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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他有連環計(2)

《醫結同心(下)》 / 寧馨 / 第12章 / 共23章

當梁浩海踏進主院時,面對的就是衆人沉痛又埋怨的目光。

他許是習慣了,滿不在乎的走進廳裏,草草給祖母和二叔行了禮,然後大剌剌的坐到椅子上,問道:“二叔喊我回來做什麼,我正同好友切磋武藝……”

“你放屁!”安南侯實在忍不住了,大罵出口,“狗屁的切磋!你不過是又同旁人爭女人,打架了是不是?你說說你,正經差事不做,打架鬥毆、偷雞摸狗比誰都精通。旁的還罷了,你胡鬧一些,旁人看着侯府的顏面,不會同你計較。但你今日實在太過分了,徐御史家那位侄女病得幾乎半死,你居然還揮鞭子打人!徐御史直接在朝堂上參了我一本,衆目睽睽之下,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面!”

梁浩海翻了白眼,端起茶碗大大喝了一口,滿不在乎的道:“二叔是指昨天擋了我去路的人?我哪知道那是誰家的人,再說她擋了我的馬,沒踢死她就不錯了,我不過是惱怒之下,甩了一鞭子罷了,徐家真是多事!”

“你,你……”安南侯氣得鬍子都在哆嗦,剛要喊着請家法,拚着被京都衆人說閒話,也要把侄兒打一頓,出心頭的惡氣。

梁老夫人見狀,趕緊攔着,勸道:“好了,老二,海哥兒也說了,事出有因。他自小就心善,看不得任何人受苦,怎麼會無緣無故傷人呢。好了,這事以後不要再說了。好不容易海哥兒回來,咱們一家人喫頓午飯吧。”

不料梁浩海並不領情,直接起身道:“怕是讓老夫人失望了,我外邊還有差事要處理,改日再一起喫飯吧。”說罷,他拱拱手,就扭頭離開。

安南侯氣得直接把茶碗摔了粉碎,就是梁老夫人也臉色難看,頭上金釵晃動,手指上的嵌碧璽金護甲套被她掰斷。

她本是老侯爺的繼室,這麼多年熬出來,如今兒子承繼了爵位,她也是錦衣玉食,說一不二,在京都提起她來,誰不說她掌家有方,極有臉面。

偏偏這個混賬東西,活着礙眼不說,還要她忍着氣百般討好。

這個時候,突然有個婆子來報,“老夫人,馮家的三夫人來了。”

梁老夫人心情不好,哪有心思待客,吩咐道:“不見,就說我頭疼,喫藥睡下了。”

不想,她身側站着的親信老嬤嬤卻攔了下來,低聲在她耳邊勸道:“老夫人,這馮三夫人常在走動,先前那次過來還說起同徐御史的夫人有幾分交情,不如叫進來問幾句,說不定是有事呢。”

梁老夫人皺着眉,便改了主意,道:“去請她進來吧。”

安南侯見狀,就告辭去了書房,說是讀書靜心,其實是抱了哪個丫鬟解悶就不知道了。

很快,馮三夫人就隨着老嬤嬤從外邊進來,一身八成新的錦緞衣裙,頭上雖然也插了金簪,式樣卻不是今年流行的。許是被老夫人的貼身嬤嬤親自接進來,她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激動,也越發堅信今日來的及時又正確。

“姨母,多日不見,您老人家瞧着真是氣色越發好了。”馮三夫人的婆婆同梁老夫人算是遠方的表姊妹,所以馮三夫人才稱呼她姨母,顯得親近。

梁老夫人示意她坐在身側,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道:“罷了,你啊,就是嘴甜。這滿京都,誰不知道我今日是極不痛快的。”

馮三夫人原本還想繞圈子,引出她的正題,沒想到梁老夫人這般乾脆,她也就省了心思,笑道:“姨母,我也聽說了,不過在我看來,姨母倒是不必憂心。”

