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驚豔初登場(2)

《花開千紅(上)》 / 宋語桐 / 第4章 / 共16章

“等一下。”

一道清脆好聽的嗓音驀地插進來,然後在衆人循着嗓音回頭後讓出的一條道上,走出了一名穿着女學子蓮藕色正裝,步履輕盈,姿態曼妙的小姑娘。

小姑娘有張鵝蛋臉,圓潤白皙,長長的睫毛下一雙眸子水汪汪的,前額飽滿好看,兩片脣更是不點而朱,嘴角微翹,看似甜美可人卻又在眉眼間帶着一絲近似嫵媚的嬌豔,腰身細而圓,身形動人。

明明穿着同大家一樣的制式學子服,可這個小姑娘穿起來卻是風姿綽約,很有一番風情,讓人一陣眼花。

鞏其安的眸光一閃,對眼前這個嬌俏的小姑娘泰然自若又端莊得體的模樣,雖未到驚豔的程度,但詫異是一定有的,畢竟這小姑娘應該才十四的年紀,在衆目睽睽之下行來,不見怯場的顫抖或是一丁點害怕,甚至步履悠然,人家說的步步生蓮是否就是形容像她這樣的姑娘?

可讚賞歸讚賞,他卻是想破頭都想不起這位小姑娘出自哪家門第?

這不可能啊!要是京城裏有像她這樣的姑娘,恐怕在京眷圈裏早傳遍了,難不成她是來自其他地方?可她那口音確是道地極了的京城口音。

“這位新生是?”鞏其安終是忍不住開口問。

不只他想知道,很多在場的新生舊生都想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可人小姑娘來自何方?當然也包括坐在看臺上的幾名皇子。

“學子乃駱丞相之女駱千紅。”駱千紅不疾不徐地揚聲答道。

此話一落,轟一聲,四周頓時躁動了起來。

什麼?駱姜之女駱千紅?那個五年多前在西郊馬場射獵,一舉把幾個皇子打趴的丞相千金駱千紅?那個肉肉的胖娃娃駱千紅?那個野姑娘駱千紅?

東太學堂大半都是京眷,又是差不多的年紀,沒幾個不認識駱千紅的,可因爲這姑娘已經很多年都不在京城走動,讓人幾乎忘了還有此人的存在,如今聽得這個名字,往日的記憶就如潮水般湧來。

“我去!”李晉第一個從位子上站起來,想把人看得清楚些。

李麟笑眯眯的也站起身,一樣看着場中央的姑娘,“我就說她現在一點都不胖了吧。”

“何止不胖,都變成個小美人了……”真是令他太意外了!“你確定她是駱家那個胖娃娃?”

李麟好笑的回了他二哥一句,“親愛的二哥,她不是親口說了她是駱千紅了嗎?難道她還謊報姓名不成?”

李晉搖搖頭,不敢相信地嘖嘖出聲,“這太不可思議了,醜小鴨還真能變天鵝。”

而且這天鵝還是隻挺美麗可口的天鵝。

“二哥現在有沒有後悔沒早上官哥哥幾個時辰出生?”

李晉沒好氣的掃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來,“人是可以變美,性子卻難改,野丫頭就是野丫頭,除了一樣會射箭騎馬外,還能突然變成琴棋書畫皆通的名門才女不成?”

“也是……原來二哥喜歡才女啊。”李麟說着,轉過身去瞧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上官悅,“上官哥哥,你怎麼不說句話呢?”

上官悅冷冷地睇他一眼,“話都被你們說完了,要我說什麼?”

李麟逗趣地湊上前去撞了上官悅一下,“說說你乍然見到未婚妻的感想唄,是驚豔吧?還是發現自己很是想念?”

“我看你是皮在癢。”上官悅眯眼冷笑,“待我下回見了陛下,非得讓陛下立馬給你指個婚事不可。”

“千萬別啊,小弟閉嘴就是。”李麟說着還真閉上了嘴,專心烹他的茶,一邊煮茶一邊看着場中的情景,陡地又啊一聲叫了起來,“不會吧?”

