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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藥鋪門庭若市(1)

《醫結同心(下)》 / 寧馨 / 第19章 / 共23章

童芊芊不好出去晃盪,每日在家琢磨喫喝穿戴,偶爾實在憋悶,就悄悄跑出去逛銀樓。

結果,出門不到一個時辰就氣沖沖的跑了回來……

童夫人在家裏找不到閨女,猜到她跑出去玩了,正氣得厲害,見閨女回來就開口罵道:“你膽子也太大了,吳家老少還關着,最後不知道怎麼判罰,你就這麼跑出去,萬一被人家看到,把你抓回去,我可沒本事把你再救回來。”

不想童芊芊卻是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去,嚷道:“娘,咱們都被騙了!”

“什麼被騙了?”童夫人聽得一頭霧水,“難道吳家沒事?”

“不是吳家沒事了,是童悠悠那個賤人,她本來可以幫忙的,但她一點兒都不念姊妹之情,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這話怎麼說?她怎麼不管你的死活了?”

“娘,您不知道……”童芊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說開了。

原來她跑到銀樓去溜達,想買根金釵,但因爲不好露面,就扔了銀角子給小夥計,要了一間雅間。不想,碰巧聽到隔壁有人在說話。

隔壁也是幾個女子,挑揀首飾時,許是其中一個平日小氣,這一次沒少花銀子,同伴問道:“你今日怎麼改性子了?這首飾成套的買。”

那女子許是也捨不得,就低聲道:“沒有辦法,還不是吳家那件事連累,我家三妹夫也牽涉其中,我娘怕三妹妹要被連累,就催着我們幫忙走動打點。我買這套首飾是要送去青龍大街那邊的桂園,給那位梁大人的新夫人。”

“梁大人?宮裏那位侍衛統領?”

“是啊,就是他。先前他可是在京都沒少闖禍,沒想到成親之後就收了心,據說待新夫人好厲害,當皇上的面,就敢討要番邦進貢的珍珠給他夫人做頭花。如今吳家的案子是他在掌管,所以啊,這門路自然要走他夫人那裏。我也是沒辦法,否則家裏拮据,可捨不得這銀子。”

“不是說他那位夫人病得快不行了,進門怕是就要辦喪事了嗎?”

“先前是病了,但聽說人家已經治好了。如今開了一間醫館,聽說專門看女子的病症,醫術高明。原本在臺州老家那邊就有幾分名氣,說起來我也有點兒不舒坦,還想着過幾日也去把把脈。”

童芊芊是一句沒落的聽完,直到幾個女子走了,她才胡亂買了一支金釵就跑了回來。

童夫人也是聽得變了臉色,原來她的猜測居然是真的。

“她……這個奸詐的狐狸精!她既然會醫術,自然沒有喝下那些補湯,她都是在裝病。我就說,你嫁去吳家就是她的算計!”

“嗚嗚,娘,您要給我做主啊。本該是她嫁去吳家,我纔是統領夫人。不行,我要換回來!”童芊芊想起那幾人說起梁浩海如何得皇上看重、如何疼愛妻子,桂園又是如何氣派,她就心裏像貓抓一般難受,也就越發痛恨童悠悠算計她。

“你嚷什麼,這事兒總要從長計議,怎能說換就換的。”童夫人有些煩躁,揉着太陽穴道。

童芊芊卻不肯,扯了帕子就哭開了。“娘,就是別的不成,我是她妹妹,她是童家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咱們去找她,怎麼也要讓她把我的嫁妝從吳家要回來。”

這話倒是說到童夫人心坎上了。

她琢磨了一下,自覺這不算什麼非分之想,童悠悠怎麼也沒理由拒絕,又不會惹怒她,揭了老底,便道:“好,你等一下,那些老傢伙還沒回去台州,帶着他們一起去,我看那個死丫頭有什麼理由敢不幫自家人。”

說着,她就整理了衣裙,厚着臉皮去請族長等人。

族長等人原本還有兩天就要回台州了,不見童老爺夫妻準備特產送他們,私下都不太高興。突然見童夫人來請他們一起去看童悠悠,就想着臨行前去看看她也好,回去同族人說起也有個交代。