“哦,這話怎麼說?”梁老夫人抬手端了茶碗,一副打算仔細聽聽的架勢,讓馮三夫人更是興奮。

那老嬤嬤揮手示意其餘丫鬟婆子們退下,屋裏一時間就剩了她們三人,馮三夫人也就更放心的說了。

“姨母不知道,昨日被大少爺傷了的那個姑娘,實在是個可憐的,自小母親早逝,跟着祖母在老家長大,祖母過世回京都,路上結識了徐御史的老嫂子,認了個乾親。結果,這姑娘也是個運氣不好的,到了京都沒多久就病了,原本定給戶部尚書吳家做三兒媳,就因爲病得厲害,不能生養,親事被換給了家裏繼室的女兒。

“昨日出門也是由徐家夫人陪着去尋大夫,正巧大少爺有急事縱馬跑過,她就倒在大少爺的馬下,大少爺一鞭子下去,聽說把姑娘的衣衫都抽破了……”

“你說什麼,衣衫抽破了?”梁老夫人初始還聽得漫不經心,畢竟一個五品小官家的姑娘,若不是有徐御史出頭,還不值得落到她耳朵裏。

但越聽,她心裏就隱約有個主意成形,特別是最後這一句,她道:“哎呀,海哥兒可真是闖禍了,這不是壞了人家姑娘的名節嗎?怪不得徐御史惱了。”

馮三夫人眨巴了兩下眼睛,好似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半晌,她才猛然轉醒,附和道:“是啊,姨母,一個姑娘家壞了衣衫,實在是不成樣子。咱們京都還好,規矩不是那麼大,若是在南邊,怕是要大少爺把人娶進門才能保住清白,否則這姑娘只有自盡一條路了。”

梁老夫人跟着嘆氣,一副替孫兒懊悔愧疚的模樣,其實眼底的興奮早就出賣了她的一切。

“怪不得,徐御史當堂告狀,這是要我們家海哥兒負責呢!”

“恐怕是了,姨母可要想個辦法,否則童家嚷起來,咱們侯府可是不好處置。”

“好,多謝你今日來給我們提了個醒兒。說起來,我這幾日還惦記着,你家澤哥兒是不是今年該下場大考了,可有把握?”

梁老夫人轉而說起另外一事,問起馮三夫人的大兒子,果然馮三夫人嘆氣道,“澤哥兒倒是刻苦,只是姨母也知道我們家裏的境況,就是怕委屈了孩子。”

“放心,澤哥兒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怎麼也不能看着他受苦。”

梁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吩咐老嬤嬤,“去取五十兩銀子,還有一套文房四寶,讓馮三夫人帶回去,算是我這個做姨祖母的一份心意。等澤哥高中,我定然登門討杯酒喝。”

“多謝姨母,又讓姨母破費了。”

“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老嬤嬤很快取了銀錠子和文房四寶,放進一個草編的籃子裏,一併遞給了馮三夫人。

馮三夫人千恩萬謝,又閒話幾句就心滿意足的告辭了。

眼見她出了院門,老嬤嬤不屑說道:“馮三夫人還真是每次都沒空手回去。”

“罷了,她今日值得打賞,也實在是給我出了個好主意。”梁老夫人居然揚起笑臉。

老嬤嬤猜到幾分,道:“夫人,您是說……大少爺的親事?”

梁老夫人點點頭,示意她上前,仔細吩咐了幾句,末了道:“暫時先這般,看看後續如何再決定。”

“是,老夫人。”

老嬤嬤應聲去了,留下樑老夫人在屋裏轉了幾圈,就去尋兒子邀功了。

*

不說侯府裏如何,只說馮三夫人上了自家馬車,掃了一眼籃子裏的東西,臉色很是不好,低聲罵道:“哼!簡直是打發乞丐。”

說罷,她吩咐車伕送她到了一處偏僻茶樓的後門,進去院子,就見一人坐在石桌邊乘涼喝茶,她趕緊低頭行禮。

那人抬頭一笑,正是梁浩海,“嬸子,這是事情辦妥了?”

“是,是,大少爺,已經辦好了。”馮三夫人趕緊點頭,很是拘謹,比之方纔在梁老夫人面前還多了忐忑。

梁浩海也沒爲難她,直接遞上一張銀票,“多謝嬸子了,以後嬸子家裏有事只管尋我,我怎麼都會照拂三分。”

“多謝大少爺,多謝大少爺。”馮三夫人接了銀票,一見上邊寫了二百兩,千恩萬謝的離開了。上了馬車,她小心把銀票塞進荷包,用力敲了敲胸口,依舊覺得心裏打着哆嗦。

“那個老夫人還在得意呢,哪裏知道早就遭了算計。哼!什麼功勳之家,沒一個好東西!”

