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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刑部來查案(2)

《花開千紅(上)》 / 宋語桐 / 第12章 / 共16章

上官悅拉起駱千紅的手回她的座位,她本欲掙開他的手,他卻在此時塞了一個東西到她手中,低語道:“戴好,別掉了。”

她坐回位子上,低頭打開掌心一瞧,竟是東太學堂的腰牌?

駱千紅愕然的側過臉去瞧着上官悅,他怎麼知道她腰牌沒戴?

不,不對……

她的腰牌難不成不是忘了戴,而是根本掉了?他又是在哪撿到的?

正想跟他問清楚,此時助教剛好進來,亂哄哄的蘭苑頓時安靜了下來。

倒不是這名助教有多威嚴,而是除了助教,外頭還來了幾個刑部的人,個個面無表情的看着這裏,感覺氣氛就不太對,這讓學子們人心惶惶,個個神經緊繃了起來。

雖說這裏不是朝堂,可在東太學堂唸書的全都是五品官員以上的家眷,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他們已不是孩兒,又豈會不明白。

“各位,前幾日宮裏丟失了一樣重要物品,刑部在現場找到了一枚東太學堂蘭苑學子們會隨身配掛的腰牌……”

助教話還沒說完,現場已經一陣鬧哄哄——

“偷兒?怎麼可能?蘭苑學子非富即貴,還跑去宮裏偷東西?這不可能!”

“是啊,刑部是不是搞錯啦?那是我們蘭苑的腰牌嗎?怕是別苑的吧!”

“對嘛,簡直莫名其妙!查偷兒查到我們蘭苑來了?有沒有搞錯?”

就在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當下,駱千紅的臉煞時變得更加蒼白。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上官悅纔剛遞給她一塊腰牌,這刑部馬上就追上來要查腰牌?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雖說腰牌上沒有寫名字,但一個學生只會有一個腰牌,掉了要領也是要登記在冊的,萬不可能突然多一個腰牌出來……

駱千紅的小手緊緊握住掌心裏的那枚腰牌,側臉又去瞧上官悅,他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讓她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目光移到他腰間,想着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腰牌給了她,若是他把他的給了她,那掉腰牌的人不就變成是他了?

重點是,他們兩個人都不可能是宮中的偷兒,那掉腰牌的還另有其人?又或者,這根本是在變相的查那一夜的案子……

該死的!若真如此,那腰牌無論如何也不能是他掉的!他要是被查出個什麼來……

“現在,請大家把自己的腰牌拿出來放在案上。”助教已經在臺前發話。

話一落,堂內已響起此起彼落的輕響,衆人皆把腰牌放在自己的案上,包括上官悅。

一直到確認他也拿出腰牌來後,駱千紅心中的大石方纔落下,緊抓住腰牌的小手早已汗溼一片。

“駱千紅,你的腰牌呢?”助教朝她走了過來,這年近三十尚未娶妻的助教一臉嚴肅的看着她,“我方纔聽門衛對刑部大人們說,你今日忘了帶腰牌便進了學堂?是真忘了帶?還是根本掉了?”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全朝她聚攏,不可思議的,嘲弄的,等着看好戲的眼神,紛紛落在她臉上。

原來……她沒帶腰牌一事竟在短短時間內人盡皆知?

這算什麼事?看來刑部這幫人已經等着甕中捉鱉很久了,若她今日真的拿不出腰牌來,不就要被當犯人偷兒給抓去刑部審問了?簡直莫名其妙!

“駱千紅,回答我的話!”助教像是認定了她就是犯人一樣,竟一反常態對她疾言厲色起來。

駱千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把扣在掌心裏的腰牌給拿出來放在案上,此時,助教瞪大了眼,前方的李麟則眯起眼。

“你不是沒帶腰牌嗎?”助教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這……腰牌哪來的?”

“我帶了,只是方纔進門一時之間找不到便跟門衛說沒帶來。”駱千紅淡淡地看着助教和他身後似乎等着抓人的刑部大人們,冷冷地一笑,“你們要不要檢查一下這腰牌究竟是真是假啊?要是我今日真忘了帶腰牌就要被當成偷兒?嘖,刑部就是這樣辦案的?我回家倒是要問問父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請問兩位大人如何稱呼?”

