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幸福預演》 / 謝璃 / 第14章 / 共20章

自由發揮煮成了一鍋麪,他盛了一碗嚴格命令小男生喫完,又另盛一碗找個托盤端放好,笑着對小男生道:“我這就端這碗麪親自向她賠罪,你高興了吧?”

“我覺得她喫了面會更生氣,你再想一下吧!”

“如果你再毀謗這碗麪,以後就每天煮這一道給你喫,怎麼樣?”

小男生歪歪頭,“什麼叫‘毀謗’?”

再這樣沒完沒了地鬥嘴,面早涼了。

他轉身上了樓,步伐穩健,湯汁一滴不溢,頃刻間便來到胡茵茵房門口,他輕敲了兩下,“胡茵茵?胡茵茵開門!”

他等了半分鐘,如心裏預料,沒有動靜,再敲兩下,房裏沉寂如故,他面不改色,從褲袋裏掏出一枚五元硬幣,在鎖孔上胡戳一陣,發出近似開鎖的喀喀響。

“你再不開門,我就用鑰匙進去嘍!”

這一招效果迅速,不用多久,門猛然敞開,胡茵茵駭叫:“哪來的鑰匙?”

他舉起那枚硬幣,眉開眼笑,“不這樣說你會開門嗎?”趁她不及反應,他矮身鑽進她房裏,將托盤放置在梳妝檯上。

“快喫吧!肚子不餓嗎?”

“我喫不下。”她繃着臉,知道趕不走他,快快不樂坐回牀沿。她卸下了外出服,換上清涼的便服,頭髮隨意綰在腦後,房裏窗戶大開,吹着電風扇,她一手支着腦袋,譴責地斜睨他,“我也不想和你說話。”

“別這樣,這不就來向你賠罪了?”他拉張椅子坐在她前面。

“是麼?”她懷疑地審量他,“怎麼我覺得你挺高興的?”

“喔?那是你誤會我了,我是這種人嗎?”他面色一端,收起笑容。

“誤會?你剛纔說那些話可不是誤會。你在他面前這樣說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她愈想愈生氣,忍不住推了他肩膀一把。

“我在幫你的忙啊!你不是不想讓他進屋裏來?我這樣一說,他今天不但不會進來,以後也不會想來了,不是一勞永逸?”他攤開雨手,揚眉說道。

“我有我的辦法,你何必插手?”她懊惱地拍了一下腦門,“越幫越忙!”

“是嗎?照你那種送客法,天黑了也甩不走那傢伙。”

“那也是我的事,你幹嘛管?”她又推了他一把。

“咦?”他交抱兩臂打量她,“這麼緊張做什麼?你真那麼愛讓他請喫大餐啊?還是想免費享受高級SPA?你真要喜歡,我不是請不起你,何必這麼費神?”

她一聽,半天合不攏嘴,握起兩隻拳頭就往他身上捶打,“說什麼瘋話啊你?我真倒楣,你出去啦!我不想看到你這頭笨熊,你最好躲在森林裏不要出現,危害人間。”

她的粉拳雖無殺傷力,連番不停進擊也搞得他招架不住,他分別制住她亂無章法的拳頭,大喝道:“火氣這麼大做什麼?我嘴賤行不行?

我知道你喜歡我,心疼小鬼,不管做什麼都是爲了我和那小鬼,但是我並不需要你這麼做,我喫便當、泡麪早習慣了,喫不喫大餐根本無所謂,你爲了我們和那傢伙走那麼近,我們才擔心咧!”

“你說什麼?”她呆若木雞,“再說一遍?”

“不要重複吧?很長一段耶!”他吞了吞喉頭,重申道:“反正我明白你的心意就行了,你少和那傢伙在一道,我保證,不出幾次,你就被他給喫了。”

“不是這幾句啦!”她激動地抓住他的衣領,“你剛纔說什麼?誰喜歡誰?”

“你喜歡我不是嗎?這句話文法有錯嗎?”他揩去鼻樑上被噴到的幾點唾沫,“你想倒過來說也行——我喜歡你,意思不都一樣?”

