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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闖密林救人(1)

《花開千紅(上)》 / 宋語桐 / 第9章 / 共16章

這幾日,丞相府接連來了幾名大夫,都是由駱府總管親自接待,沒人知曉上門的這些大夫是替何人診治,有傳言說是駱丞相得了風寒,又說是駱家的那個妾室生了重病,最多的傳言說是駱大小姐得了不可告人的病,畢竟前陣子駱大小姐上學昏倒被送回府的事可是人盡皆知,連着一段時日也沒見她出門上學去,傳言便益發多了起來。

關於這些傳言,丫頭葉兒可急了,老在駱千紅前面兜兜轉轉念叨着,“小姐,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傳說你快死了啊?真是,不過就是要找個調養身子的藥方多問了幾位醫者罷了,外面都傳成什麼樣子了,聽說老爺也被皇上在朝中問了幾句,回府後臉都青了,都說這樣以後誰還敢娶小姐,要是小姐因此嫁不出去怎麼辦?”

駱千紅笑了笑,“嫁不出去更好,日子過得還輕鬆些。”

最好某人主動來退親,那更是萬事大吉。

“小姐胡說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女人如果嫁不出去,這以後怎麼過日子?”葉兒邊說邊替她家主子端茶倒水。

“就算嫁人了,也不一定就能過上好日子。”

“小姐福壽雙全,定能一直過上好日子的。”

駱千紅一笑,“你這丫頭,就會甜言蜜語。藥都煎好了嗎?”

“快好了,奴婢正算着時辰呢,現在去給小姐端來。”葉兒轉身才要踏出房門,便見駱姜站在院外,忙不迭屈膝一幅,“老爺。”

“小姐呢?”

“在房裏呢,正等着喝藥,奴婢這就要去端來。”

“去吧。”說着,駱姜已看見自家女兒迎了上來,“進屋說話。”

駱千紅點點頭,走回案桌上親自替駱姜倒了一杯茶,“父親請用。”

“嗯。”駱姜應了一聲接下茶盞喝了一口茶,咦了一聲又喝了一小口,“這茶……甚好,是咱府裏的嗎?”

“是啊,正是月前中秋趙家送來的上等龍井茶。”駱千紅笑笑,“只是女兒花點巧思,用不同的水去煮,便多了一份甘甜,少了些苦澀。”

駱姜點點頭,面露讚賞,“真沒想到,你在外婆家住幾年,不管心性還是才藝都如此進益,實是讓爲父意外不已。”

“父親過獎了。”駱千紅淡淡地看着駱姜,“父親來找女兒可是有事?”

“差點忘了正事,過兩天父親要出趟門,算算來回也得數日,你若有什麼事就去找發伯,不管是要支銀子還是有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他,發伯在府裏十幾年了,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人也值得託付。”

“是,父親。”駱千紅乖乖應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不知父親這回出門是否有什麼危險?父親位居一國丞相,又不是武將,陛下應該不會叫父親做些跑腿的事,還是父親這回出門是因爲私事?”

聞言,駱姜微愣,驀地笑了,“沒想到我的女兒也會關心我這個父親的安危了,果真是長大了,小時候我若要出門,你只會嚷着要我幫你買東西回來,不然就是吵着要跟我一塊出門呢。”

駱千紅輕咬着脣,“那是女兒不懂事,人生在世,禍福都是旦夕之間的事,父親要出京辦事,路途遙遙,女兒怎能不擔心?父親這回出門可得多帶點護衛在側,以防萬一……不知怎地,女兒最近眼皮跳得厲害,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雖說京城治安良好,可女兒出入輕簡,要是遇上什麼歹徒,可該如何是好?”

駱姜不疑有他的伸手拍了拍她擱在桌上的手,“放心,這幾日我不在家,除了進學堂外,你出入我都會讓隱衛跟着你,至於爲父我,身邊除了府裏的隱衛,還有府裏的私衛,不會有事的,何況這次父親出門幾乎無人知曉,只是在朝中告病數日,你只要記得這幾天是父親生病不見外客即可,其他自有發伯去應付。”

駱千紅點點頭,“發伯……可有武藝在身?”

“何有此問?”