兩位穿着刑部衣衫的大人們對視一眼,臉上白了白,朝助教一個躬身,“打擾了,看來是我們消息有誤。”

說着,兩人便要離去。

“等一下,兩位大人還沒告訴我如何稱呼?”駱千紅對此事莫名的執着。

兩位刑部大人只好回頭,緩緩地報上了自己的姓氏職稱,駱大小姐這才微笑的目送人家離開。

***

中午,學子們都往君子樓的方向走,上官悅卻拉着駱千紅往靜心樓而去,還沒走到門口,駱千紅就甩開他的手。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駱千紅一臉迷惑的看着他。

“進去再說。”上官悅沒再拉她,率先往前走,將她帶到上次她比試棋藝時昏倒被送來休息的那間房,也是他平日在苑裏休息的專用房間。

這回沒驚動任何人,整個靜心樓一如其名,當真是靜極了,除了偶爾有幾位奴僕在遠處經過或在院中灑掃,幾無人聲。

上官悅進房便關上門,還順手落了鎖。

駱千紅微微皺眉,卻沒有因此被他嚇到奪門而出,說到底,她跟這男人什麼沒做過?這男人身上哪個地方她沒摸過見過?只是不是用現在這副身體而已。

駱千紅這處變不驚的模樣倒是讓上官悅有點意外。

雖說他不是狼,但也是個百分之百的男人,她一個姑娘家跟着他進房,見他把房門上了鎖也沒質問他一句,這太不正常了,不是該又叫又跳,也該是含羞帶怯纔對,她倒好,就只皺了皺眉頭?

若不是對他太熟稔根本不擔心他會對她做什麼,便是她早就跟他做過什麼,所以什麼也不懼不怕。

上官悅想着,緩緩朝她走去,目光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那眼神……像是在探索什麼。

駱千紅一直到上官悅整個人逼到她跟前,才微微退了一步,“你幹麼?”

“現在才問不會太遲了嗎?”上官悅好笑的看着她。“把衣服脫了。”

“你……說什麼?”她的聽力沒問題吧?駱千紅驚詫的望着他。

終於,露出一點正常姑娘家會有的表情了。

“我叫你把衣服脫了。”上官悅認真的看着她。“還是我幫你?”

“我……爲什麼要脫衣服?”駱千紅又往後退了一步,沒想到她身後已經是牀,這一退便一屁股坐在牀上,再也無路可退。

“你以爲呢?”

“我……我怎麼知道!”她紅了臉瞪他,明知道這男人鐵定是在逗她,可她心裏還是有點害羞,“你莫再鬧我!究竟想幹什麼?一次說清楚!”

上官悅看着她肩背上滲出的一點點紅,挑了挑眉,“你的傷口應該裂開了,讓我看看。”

傷口?他怎麼知道的?她的傷口處的確感覺有點疼呢!駱千紅下意識地往肩上瞄了一眼,竟見淡淡的血跡從衣裏透了出來,幸好不明顯,否則剛剛在課堂上不就穿幫了?

“我自己來就成。”那傷疤這麼醜,她纔不想讓他見到。

“你要自己上藥?你的眼睛是長歪了還是長斜了?”上官悅冷笑一聲,不再逗她,也沒耐性再跟她耗,上前便伸手去拉她的外衫領口,這一拉開果然就見到她那雪白肩背上的傷,上頭正冒出紅色血珠,見狀,他的眸色更沉上幾分。

“很醜吧?沒人叫你看來着。”駱千紅見他臉很黑,忙伸手要將衣衫給拉上,卻被他一隻大手給抓住。

“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他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手背上,讓駱千紅的心都快跳了出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卻不讓。

“你口口聲聲說討厭我,不嫁我,不喜歡我,還要退婚,看見那箭飛射過來你不趕快躲,還朝我撲過來……爲什麼?”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這樣目光灼灼的黑眸,駱千紅不只一次見過,他曾不只一次這樣看着她,在他想抱她的時候。

唉,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駱千紅低下頭去,“哪有爲什麼……你先前替我擋一箭,我還你一回,咱就兩不相欠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意思就是不想承他的情。

他聽得懂,卻不打算跟她深入討論這個問題。

上官悅伸手抬起她躲開他目光的小臉,“你爲何到密林去?又爲何知道那個人是我?”

