香味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

“蘭芝餓。”笑笑熱切的招呼,“喫!快喫。”

劉蘭芝一臉感激的看着她,這個愛笑的美人兒,真是她的活菩薩。“笑笑一起喫,一起喫。”

“好。”笑笑也顧不得燙,一手拿一個,先給了劉蘭芝一個,和她對視了一眼,纔將白胖胖的糕點塞進嘴裏。

劉蘭芝也不客氣的喫了一口,甜而不膩,入口還有淡淡的杏仁味,是杏仁糕,好喫!真好喫!

她餓了好幾天,才喫一個哪能滿足,她索性端起一整盤,拉着笑笑,兩人窩在溫暖的爐邊,你一口我一口的喫着。

兩人喫得滿足,劉蘭芝看笑笑喫得滿嘴,不忘貼心的替她擦擦嘴。

笑笑回她一笑,又喫了口杏仁糕。

“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只有兩個人的小空間,平空冒出陰冷的聲音,背對着廚房門的劉蘭芝被嚇了一大跳,口裏的杏仁糕硬生生噎住,她用力捶打胸口,好不容易纔把喉中的東西用力吞下去。

笑笑的反應倒是平常,只是眨着一雙明亮的眼看着來人。

張青揚的注意力全不在笑笑的身上,反而冷眼看着窩在爐邊的劉蘭芝,太守的府第佔地不大,前後就分成兩個院子,前院是太守見客與人議事之處,家眷就全住在後院裏。

後院除了主院外,又分了東西兩院,主院自然是太守大老爺和夫人的居處,東院則住着兩個受寵的嫡子和嫡女,至於西院空間小,又在太守府的最後頭,太守作主留給了張青揚。

向來視張青揚爲眼中釘的嫡母也沒多話,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模樣,畢竟西院是個連下人都願意涉足的三不管地帶,因爲西院有一口傳說有個女鬼的古井。

據說在張家住進來前,前任太守的一個姨娘投井自盡,至此這裏就鬧鬼傳聞不斷。

住了許久,張青揚比任何人明白西院沒有任何鬼怪,但有時這樣的傳言反而是很好的保護,利用人的恐懼無知,反而有個安全的棲身之地。

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子,是死是活沒人理會,搬到西院,少了那些試探的眼神,這裏成爲他自在的天地。

他還特地打造了個小廚房,雖說住在同一個府裏,但這幾年,庶出的他儼然已經跟姚氏他們各過各的生活。

平時沒事,他不會到東院去,也不許閒雜人等進西院。

他的目光須臾不離笑笑面前這一個素白的身影,眼前這人是這些年來唯一的例外……思及此,他的眼神一冷,聲音更沉,“轉過身來。”

劉蘭芝手裏還端着盤子,她緩緩的轉過身,屋裏的燭光幾乎在同時被點上,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發現他長得還算挺好看,不是纖細美男子,而是健壯的那一型,但這比較對她的眼,她欣賞了好一番,那副好身材就像她手裏的端的這盤杏仁糕一樣令人流口水,不過她眼底的讚歎在對上他的雙眼時,全都消失。

帥哥的眼神就像是她殺了他爹孃似,她下意識的拿着跟帥哥一樣可口的杏仁糕寒進嘴裏,一邊喫一邊思考,她不認得他,所以帥哥拿這仇視的目光看她,實在沒道理。

張青揚面無表情緊盯着她。“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很緩,但帶了那麼一絲絲威脅的味道。

劉蘭芝咀嚼着嘴裏的杏仁糕,含含糊糊的道:“喫東西。”眼睛沒問題的人,應該一看就知道了,做啥還要特地問?真奇怪。

眼前的男人丰神俊朗透着一股正氣,一身紫色的綢衫,料子上等卻不張揚,只要一眼,她就可以判定這個男人身家不錯,絕對出身富貴人家。

富貴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天雷狠狠打向她,讓她一下子回過神來,馬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有錢的帥哥啊!不論任何時代都是絕對要好好巴結的對象。

張青揚冷冷的看着她的笑,雖然只是一眼,但他認出她是成親那日他親自抱進新房的“妻子”,在嫁給他的當晚以身殉情,弄得太守府上下顏面無光的劉蘭芝。

聽說她病得下不了牀,聽說她滴水不進,覺得生無可戀,一切的聽說,在看着她窩在竈邊,喫着他今晚做給笑笑的杏仁糕的那副貪喫樣,讓他知道那些聽說,就像那口傳言有鬼的古井一樣—都是假的。