“女兒只是想,父親如此倚重發伯,若他無一技傍身,便容易被人掌控,隨時可能讓咱們府裏陷於危地之中。”

駱姜一頓,驀地哈哈大笑起來,看着自家女兒的眼光又欣慰了幾分,“放心,發伯的武藝,放眼京城還沒幾人可以打得過他,你的小腦袋就不必擔心這些了。”

駱千紅也笑了,“這樣就好,女兒便放心了。”

算算前世上官悅出事的時間,若她猜得沒錯,這次駱姜出京就是爲了密會北國使節,在其進京之前先進行交易,裏應外合,欲迫使蘭王朝皇帝不得不接受此次使節前來商討的協議內容……

說到底,駱姜早在此時可能就與二皇子連成一氣,只是掩藏得太好,以致前世上官悅沒能及時發現,硬是着了他的道……

若是駱姜知曉,那日撞見他與使節私下見面而被他下了誅殺令的人正是他的未來女婿上官悅,不知後來是否還會將他的女兒嫁給他?

反過來說,若上官悅知道當初與使節暗中往來私見的人是駱姜,又是否會答應娶駱千紅?

錯就錯在,世上沒有早知道,上官悅一直到駱姜逼宮叛變前幾天才猜出當初那個密會使節的人是駱姜,而一切已然來不及。

***

爲了讓駱府看起來一切如常,這幾日,駱千紅乖乖的上學去了,而駱丞相告病在家休息的消息對應着前陣子幾位大夫進出駱府一事,一些關於駱千紅得不可告人之病的傳言很快便不攻自破。

可她來上學了,上官悅這幾天卻不見人影,按日子推算,上官悅離京的時間應和駱姜無異,而二皇子李晉這幾日倒是跟她一樣都按表操課,乖得像是這幾日根本沒有大事發生一樣的淡定。

前世不能的早知道,這一世,她可都早知道了,雖說因爲不是當事人而無法鉅細靡遺,但經過多年來上官悅的行爲舉止及出入動向,甚至是要她查的人及事,東拼西湊也約莫能得出個大概,至少大方向是對的,除非歷史的軌跡改變了。

她都可以重生爲駱千紅,歷史的軌跡自然也可能改變,但無論如何她不能坐視那些她已經曉得的早知道而不理,就算曆史可能改變,她也得親自來一趟,親眼見到他無事纔行。

這日下課,駱千紅沒回府,租輛馬車便趕往京郊的那片林子。

馬蹄噠噠,一路都有些顛簸,車上晃得厲害。

駱千紅一人坐在馬車裏,讓自己的思緒飄遠,回想前世他與她的相遇——

花晚兒與上官悅相遇在九月十八日那天晚上。

那晚,他一身黑衣負傷躲進她的馬車內,是她助他逃離那片林子,而他也在蘭翠坊裏養傷養了大半個月,因爲傷得太重,他昏迷了好幾天才醒來,醒了也是昏昏沉沉根本下不了牀,可謂九死一生。

當時外邊都在傳,上官悅迷上了蘭翠坊的花魁,日日沉醉溫柔鄉,不上朝不上學,樂不思蜀,可放眼整個京城誰能管他?

上官鳴鎮守邊疆,整個大將軍府就他上官公子最大,再加上皇上恩寵他,他也不是正經官員,就是每日同皇子們一起上朝聽政玩耍罷了,又有誰能說什麼?

只有她知道,當時的他差一點就死了……

要不是她日以繼夜悉心照料,要不是蘭翠坊的頭兒替他請來了神醫,那個天底下醫術最高明的大夫,他根本活不了。

這一世,歷史會再重演嗎?這一世,他一樣會躲進花晚兒的馬車嗎?

這一世,她成了駱千紅,那這一世花晚兒呢?是前世的那個自己?還是其他人?

一切,她都不確定,只能親眼去看去走一次。

若這一世沒有花晚兒的馬車經過,那麼他不就必死無疑?

若這一世的花晚兒不是前世的自己,而是別人,也不一定會出手相助,還可能捅他一刀把他送進官府……

想着,她益發坐立難安起來,不時的掀開簾子望向窗外,再聽聽後頭是否有馬蹄聲傳來,距離出事的地點已經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越擰越緊。

天色已然暗下,整片林子都仰賴着今晚明亮的月光而不致於伸手不見五指,馬車卻越行越慢。

“怎麼了?怎麼跑得這麼慢?”駱千紅打開車簾問着車伕。

“姑娘,你急什麼?天才剛黑呢,我這不正找個好地兒讓我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說着,車伕傳來一陣猥褻的笑聲。

聞言,駱千紅臉色一白,氣得咬了咬牙,沒想到難得租個馬車就遇見個好色的登徒子!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勸你不要對我動什麼歪腦筋!我來這京郊可是約了人見面的,你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老實點!”