“真是,你幹麼一驚一乍的?”李晉被他這一喊,剛入口的茶不小心噴出來,噴得他淡藍色外袍都溼了。

“你們看!那丫頭選了什麼?她是轉性啦?還是瘋了?”李麟伸手指着駱千紅站的位置,“她要比棋藝?她是不是不識字,把棋當成騎啦?”

上官悅也看見了,一道好看的濃眉輕輕往上挑,深思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場中的駱千紅瞧,完全搞不明白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五年前突然離京一聲招呼也不打,五年後突然回京也沒通知一聲,還進了跟他同一間學堂,現在倒好,還想進蘭苑?比試的項目卻選擇了她以前根本連碰都不會碰一下的棋藝?她何不乾脆棄權算了!

是壓根兒不想贏吧?那又爲何要比?

上官悅的疑問,也是所有曾經認識駱千紅的人的疑問,包括此刻人和駱千紅一樣站在場中央的郭雅芝。

郭雅芝先是不敢相信的瞪着駱千紅半晌,又看見她跳過騎射藝比,站在棋藝比試項目前方,詫異的眨了眨眼,終是禁不住笑出了聲——

“駱千紅,你不會不識字吧?還是沒睡醒,老眼昏花站錯位置了?”郭雅芝低聲取笑道。“你會下棋嗎?”

駱千紅掃了眼前這張長得很是飛揚青春的臉,生得算好,笑起來也很燦爛奪目,就是飛揚跋扈了些,這模樣,倒是讓她想起前世的駱千紅,若這身體裏還住着原本那個駱千紅,恐怕也是這個模樣吧?

想着,駱千紅淡淡一笑,倒不生氣,“你要跟我比比看嗎?不如棄了你的琴比,來跟我下盤棋?”

“我——”郭雅芝被她噎了一下,“比贏了你有何用?你沒看見你前頭站的是誰啊?是棋公子吳恆哥哥!他的棋藝在我們同輩中可是出了名的!你沒看見這一排裏面就站着他一人嗎?因爲根本沒人敢跟他挑戰,穩輸的!我又不笨,挑這個比,我根本進不了蘭苑!看在我們曾是兒時玩伴的分上奉勸你一句,換樣比吧,你不是騎射很行嗎?怎麼就——”

“兩位學子,選定了嗎?藝比馬上就要開始了。”鞏其安打斷了郭雅芝的話。

聞言,駱千紅不再理會郭雅芝,朝着鞏其安微微躬身一笑,“可以了。”

這一笑,讓那本來就甜美的臉蛋瞬間豔麗起來,竟使得鞏其安微微紅了臉,趕緊別開眼去,免得失態。

“比試開始!”他在場中微微一喊,手中旗幟往下一揮,新生的比試正式開始。

說起來,參加藝比者加起來也才九人,分別是棋比兩人,琴比兩人,騎射三人,書藝兩人。

比試可以說是同時進行的,騎射三人被帶開到騎射場比試,琴比和棋比、書藝等都在同一個場地裏進行,只聽耳邊琴聲悠揚,書藝兩人一男一女安靜的落坐書寫,棋比的駱千紅和吳恆就在場邊的石桌兩頭各自坐下,身爲男子的吳恆讓駱千紅先行落子,一展君子風度。

騎射比試很好論判,通常都以射中箭靶中心多寡及距離爲判,較無懸念,也作不了弊,有興趣觀看的可以挪動到騎射場去。

書藝和琴藝在初試時是由夫子們來論判,到與皇子們比試時才公開盲選,就是怕失公允或偏頗。

棋藝比試算是特殊的比試,若是棋逢對手,耗時較長;若是兩者相去懸殊,則是高下立判。棋比和射藝相同,贏輸可說是一目瞭然,只要有數名夫子在旁觀賽論判即可定輸贏。

此刻比賽已過了近半個時辰,除了棋比,其他比賽都已經選出最後優勝者,反觀棋比這邊卻是一點消息也無,圍觀者卻越來越多,幾乎把比試的兩人團團圍住,後來者根本難以靠近窺見其中乾坤。

“怎麼回事?當年那個野丫頭難不成真會下棋?”