不提馮三夫人趕緊催着車伕往家走,只說她的馬車離開後沒有多久,就有人扛着一個麻袋閃進了方纔的後院裏。

這次麻袋裏裝的是個婆子,若是童悠悠在跟前,一定能認得出,這是童夫人身邊的路婆子。

路婆子被破布塞了嘴,綁了手腳,幾乎是一出了麻袋,她的一雙眼珠子就四處亂轉,整個人嚇得厲害。

梁浩海晃悠着搖椅,衝着那扛人過來的漢子吩咐道:“這人要放長線,給她來點兒手段,以後好聽使喚。”

那漢子點點頭,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倒出花生大小的一個藥丸,扯下路婆子嘴裏的破布,不等她說話,直接把藥丸塞進去,一抬下顎,藥丸就骨碌碌滾進了路婆子的喉嚨裏。

“咳咳,咳咳!你們給我喫了什麼?”路婆子驚恐的掙扎,拚命咳嗽,想把藥丸吐出來,可惜,徒勞無功。

那漢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又把破布塞回去,末了上前稟報起其餘差事。

梁浩海給他倒了茶,兩人邊喝邊說,好似完全忘了路婆子這個人的存在。

路婆子初始還能聽幾句,想要猜測他們是什麼人,到底爲何要把她綁來。她出門不過是給二小姐買盒喜歡的點心,到底是把誰得罪狠了,一棒子敲暈她扔到這裏來?

但不到片刻,她就顧不上了,心肝肺好似被人當繩子一般使勁的擰起來,她想慘叫,又因被堵了嘴,只能痛苦的滿地打滾,汗水很快溼透了衣衫和頭髮,混了灰土,狼狽至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才慢慢消去,她嘴裏的破布才被扯開。

梁浩海蹲在她身邊,笑得邪魅,“我以爲敢下毒給自己主子的奴婢,怎麼也有幾分膽量,沒想到是個怕死的。”

下毒?路婆子疼得還有幾分模糊的腦子,突然就徹底清醒了。

“我……嗚嗚,我是聽了夫人的吩咐,同我沒有干係。嗚嗚,我也不敢,都是夫人,都是夫人指使的!”

“哼!”梁浩海冷笑,“我管你們誰出的主意,總之讓悠悠受委屈了,就是你們的錯。你方纔喫的藥丸叫七日斷腸,以後每七日,你要喫一次解藥,否則七竅流血。”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啊!嗚嗚,我同大小姐無冤無仇,都是我們夫人疼二小姐,二小姐要搶大小姐的親事,這才……我是豬油蒙了心,嗚嗚,我再也不敢了!”路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梁浩海看得只覺得噁心,讓開兩步,乾脆說道:“給你一條活路,以後聽我的命令做事,就不會斷了你的解藥。待事情解決,自然會給你徹底解毒。”

“好,好,我肯定聽話!”爲了活命,路婆子還有什麼不能做的,原本她對童夫人也沒有什麼忠誠可言,不過是爲了銀子罷了。

梁浩海見她還算聰明,低聲囑咐了好半晌,末了說道:“以後每隔七日到春暉園尋柳嫂子拿解藥,悠悠出嫁之日,就是你解毒之時。但凡你有半點兒異心,我有一百種法子要你立刻斃命,甚至你男人你兒子都跑不了!”

“不,奴婢不敢!”路婆子嚇得臉色慘白,知道這人不好惹,就算不喂她毒藥,她也不敢反抗,更何況如今性命全捏在人家手上呢。

梁浩海衝着院角的小夥計招招手,小夥計立刻上前扯了路婆子下去重新梳洗,待路婆子軟着腿出了院門的時候,居然還得了一個籃子,籃子里正是兩盒童二小姐點名的點心。

她原本還有幾分逃出生天的喜悅,瞬間全嚇跑了。

這些人居然什麼都探得明白,若是她敢有二心,恐怕真的會立刻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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