她兩腳重重一跺,一臉氣急敗壞。“哪裏一樣了?誰喜歡你了?誰喜歡你這頭熊了?你和林啓聖一樣自戀,你還敢說他——”

“喔?”他鎮定地掰開她越抓越緊的手,面色如常。“你的意思是我誤會你了?那太可惜了,我可是滿喜歡你的,既然不能兩廂情願,我收回剛纔的那番話,免得造成你的困擾,可以嗎?”

這次她呆得更厲害,和他相互凝視好一會後,頹喪地放開他——他竟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段話?她黯然俯首,重重咬了一下手指,抬臉道:“你幹嘛又這樣說?你不必這樣說的,這樣說我就會比較好過嗎?喜歡一個人是非常鄭重的事,你怎麼把它當玩笑一樣說着玩呢?

不管我喜不喜歡你,你也不該說這種違心之論逗我開心。你放心吧,我不會把你喜歡男人的事說出去的,這也不是什麼鮮事,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長長呵了口氣,閉了閉眼,無奈至極地握住她的手,“這位小姐,很抱歉本人一時不察,讓你誤解到現在,這雖然應該怪我,但你的判斷力是否也太低能了一點?你知不知道爲了做個正人君子,我可是忍得很辛苦才讓你一身清涼、安全無虞地在屋子裏晃盪那麼久,總不能我剋制自己餓虎撲羊,你就把我當gay看吧?這樣很傷人喔!”

她木然不動,視線在他臉龐溜了好幾轉,神色變了好幾回,瞅得他頭皮發麻。

她說:“這位先生,先傷人的可是你喔!是誰開宗明義就說他不喜歡女人、對女人沒興趣的?我是個明理又開通的人,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你現在顛倒亂說一通把我弄糊塗了,我就得相信你嗎?你三不五時變身我難道得可憐兮兮跟着你變?拜託你行行好,我很累,讓我休息一下,不,是休息三天,你千萬別來搞亂我,我先跟你說謝謝了。”

她掙脫他的手,兩腿縮回牀上,氣若游絲吩咐:“出去替我把門帶上,面別忘了帶走,我喫不下,心領了。”她背對他面牆躺下,閉上眼假寐。

她心知肚明喜歡上一個人的後遺症不只是這樣,接下來必定還有心亂如麻、你來我往的攻防戰,就算大勢己定,確認彼此,往後還有數不清的變數等着相愛的兩個人,她的母親就是最好的例子,全心全意一頭栽只爲一個男人,至死方休,這過程漫長而煎熬,連帶她一起受害。她缺乏透視男人心的慧眼,她和她母親一樣性格頑強,不易改變心念,這是相當大的弱點,她改不了,但總可以避開危險。她無牽無掛了許多年,從沒準備愛上一個人,爲他生兒育女,直到遇上了這對冒牌父子,她一無所忌地親近他們、關照他們,讓他們補缺她內心某一塊空洞,糟的是她看不清界線,逐步越了界,心上進駐了這個年輕的冒牌父親。本來只要她小心防範,不滲露心事,她無心造成的失誤不至於讓這小小的家有所震動,陳紹凡愛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她其實並不介意,因爲她從不希冀他愛上普通的自己。

她缺乏她母親盲目的勇氣,可萬萬沒料到他竟看穿了她,還當面揭露這項她打算深埋的祕密,她的人生拼圖瞬息被打亂得無以復加。

她悲哀地想,她再也不能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棟房子裏,維持她辛苦架構起來的家了。

房門被輕輕合上,附帶上鎖的聲響,大燈也被體貼地關上,他應該走了。

她轉回正面,茫茫然坐了起來,正想下牀準備淋浴,牀畔一具佇立的黑影嚇了她一大跳,她掩住胸口,低呼:“陳紹凡你幹嘛嚇我?”

“沒嚇你,是你魂不守舍,我走路的聲音你沒聽見嗎?”他在她身畔坐下。

“我以爲是你下樓的聲音,“喂,你靠那麼近幹嘛?”

“想吻你。”他爽快答道。

“不是跟你說了別來搞亂我——”

他沒讓她有機會說下去,迅速堵住她的嘴,大手緊緊捧住她後腦勺,毫不節制地進行法式深吻。她雙脣被佔據,揮臂想掙脫他的蠻勁,他乾脆以身軀壓覆她,制止她的躁動。

“陳紹凡你又來了——”好不容易轉頭喘口氣,她費力進出幾個字,接下來是更大的震驚。

一隻手從腰部潛進她的上衣,抵達胸圍,毫不猶豫地覆上圓丘,收束五指,她倒抽一口氣,驚呼:“你瘋了?停手啦!”