“都已經過半個時辰了,要是棋藝不行,早就比完了。你說呢?”

“到底什麼情況?怎麼沒人來報一下?”

“報什麼?要報也得看得懂那盤棋是下得如何才能報啊!想知道,不會自個去瞧瞧?”

“要擠得近前,我還需要問嗎?”

不得其門而入的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想到吳主簿的兒子,人稱棋公子的吳恆竟能被一個野丫頭給刁難上……

不只衆人沒想到,連吳恆自己也沒料到會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而這個程咬金還是一個五年前打死不碰棋盤的駱相千金。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他一個棋公子真要輸給一個在鄉下混了五年的野丫頭?想着,吳恆就覺得全身躁熱無比,更是不耐。

吳恆可是一心要進蘭苑的,最大的夙願就是挑戰棋王上官悅,這幾年每年蘭苑推出來接受棋藝挑戰的人都是上官悅,幾乎是沒有懸念的,就算到時贏不了上官悅,只要能不死得太快,控制住盤局,也可爲自己創造名聲,畢竟上官悅的棋王身分擺在那裏,他就算沒贏也不算太丟臉。

可如今,他若輸給了眼前這個駱家小姐,恐怕他之前辛苦建立多年的名聲就要毀於一旦了,怎能不讓他心焦難耐?

可越是如此,他的思路就越亂,對應着駱千紅此刻的氣定神閒,不時地還對他脣角微彎的一笑,敗象已現。

這點參比者自己或許看不出來,但在旁觀比的先生們相視一眼,便心有定數。

可未到一翻兩瞪眼的時刻,若參比者其中一方堅不認輸,這棋便要繼續磨下去,只要不超過參賽時間一個半時辰,也沒人可以隨便打斷這場棋局。

現下已過了一個時辰,若吳恆心思不那麼紊亂,或許還有翻盤的可能,可眼見這駱大小姐根本沒專心棋局,反而不時地看着對方,又不時地從容淺笑,雖沒出聲沒說話,卻惹得坐在對面的吳大公子氣息紊亂,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見眼前這男子的呼吸益發紊亂,駱千紅微低的臉上嘴角悄悄上揚。

連下棋都可以使美人計?其他姑娘可能辦不到,可她駱千紅是誰?她可是前世蘭翠坊的頭牌花魁花晚兒啊!

就算當年她這個花魁走的不是狐媚路線,更因爲進京之後便一直有上官悅護着而清冷孤傲,不太懂得逢迎拍馬,也不愛逢迎拍馬,但一個女人該怎麼笑才能笑出嫵媚的模樣?該怎麼看着男人才能讓男人心癢難耐或心動情動?這些技術活可都是正正經經上過課的,就算她平日不拿來用,但要用時卻也是手到擒來,雖然生疏了些,但面對眼前這個才十四歲的男孩,卻是綽綽有餘。

望着棋盤上佔據越來越廣的黑子,終至難以挽回的境地,吳恆在衆目睽睽之下認了輸,起身拱手朝駱千紅一揖,“駱大小姐棋藝精湛,吳某甘拜下風。”

聞言,駱千紅起身回禮,“承讓了,吳公子。”

此話一落,全場鬨然,慢半拍的意識到這場棋局竟是駱大小姐贏了!

在場衆人望着駱千紅的目光和一個多時辰前完全不同,若說先前是驚豔於她蛻變後的美貌,此時此刻卻是驚詫於她的脫胎換骨。

當年的野丫頭,如今當真讓人刮目相看了呵。

“好了好了,肅靜肅靜!”鞏其安站上高臺叫喊着,等全場終於靜下來之後,才道:“近午了,先歇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由蘭苑推出人選接受新生優勝者的挑戰……”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