車伕哈哈大笑起來,“呦,姑娘,我真是好怕啊!這京郊的一大林子,還一片黑,你約了什麼人在此見面啊?該不會是情郎吧?還一個人獨自坐車出門……這情郎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這荒郊野外做什麼都不舒服,我倒有間屋子在這附近,保準讓你舒舒服服的躺在牀上——”

“你給我閉嘴!”駱千紅氣得低喝一聲,整個身子往前探出,從袖裏掏出一把短刃直接抵在車伕的脖子上,短刃銳利無比,輕輕劃過便劃出一道血痕,“你敢亂動,我現在就殺了你!”

“別別別……姑娘,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駱千紅的刀刃往下又沉了一分,不理車伕喫痛的哀哀叫,冷聲道:“照我告訴你的位置駕車過去!敢給我跑偏一分,我的刀就往下一分!聽見沒有?”

“是是是,姑娘你當心點,這脖子很脆弱的……”

“閉嘴!動作快點!”駱千紅又是一聲嬌叱,抓着刀刃的手隱隱在打顫,“你敢再打歪主意,我可不敢保證我的刀子拿的穩!”

“知道了,姑娘。”車伕端坐着身子,手上的繮繩使力一鞭,揚聲道:“姑娘坐穩了!”

馬車瞬間加快了速度,顛得駱千紅整個人都快吐了,手上的刀刃不穩地在車伕脖子上劃了一記——

“姑娘!你刀子拿穩點!”車伕痛得鬼叫。

駱千紅沒回他話,死命握住刀柄。

她知道,若這車伕膽子夠大,或是擁有一點武藝在身,那麼,他若直接停下馬車轉身過來制伏她,也是有一半的可能性可以成功,幸好她運氣不錯,這車伕似乎挺怕痛又挺怕死的,但就算如此,她也絲毫不敢大意。

“姑娘,你究竟是要到哪裏?我們都快穿出這片林子了!而且四周一片漆黑,要是遇上什麼猛獸那我們就必死無疑了!”車伕邊駕着車邊嚷道。

“快到了。”事實上她對這片林子的印象已經很模糊,只確切記得時間罷了,只要時間對,那麼,她應該可以聽到雙方的打鬥聲和火光……

“是那邊嗎?姑娘,我好像看見前面有光。”車伕突然叫道。

“是,就是那邊,快過去!”駱千紅不讓他有遲疑的機會,揚聲催促着。

“不對啊,姑娘,那邊好像是官兵,和一堆蒙面的黑衣人……”車伕想也不想的勒住了繮繩,把馬車停下來,直視着前方不遠處的熊熊火光,“不行,我們不能再過去了,聽這聲音兩方正在廝殺呢,我可不想死在那裏。”

“你不想死在那裏,那是想死在我手上囉?”這回刀鋒直接移往他的喉間。

車伕哭喪着一張臉討饒起來,“不至於吧姑娘,我們無冤無仇的,不就是剛剛嚇唬嚇唬你一下嗎,這就想要了我的命?好歹我也送你到這裏了,若你要找的人在那裏,那更不是我惹得起的人,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姑娘你想的話就……動手吧!”

駱千紅一愣,正想着不知該如何是好,車伕陡地偏頭一閃,手往後使力一拐一撞,將駱千紅整個人撞倒在馬車上,然後再整個人壓住了她,一手抓住她握着刀柄的手,一手掐住她纖細的頸項——“該死的女人!也不懂得見好就收!當真以爲我怕你嗎?要不是剛剛我在駕車,你以爲你一個小姑娘可以製得住我?找死!”

脖子被一個魯男給狠狠掐住,駱千紅很快便覺得不能呼吸,整個人被他壓住動彈不得,鼻尖還傳來這人噁心的氣味,讓她幾乎要暈死過去,就在此時,不知從何處飛身而來的黑衣人一掌朝車伕劈下,將他打落在地瞬間便昏了過去。

駱千紅得了呼吸,不住地嗆咳起來。

“小姐,你沒事吧?”黑衣人趕忙上前將她扶起。

“我看來……咳……像沒事的樣子嗎?你……咳……是誰?”她瞪着包得整頭整臉的人。

那人被她看得頭一低,道:“小的是保護小姐的相府隱衛。”

“隱衛?本小姐都快死了你纔出現?之前幹麼去了?”還以爲這個隱衛笨得沒追上來或是跟丟人了呢。

“小姐恕罪,隱衛通常都是主子們遇到危險之際才能出現,目的就是不輕易讓人發現我們的存在,或者,主子先呼喚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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