於是,衆人分了兩輛馬車,直奔桂園。

童悠悠突然聽得族人來訪,趕緊讓人大開院門迎接,竈間也趕緊準備酒菜,又讓人去請梁浩海,若是有空,他這個男主人總要回來待客。

族長同族人們到處走動,然後就坐在花廳裏喝茶,幾個族嬸卻是沒事,由童悠悠陪着在桂園裏四處走了半晌,皆高興得臉色通紅,連連感慨,“大小姐以後可是享福了,我們也放心了。”

童悠悠道:“這幾日我準備了一些京都特產,明日讓人送過去,辛苦嬸子們帶回台州,幫我給族人們分一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族嬸們聽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當然也說起童夫人的小氣。童悠悠不好附和,就笑着不語,越發讓族嬸們稱讚她厚道。

很快,日頭到了頭頂,衆人聚齊在花廳裏閒話。

童夫人母女好不容易抓到機會,就開始抱怨,“悠悠,雖然你和芊芊從小不在一處長大,但總是親姊妹,吳家喫了官司,芊芊跟着倒楣,你這個做姊姊的,怎麼就不能主動搭把手幫幫忙?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吳家把芊芊放出來。如今,梁大人就負責吳家的案子,我也不爲難你,芊芊已平安回家,你只要讓吳家把芊芊的嫁妝送回家就成。”

童悠悠皺眉,不等她應聲,童夫人又道——

“怎麼,一家子姊妹,這點小事你都要推託嗎?當初吳家的親事可是你的,但你身體不好,我怕你嫁去吳家受罪,這才把芊芊嫁了過去。說起來,還是芊芊代你受苦,你不能這麼無情無義啊!”

旁人還沒有如何,柳嫂子卻是忍不住了,“童夫人這話說得真是沒道理,滿京都誰不知道二小姐同吳家三公子苟且,毀了清白名聲,您爲了保全二小姐的名聲,才逼着我們大小姐把親事讓出去,如今吳家倒楣,您就說是爲了大小姐好,這道理真是都長您嘴上了。”

“說得好!”

童夫人被罵得氣惱,剛要呵斥的時候,門外卻有人叫好。

梁浩海一身鎧甲,腰側掛了長刀,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着臉色不好的童老爺。

童夫人立刻蔫了,心虛地閉上嘴,不敢看向梁浩海。

梁浩海上前握了握妻子的手,問道:“可是嚇到了?”

童悠悠搖頭,抽回手,輕輕搖頭,“我以爲你忙,不會回來。”

“家裏有事,我自然要回來。你下去多準備幾個好菜,這裏的事交給我。”

“好。”

小夫妻倆說了幾句,童悠悠就行了禮,安靜退了下去,這份完全的信任讓衆人對梁浩海又看重幾分。

果然,梁浩海半點兒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讓人帶了兩個婆子上來,說道:“說吧,該交代的交代明白,你們就可免死罪。”

旁人還沒什麼,童夫人一見這兩人的模樣,驚得差點沒昏死過去。

這兩個婆子可管不了那麼多,她們被關了將近一年,早就沒了反抗之心。

兩人從童夫人吩咐她們和劉福回臺州開始,一直說到劉福聯繫山賊,打算姦殺了大小姐。

童夫人臉色蒼白,童芊芊也躲到了人羣之後,倒是童家族人們恨得齊齊站了起來怒斥——

“居然是這樣,簡直是一羣畜生!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啊!”

童夫人被衆人瞪得全身都在哆嗦,她極力辯解着,“這是誣告,我沒有,我沒有……”

梁浩海卻涼涼說道:“那些山賊也抓到了,就在臺州府的大牢裏,若是您還不認罪,我也可以讓人把他們押解進京。”

童夫人再也抵賴不過,攤在地上,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族長直接指着童老爺的鼻子,“必須休妻,我們童家不能有這樣的毒婦!你不休妻也行,那就把你們一家全攆出族裏!”

