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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驚人的嫁妝(1)

《醫結同心(下)》 / 寧馨 / 第15章 / 共23章

春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就是貧寒的百姓人家,都要湊錢買個兩斤肉,給孩子扯兩尺布頭做件新褂子。而富貴人家就更奢靡了,張燈結綵,打賞奴僕,親朋往來送年禮,家裏酒宴不斷。

童家今年因爲家裏兩個小姐都定了好親事,更是熱鬧,往年不常走動的同僚、遠親都趕來拜年。

雖然童老夫人大孝還沒過,不好太過張揚,但童老爺實在按捺不住興奮,可沒少擺酒席,次次喝得紅光滿面。

童芊芊眼見即使童悠悠不出面,依舊有衆人問個不停,就有些喫醋,差點兒鬧出姊妹不和的笑話。當晚,童夫人就拉了閨女好一頓“教訓”,總算把道理說明白了。

童芊芊聽聞吳家也看重安南侯府這門親戚,再得母親保證不會讓童悠悠活太久,才把心裏這口惡氣嚥了回去。

很快過了年,出了正月,街頭積雪開始融化,出來走動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更熱鬧幾分。

三月,童老夫人過世滿一年,童家脫去大孝,童芊芊可以出嫁了。童夫人忙碌得好似小蜜蜂一般,幾乎搬空了大半家底,就爲了給閨女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畢竟尚書府的門第比童家高太多,嫁妝若是太少,閨女過去可是沒法抬頭做人。

童芊芊出嫁前一日,各家親朋女眷皆上門來添妝,徐大娘和已經顯懷的徐夫人妯娌倆,不過意思一下,扔了一根金釵就去了春暉園探望童悠悠。

童悠悠同梁浩海的成親日期定在半個月後,可沒有人幫忙她張羅嫁妝,童夫人一心全撲在親生女兒身上,不過扔了五百兩銀子給劉良去採買。

劉良因爲弟弟劉福的死,對童悠悠恨之入骨,哪裏會盡心操辦,眼見只剩半個月的時間,居然連一半的東西都沒買回來。

童悠悠心裏有底,自然也不在意。

徐家妯娌看了卻是氣不過,堅決要替童悠悠撐腰。開了廂房門看過寒酸的嫁妝,她們直接就找去了主院。

“童夫人,外邊都說你是難得的賢良淑德,繼室的典範,但如今看來,這話可是滲了水分啊。二小姐和大小姐成親的日子只差半個月,但二小姐這嫁妝如此豐厚,大小姐那邊卻只有一個奴才張羅採買,如今只見幾件盆桶,還只是普通的紅木而已,連一片黃花梨木都沒見到!

“按理說,大小姐要嫁入的安南侯府,論起品級和功勳,可是比尚書府還要高,你就讓大小姐如此寒酸出嫁,不怕大小姐在侯府受委屈嗎?”說這話的是徐夫人,她這個官夫人再生氣,還有幾分顧忌。

但徐大娘卻不管那麼多,立即幫腔道:“是啊,老話說,羊肉貼不到狗身上,這話可真不錯。後孃就是後孃,平日裝得像那麼個樣子,真到了時候,這差別待遇就是瞎子都看得出來。童夫人也別說家裏日子不好過,只能給一個姑娘置辦嫁妝。若是如此,你倒是說一聲,我們徐家可以幫忙,再窮,也不能讓姑娘空手出門啊!”

童夫人沒想到徐家妯娌會這般不給臉面,直接令她難堪,臉色羞臊得好似猴子屁股,她極力辯解着,“芊芊的嫁妝是自小就預備的,大小姐卻養在老夫人身邊……”

可惜,這藉口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小廝進來稟報,“夫人,門外來了個車隊,說是給咱們府裏小姐送添妝禮的。”

童夫人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同衆人說:“對不住,各位,許是我孃家那邊送東西來了,我先去處置一下。”

有人想要示好,跟着笑道:“童夫人不必如此客氣,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跟着去看看二小姐外祖家送了什麼好東西來?”

童夫人的孃家一向小氣,她也沒想到會派車隊過來,還以爲是姑娘定了好親事,孃家人特意給她做臉呢,於是心裏多了三分得意,帶了衆人趕往二門外。

二門外,停了幾輛馬車就塞滿了院子,只見十幾個大漢正在嚷着——

“你們大戶人家真是麻煩,我們就是要見見家裏孩子,再給小姐請個安就走,你們動作快點啊!”