這,纔是最詭譎之處。

就算他懷疑過一千次一萬次,想過上千上百個理由,還是得由她親口確認纔行。

駱千紅心虛的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審犯人嗎?”

“就當是吧。”上官悅冷着臉看着她,“說。”

被他那雙厲眸一瞪,駱千紅垂下眼睛,“我……是被載到密林去的,因爲那車伕意欲對我不軌,完全就是個意外……要不是有相府的隱衛跟着,我現在都不知成什麼樣子了……至於你,是你衝過來救我的,我本來也不知道你是誰,是後來聽聲音才認出來的……”

聽見車伕意欲對她不軌,還把她載到密林裏去,上官悅的黑眸一閃,神情冷冽的眯起眸,“當真如此?”

“不然你想怎樣?我胡亂再謅一個好一點的故事給你?”她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

“不必。”上官悅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若堅持不透露個一星半點,說再多也都是謊話,還不如不聽。想着,他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橢圓瓷瓶,打開蓋子,在她的傷口上灑上藥粉。

這藥沁涼無比可解傷口之灼熱,緩解疼痛,同時還能讓傷口加速癒合,這不,藥才灑上沒多久,駱千紅已鬆了眉心,覺得身心舒暢許多。

“如何?”

“好多了。”她很自然地對他微微一笑。

見狀,上官悅二話不說便把手上的藥瓶塞進她手裏,“留着用,每天上一次藥,還可以去疤。”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她想把藥推回去,卻被他一雙黑眸給冷冷地瞪回來。

“這藥我府裏很多,不夠可以再跟我拿,我不喜歡我的女人身上有疤。”

聞言,她臉上的笑意一減,“我說過,我不當你的女人……”

上官悅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等你有本事真的不當我的女人之後再說。”

駱千紅輕哼了一聲,正要把上衣領口給拉好,手卻再一次被他給抓住——

“又怎麼了?”

“換件外衣。”說着,上官悅走到一旁的櫃子內找了一件白色外衣遞給她,“穿這件吧,和你身上穿的挺搭。”

駱千紅看了一下,伸手接過衣衫,的確如他所言挺搭她身上的衣服,忍不住道:“看來上官公子這裏很常接待女客,竟連姑娘家的衣服都備齊了。”

上官悅對上她探究似的目光,既沒避開她,也沒解釋,就只是深深的看着她,倒是把駱千紅看得有點難爲情,頓覺自己有點小家子氣起來,也不知氣他還是氣自己,驀地跺了跺腳。

“你轉過身去!不然我怎麼換衣服?”

上官悅這會倒是乖,聽話的背過身去。

駱千紅邊脫下外衣邊問道:“那腰牌你在哪兒撿到的?我都沒發現我的腰牌不見了。”

“……我前陣子接到消息,說那夜在現場有人撿到東太學堂蘭苑學生的腰牌,心想必定是你那日不小心落在那了,後又聽說這兩日宮裏遭了偷兒丟了東西,還在現場拾獲一枚蘭苑腰牌,今日便要派刑部來苑裏搜查,想這兩者必有關聯,所以便過來了。”

上官悅說的很簡略,但仔細推敲其中過程卻是很驚險,若這兩者有關,那上頭說宮裏丟東西的那位必定與那夜密會外國使節的幕後之人有關,所以藉着遭偷兒丟東西的由頭光明正大進來蘭苑“查案”,只要找到丟失腰牌的人,便可順藤摸瓜找到那夜探查的那羣黑衣人是誰……

而她,今日差一點就可能因爲丟失一枚蘭苑腰牌而被抓,就算她之後謊稱不知何時掉了腰牌,或是被偷了,恐怕也洗不清嫌疑,而她身爲丞相大人獨生女的身分,第一個會連累或牽扯出來的人便是她爹。

偏偏那夜下令追殺黑衣人的人便是駱姜,但真正與使節勾結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早有謀反之心的二皇子,若她被李晉給懷疑上了,那李晉還能和駱姜交心,齊心聯合起來逼宮造反嗎?

她的出現似乎把一切弄得有些混亂了……

要不是上官悅突然拿着一塊腰牌出現救了她,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駱千紅想着想着便皺了眉,好不容易纔把衣服給換上,終是忍不住問出口,“我身上的這塊腰牌……究竟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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