只是她那一臉莫名其妙的傻笑是怎麼一回事?她不是她身後的笑笑,因爲一場意外變得有些癡傻,看到人總是傻乎乎的笑,他差點低頭去看衣着,懷疑自己有什麼不得體之處。

一思及自己被劉蘭芝的眼神影響思緒,張青揚心中不由得一惱,轉而看着笑笑。“你怎麼又偷跑出來?”

原本笑着的笑笑一驚,連忙縮到劉蘭芝的身後。

劉蘭芝挺身而出道:“我帶她來的。”

張青揚冷冷瞧着母雞護着小雞似的她,自身難保還顧念他人,看來也是個腦子不精明的,他表情嚴肅的問道:“你可知我是誰?”

“我不知道你是誰,”帥哥雖然不笑,但那副酷樣對了劉蘭芝的眼,她的臉上掛着滿滿的笑容。“但不論公子是誰,都是風華絕代的美男子。”

聽到身後大牛的笑聲,張青揚的神情更冷了,厭惡的看着劉蘭芝。

“都怪我這幾日沒喫好,半夜肚子餓,”劉蘭芝對着帥哥眨了眨眼。“一時忘了規矩,還盼公子見諒。”

反正偷喫就是錯,先認錯就是,不過奇怪,不管她笑容再燦爛,眼前的人就是座千年大冰山,連揚一下嘴角都不肯,眼神反而益發銳利,她被盯得有點發毛,臉上笑容實在很難維持,但她還是硬着扯開嘴角。

張青揚依然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瞪着她。

冰山、真是冰山,劉蘭芝覺得自己的笑要被凍僵了。

極力忍着笑的大牛,目光在廚房裏饒了一圈,覺得有絲趣味,原想繼續看下去,但是一看到縮在劉蘭芝身後的笑笑穿着單薄,身上雖圍着披風,但打着赤腳,立刻少了看戲的心情,向站在身旁有些不安的惠子交代了聲,“惠子,把小姐帶回屋子去。”

惠子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但又停下腳步,有些怯懦的看着雙手背在身後,面容冷酷的張青揚,輕聲詢問,“少爺?”

“去吧!”

惠子一得令,立刻上前,拿出繡花鞋給笑笑穿好,忍不住叨唸,“小姐,怎麼可以趁着奴婢睡着偷跑出來?”

“笑笑餓。”笑笑指着劉蘭芝。“朋友。”

惠子瞄了一眼,不敢答腔。西院的人口少,除了小姐和五少爺兩個主子外,就只有她和大牛,還有伺候的柱二和守着西院院門口的六個護院,眼前這個女子她雖沒見過,但也知道是嫁進門第一日,就讓太守府上下顏面盡失的五少奶奶。

劉蘭芝的腦子飛快的動着,把惠子對待冰山的態度給看在眼裏,她的心一突,臉上的笑容微隱,看着冰山臉,硬着頭皮問:“不知是哪位爺?”

話語一出,她馬上在心裏暗自祈求,千千萬萬不要是她的“夫君”啊!雖然有個帥哥當夫君很好,但是帥哥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難相處的。

張青揚直視着她,一字一字的回道:“張青揚。”

她全身的力氣彷佛一瞬間全沒了,她突然很慶幸自己還坐在地上,不然肯定癱倒。

張青揚,她的夫君……不是,她猛然在心中否決,張青揚是劉蘭芝的夫君,跟她沒半點關係!

可是她現在就是劉蘭芝啊!心頭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她整個人萎了。

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昏暗的小廚房裏,有眼不識“夫君”,還偷喫他的東西,雖然方纔已經喫了幾塊糕點,但她又開始覺得頭暈目眩。

“笑笑。”笑笑看劉蘭芝又苦着臉,立刻掙脫惠子的手,雙手拉了拉劉蘭芝的嘴角。“蘭芝笑笑好看。”

劉蘭芝立刻露出笑臉,縱使在張青揚殺人似的眸光底下,她在笑笑的面前,笑容依然燦爛。

“惠子。”張青揚淡淡的喚了一聲。

惠子會意,立刻拉着笑笑。“小姐,快回房裏去。”

“餓!”笑笑指着杏仁糕。

劉蘭芝將手中已經喫了一半的杏仁糕塞進嘴裏,忙不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把剩下的六個杏仁糕全給了笑笑。“笑笑乖,聽話,拿回房裏去喫。”

笑笑心滿意足的接過,開開心心的跟着惠子離開了,但纔出了廚房門口,她像是想起什麼又跑了回來,拉了拉張青揚的手。“青青!”