劉良一向蠻橫慣了,但面對這些大漢還是有幾分害怕。三月天,天氣依舊寒涼,這些大漢居然只穿了毛皮的坎肩,露出胳膊,敞着胸脯,很是剽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揮動拳頭的架勢。

幸好,主客們已經呼啦啦趕到了。

童夫人也是看了有些發懵,壯着膽子問道:“你們是劉家派來送禮的嗎?管事在哪裏?上前回話。”

可惜,大漢們卻皺着眉,甕聲甕氣道:“我們不是劉家的,我們來自安瀾山,給大小姐送毛皮添妝的。大小姐不在嗎?那虎妞呢?讓虎妞出來也成。”

童夫人當下聽得黑了臉,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徐大娘已驚喜開口嚷道——

“哎呀,原來是村長啊!沒想到你們居然來了。悠悠聽了怕是要高興壞了,還有虎妞,都在春暉園呢。”

站在大漢們身後的少年豹子,趕緊擠了出來,笑着行禮,“徐大娘,您可好?您可是胖了很多,穿的也貴氣,我們一時都沒認出來。”

“哎呀,這小子還是這麼機靈,彆着急,悠悠和虎妞都在府裏。”

徐大娘說罷,就衝着童夫人笑道:“童夫人,這是給悠悠送添妝禮的,不是給二小姐的。當初在回京的路上,悠悠偶爾幫了虎頭寨一點兒小忙。這些漢子重情義,不但送了虎妞給悠悠做丫鬟,如今聽說大小姐要出嫁,就千里迢迢來送好東西了。正好,悠悠的嫁妝簡單寒酸,如今倒是不怕了。”

站在門外的大漢們也不是傻子,聽出徐大娘這話不對勁,明顯大小姐在家裏受委屈了。

豹子爹當下就嚷道:“大小姐出嫁,嫁妝怎能簡單寒酸?幸好我們多準備了一些,來,兄弟們,開箱子,給大夥兒看看,咱們大小姐可不是沒人管!咱們雖然窮,但山裏人也有山裏人的本事。”

他的話音落地,大漢們就忙碌起來,一隻只大木箱子被搬下來,紛紛打開,驚得衆人都張大嘴巴。

那紅豔豔的是什麼?紅狐狸的毛皮。

那雪白泛着銀光的是什麼?雪狼的毛皮。

那紫得發黑的是什麼?紫貂的毛皮。

更別說那些柔軟雪白的雪兔皮子,簡直像抹布一般把箱子塞得滿滿的,扔在最邊緣。

這哪裏是要送添妝禮,這些已經足夠開幾間毛皮鋪子了。

除了這些毛皮,還有十箱子的草藥,其中甚至有兩隻處理很好的百年山參!

衆人皆是久居京都,也是官家夫人,都見過世面,但面對這份添妝禮,還是無法不羨慕嫉妒。

徐夫人眼見童夫人臉色青青白白變換,真是大大出了一口心頭惡氣,下意識撫向隆起的肚子,特別想昭告衆人,她相隔十年再孕也是童悠悠的功勞。想必,半個京都都會因爲這個消息喧鬧起來。畢竟想生孩子的女子太多了,特別是那些憑藉嫡子穩固地位的正室夫人……

這個時候,春暉園聽到消息,終於有人趕了過來。

正是虎妞和柳嫂子。

虎妞見到自家人,小彈炮一般衝過去就抱住豹子爹,“村長大叔,你怎麼來了!嗚嗚,我想你們了,小姐還答應我夏天時回村子去看看,沒想到你們先來了。”

豹子爹拍拍她頭上的兩個小髻,眼見在村裏泥鰍一樣的黑丫頭如今變得白胖,臉色紅潤,眼裏透着機靈,也是分外高興。

“好丫頭,真是長大了。”

豹子急得在一邊轉悠,“虎妞,我也來了,我也來了。”

“哎呀,豹子哥,我給你的匕首,你收到了嗎?”

“當然收到了!”

這一家子人在敘舊,童夫人等人就有些尷尬。

柳嫂子適時上前勸道:“村長,不如讓大夥幫忙把東西送去春暉園。小姐要成親,不好出門,就由奴婢和虎妞帶你們尋地方安頓如何?怎麼也要喝了喜酒再走啊。”

“好,我們聽小姐的,這次過來就是喝喜酒的。”大漢們倒也聽話,趕緊幫忙往院子裏搬箱子。

童夫人臉色黑得嚇人,又沒理由攔着。她自己沒給大小姐置辦嫁妝,還能說一時疏忽,如今有人來添妝,她再攔着,那以後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衆人也都不缺眼色,左右禮也送到了,紛紛告辭回家。

徐家妯娌也去了春暉園,一時間二門口只剩童夫人一人,奴僕全嚇得不敢上前。

偏偏童芊芊還不知真相,跑來嚷着,“娘,我聽說有人給我送了幾車毛皮添妝?”