童老爺嚇得厲害,他本來以爲女婿請他來家裏喝酒,哪裏想得到這是場鴻門宴。

他一向自私,這時候自然只想着要保全自己。

無奈童夫人太瞭解他,這會兒倒是掙紮起來,嚷道:“童德中,你敢休了我,我就去府衙告狀。你以爲這麼多年,你花出去那些銀子是哪裏來的?是我在外邊放了印子錢,利滾利得來的。你敢休了我,我就去自首,你以後也別想做官了,回臺州種地!”

“你……你這個毒婦!”童老爺被戳了肺管子,這麼多年,他隱約也猜到一些,但沒想到在這樣關鍵時刻,竟成了童夫人的救命稻草,他的致命傷。

族長和衆人皆失望至極,明擺着,童老爺是不能休棄童夫人,但他們不過是同族人,當真拿這對夫妻沒有辦法。

可這不代表梁浩海要同樣忍耐,他起身說道:“我沒有辦法把謀害我妻子和包庇罪犯的人當做岳父母,以後,你們不要再登桂園的大門,否則……哼,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他一甩手,守在門外的陳管家就帶了人把童家三口扯了出去,直接攆出門。

剩下的童氏族人都有些尷尬。

梁浩海卻請他們入座,笑道:“以後悠悠就剩台州這邊的親人了,還請族長別斷了同桂園的走動,但凡有人進京就捎信來,有事需要我們夫妻幫忙,也儘管開口。”

童氏族人們立刻放了心,紛紛點頭應下。

很快,酒席就端了上來,因爲都是自家人,也不用避嫌。童悠悠陪着幾位嬸子,衆人說笑喫喝,待酒席散去,族人們就帶了兩輛馬車的特產回童家去了。

許是厭惡童家夫妻,第二日族人們隨着早就找好的商隊出發回臺州。

這件事鬧得不算小,桂園左鄰右舍又不是瞎子,慢慢就有消息透了出去。於是,童夫人徹底臭了名聲不說,就是童家的奴僕上街採買都要被指指點點。

童夫人氣得病倒了,這次是真病,童老爺卻依舊不在意,反倒怨怪她害得自己一起丟臉,越發不着家了。

童芊芊喫喝玩樂都行,可論起管家就是廢材,不過三五日,童家院子就亂得不成樣子,人心惶惶,奴僕們若不是簽了賣身契,怕是早就跑得沒了影子。

外人猜測議論兩句就作罷,也不敢當真問到童悠悠面前,但有一人是例外,那就是安南侯府的梁老夫人,雖然梁浩海分家另過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也給侯府留足了臉面,但貪婪是人的本性,梁老夫人依舊習慣往自己臉上貼金。

許是覺得童悠悠這個新媳婦好欺負,趁着梁浩海當差的時候,童悠悠就被喚去了安南侯府。梁老夫人倒沒爲難她,不過是勸誡幾句,爲人子女要孝順,然後就讓她立了一日的規矩,所謂規矩就是——她喫飯,童悠悠站着佈菜;她睡覺,童悠悠要坐在一邊打扇子。

整整一日,童悠悠都沒有反抗過一句,一副端莊溫和,讓那些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的侯府奴僕們全私下稱讚不已。

可是,晚上童悠悠回去桂園,梁老夫人卻突然病倒了,高熱不下,胡言亂語不止,連夜請了大夫,足足喝了三日藥纔算好一些。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梁老夫人居然又把童悠悠這個孫媳婦喊去侍疾。

結果,好似碰巧一般,晚飯前童悠悠回了桂園,梁老夫人就又高熱起來,這次更嚴重,差點沒救過來,足足半個月纔算好,但身體大不如前,連走路都要丫鬟攙扶。

於是,安南府內和府外漸漸就有了傳言,梁家大少奶奶的屬相同梁老夫人相沖,只要見面就壓制得梁老夫人不安寧。而梁大少爺當初直接把新娘子接回桂園,實際上也是爲了孝順梁老夫人。

不管事實如何,總之梁浩海成功洗白了,成了孝順長輩又疼愛妻子的好男人表率。

而梁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怕了,再也沒派人請孫媳婦進府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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