他一面啄吻她的纖頸,一面急促地說:“我很久不碰女人了,表現可能不夠完美,我儘量讓你不會太難受——”

“你越說越離譜了,你這是幹嘛——噢——”她痛呼一聲,肢體的纏鬥、骨骼的碰撞讓她喫了一記疼。她身形單薄,被壓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騰出一隻手在牀邊摸索,還未尋找到可供抵抗的工具,下身感到突兀的涼意,她發現他竟大膽扯褪她的內褲,她困窘到了極點,這個和她密密緊貼的男人繼續和她耳語:“感覺到我的反應了嗎?如果我不喜歡你,就不會是這種狀態。我是說過我不喜歡女人、討厭女人,但不表示我喜歡男人,那幾句話的背後意義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直接,我會慢慢告訴你——”

“你先起來,我們不能這樣——”那令她顫慄的陌生撫觸正四處遊走,不必攬鏡自照,她的疹子一定列隊出現了“告訴我你相信了嗎?相信了嗎?”

“相信、相信——”她還能不相信嗎?她幾乎被撫遍了全身,兩腿間與他無阻隔的相觸,只要他再莽撞一點,她和他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密友”了。但事情不該以這種形勢發展的,更何況時間不對,現在不該是喫飯時間嗎?成凱強呢?

她稍一側身,背抵牆面,有了支撐點,她屈起左腳,連同兩掌,一起奮力出擊,將他連人帶被踢落牀下,發出“咚”一聲悶響。

“我就說相信了,你能不能冷靜點?”她大罵,趕緊穿回衣物,撫平亂蓬蓬的頭髮,狠瞪着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男人。

“喂!還不起來?”她用腳尖勾了一下他的手臂,他頭偏一側,沒有回應,她狐疑地近身採視,他突然眼睛一掀,十足沒好氣,“你以爲我能馬上起來嗎?”

視線移到他的下半身,薄被蓋攏其上遮住他的慾望,她霎時紅了臉。

“吶,我警告你,以後你沒有徵求我的同意就動手動腳,別怪我出手喲!”

“……我可不認爲你會同意。”他悻悻回嘴。

她白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他先前說話的內容,臉紅得更厲害了。

她踢他肩膀,“你這壞心眼的傢伙,你害我這幾個月在屋子裏穿着睡衣走來走去,也不提醒一下,不覺得很過分?”

他捉住她腳踩,彎身跳起來,“你不公平喔,小鬼可以看,爲什麼我不能看?”

“他可是不懂事的小孩啊!”

“我也是從小孩長大的呀!”

“……”她搓了搓額角,萬分頭疼。“算了,算我傻可以吧!”

“你不傻,”他重新坐回她面前,端起那碗麪,遞給她,口氣恢復平常,“你只是把我們當作家人不設防而已。”

她抬眼,和他靜靜相望,默然間,接收到了他眼中釋放的瞭解和善意。

“真是我誤會你了啊?”她輕問。

“可不是!”

她別開臉,悄俏笑了起來,不久又微現憂容,難以言說的欣悅,心慌交織在胸口,她轉移焦點,看向他手裏那碗麪,“瞧你煮的什麼東西。”

她拿起筷子,撥了兩下內容物,奇怪道:“青菜怎麼是爛的?你煮了多久?”她趨近喫了一口,咬一下神情便有異。

“面好硬——”

“是嗎?我嚐嚐。”他接過筷子,也喫了一口,嚼了嚼,“還好啊!”

“怎麼算好?”她又喫了一口,這次皺了眉,“胡蘿蔔沒熟啊!先生。”

“又不是生肉有什麼關係?”他不以爲然,拿回筷子跟着再嘗一口,“很脆啊!不一定要喫爛的。”

“湯爲什麼是糊的?是高湯嗎?”她喝了一口,質疑道:“你不會把所有東西都放一鍋煮吧?面沒分開啊?”

他聳肩,“泡麪不也都全放進一碗?”

“……”她盯着這碗賣相奇差的面,不忍他苦心白費,在他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將難喫在嘴裏、暖在心裏的晚餐下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