童夫人氣得眼前發黑。

*

虎頭寨衆人雖然不是外人,但總是男子,不好在春暉園停留太久,給童悠悠行了禮,說了幾句家常就跟着柳嫂子走了。左右還有半個月就成親了,成親之後,童悠悠不再是童家女,而是梁家媳婦,也就不受約束,自有好好敘舊的時候。

當晚,童夫人到底沒忍住同童老爺抱怨起來,想要替親閨女討要幾箱毛皮。

沒想到童老爺訓斥了她幾句,“頭髮長見識短!悠悠嫁去的是侯府,你不給置辦豐厚嫁妝就算了,還想再分一些別人的添妝,這要是傳揚出去,讓我以後怎麼在外走動?再說,侯府那邊的顏面也要顧忌幾分。”

童夫人這纔不敢說話。

第二日,府裏張燈結綵,吳三公子騎着高頭大馬,抬着花轎上門,娶走了“情投意合”的童二小姐。童夫人捨不得閨女,哭紅了眼睛,童老爺可是眉開眼笑。

童家和吳家的秦晉之好,算是塵埃落定了。

但不等童家上下鬆一口氣,台州府的族人卻是到了。族長親自帶隊,四個族嬸,七八個族兄,都來給童悠悠送嫁。

之前童老爺和童夫人一點兒消息也沒接到,當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也不敢不好好交代。不說禮法,只說當今皇上分外重孝道,若是有家族出面告狀族裏子弟不孝,那是必定要罷官歸鄉的。

童老爺還罷,陪着喝個茶水,聽幾句訓斥。

童夫人卻是心裏叫苦,這麼多人,要安排喫住不說,還有這麼多長輩,但凡有一絲怠慢都容易落個不敬的壞名聲。她剛剛嫁了女兒,不等鬆快幾分就要伺候這麼一羣得罪不起的祖宗,實在是頭疼。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全是來給童悠悠撐腰的,想起春暉園那份寒酸的嫁妝,她心虛得很。這會兒倒是要感謝虎頭寨那些莽漢,送了二十隻大箱子,讓嫁妝好看很多。

可惜,族人們卻是不好糊弄,特別是幾個族嬸,見到了童悠悠,不過看了幾眼就拉着她的手哭開了。

“大小姐啊,老夫人在世的時候,把你養得千嬌百貴,這怎麼才一年,變得這般枯瘦憔悴。嗚嗚,若是老夫人在天之靈看見了,不知道要怎麼傷心呢!”

童老爺和童夫人的腦袋幾乎都要埋到地縫裏去了,因爲族人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童老爺找了半天的藉口,才道:“悠悠這是水土不服,得了一場大病,以後好好養着,總是錯不了。”

童夫人也趕緊幫腔,“是啊,我給大小姐安排的院子是府裏最好的,喫穿用度都比芊芊好很多,無奈大小姐思鄉,住不慣……”

“哼!自己家裏,有什麼住不慣的,除非是有人沒當她是自家人。”幾個族嬸可是沒客氣,說話極難聽。

童夫人生氣,但也只能忍着,不敢反駁。

提起嫁妝,幾個族嬸就問:“大小姐啊,嫁妝準備了多少?”

童悠悠低了頭,沒有說話,衆人還有什麼不明白。

族長立刻就拎着童老爺訓斥開來,“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了官就不做人了嗎?你娘病逝,你沒有回去奔喪就罷了,如今把大小姐的親事搶走給了二丫頭,又隨便安排一門親事,還不肯好好準備嫁妝,你虧不虧心啊!”

童老爺扛不住,就往童夫人身上推託,“大伯,家裏的瑣事都是婦人張羅,我衙門裏差事忙,顧不得這麼多。”

童夫人恨得咬牙,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反駁。

族長罵了半晌,又讓幾個族嬸去看過嫁妝,聽說如何簡單,更是生氣了,噴了童老爺一臉的口水,最後才從袖子裏取了一本冊子。

“當初,老夫人過世的時候,就猜到你會這般狼心狗肺,所以特意給大小姐留了一份嫁妝。這是冊子,就交給大小姐,至於東西還是先存在外邊,出嫁前一日再搬來,否則在府裏遭了家賊,我們童家就不用做人了。”

“是是是,都聽大伯的。”童老爺鬆一口氣,他以爲老家沒有多少田產,母親就是留下嫁妝給孫女也沒有多少。

童夫人倒是很是好奇那冊子裏都是什麼,可惜童悠悠根本沒有給她看一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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