劉蘭芝沒料到笑笑口中的青青指的就是張青揚,她還以爲是個丫鬟,看着他這般高壯的男人,竟被青青、青青的叫,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張青揚不知道她的思緒,嚴峻的目光射過去。

在他銳利的眸光下,劉蘭芝再蠢也知道將笑聲止住。

“蘭芝……”笑笑的手指着劉蘭芝,又拉了拉身上的披風。“好人。笑笑喜歡她,青青喜歡她。”

張青揚在心中嘆了口氣,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卻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笑笑見他點頭,這才放心的轉身走了。

“大牛,送小姐回去。”

不過就是一小段路又在西院裏,有惠子在一旁,根本不用大牛送,但大牛一下子就意會少爺這是打算支開自己,立刻不發一言的跟着出去。

一下子小廚房只剩下兩個人,張青揚瞄着已經空的蒸籠。

劉蘭芝看着他,她這個人向來罩子亮,在她還沒想清楚自己的下一步前,眼前這個所謂的“夫君”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她不會也不能跟他起衝突。

“今晚全是我的錯,以後絕不再犯,請爺息怒。”她身段柔軟,輕聲細語,微低着頭,楚楚可人。

她向來自傲自己有演戲的天分,微斂下的眼裏寫着滿滿的得意。

張青揚冷眼打量着她,就見她散開來的頭髮搭在肩上,脂粉不施的臉上顯得有些蒼白。

看來她不打算再尋死,這倒是可惜了。他本來就對身旁綁了個女人沒太多的興趣,更何況這女人還是嫡母挑的,這幾日嫡母房裏的人,藉着給這女人送飯菜的機會進出西院,已令他心生不悅,倒真希望她尋死,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以後不許接近笑笑,不許再進我的廚房,不許偷喫我的東西。”他懶得理會她,冷冷丟下一串話,便不留情的掉頭就走。

劉蘭芝臉上的笑意全都僵住,猛一抬頭,眼底閃着怒火,瞪着他走遠。奇怪,她到底是那裏惹到他了

“以後不許接近笑笑,不許再進我的廚房,不許偷喫我的東西!”她怪聲怪氣的學着他的語調,然後用力的哼了一聲,不過就是幾塊糕點,還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長得帥有什麼用,小氣鬼!

她向來喜歡佔人便宜,知道對着小氣鬼不用指望拿好處,所以這種小氣的性子最讓她不順眼。

不過他特意提到了笑笑,她側着頭想了一會兒,方纔下人叫笑笑“小姐”,笑笑親暱的喚張青揚“青青”……大冰山連笑一個都不肯,竟然允許自己被取了這麼一個娘兒們的小名,看來笑笑的身分還真不是一般。

笑笑看來不像是府裏的小姐,卻有下人伺候,難不成是張青揚的女人?劉蘭芝腦子靈光一閃,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對,若笑笑是張青揚的女人,爲何會被稱爲小姐?照理也該被稱爲姨娘吧……

她搔着頭,想了半天也沒個結論。

算了!不想了!不管笑笑的身分是什麼,就算真是張青揚的女人,她那天真的樣子也令她討厭不起來,更別提在她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遇上了她,笑笑讓她喫了幾塊糕點,杏仁糕的滋味還真好……突地,她腦中閃過張青揚的冰山臉,又想到他小氣巴拉的態度,她沒好氣的撇了下嘴。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還有些餓,但應該可以撐到明天早上。

她把披風給了笑笑,走出廚房有點冷,她環抱雙臂,走在陰森森的梅林裏,想來張青揚與她結爲夫妻,她不開心,他也是老大不爽。想到自己要對個小氣鬼兼萬年大冰山過日子,實在覺得星月無光,前途一片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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