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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幸福預演》 / 謝璃 / 第19章 / 共20章

這就是孤家寡人的好處了,身無多少障物,來去幹脆俐落。

她看着劉琪揮汗抬進房裏的兩個陳舊大皮箱,悲涼地這麼想着。

“東西都塞在這兩箱了,陳紹凡說,如果還有遺漏的,他會替你收好。

你暫時安心住我這裏吧,找到房子再說。你的頭還疼不疼?”劉琪彎腰檢視她的傷口。

“好多了,我沒事。”她搖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那位成太太說,看在你替她照顧那孩子這大半年來,她決定不追究浴室的修繕費,希望你也別追究這個烏龍傷人事件,你說呢?”

“沒什麼好追究的,她好好待那孩子就行了。”她木然道。

她撫着胸口,感受那隱隱作疼。無論過去擁有多少經歷,人永遠無法習慣分離,尤其是發生在界定不了的關係上,擁抱或言語瞬間成了一種尷尬,她沒忘記她隻身走出成家時,那孩子長久無語的凝視,深深銘刻在她心底。

“陳紹凡在樓下,他想見你。”劉琪小心翼翼地說。

“沒什麼好見的。”現在胸口真實地疼起來了,她倒頭躺下,面向窗外。

“你真這麼想啊?”劉琪遲疑,“他剛纔都跟我說了,昨晚他說話口氣是重了一點,但請你諒解他的心情,他被駱振華召見之後,事務所的人都在議論紛紛,認爲他勝之不武,靠着不可告人的私人關係突圍。

茵茵啊,換作是我,我也會很不爽的,他是後進小輩,能反駁什麼呢?當然只能對最親近的你發飆啊。”

“我沒怪他,我只想休息,也請他回去休息吧,我很好。”她閉上眼,不爲所動。

“茵茵——”劉琪嘗試勸她,見她蒙被假寐,只好放棄說服,帶上門離開。室內一片安靜後,她推開薄被,半坐起身,支着微微暈眩的腦袋,百感交集,喉口泛酸。

努力愛一個人,和能得到多少幸福是下盡然相對的,她從她母親身上印證到的事實,再次得到了證明,這一直是她不敢放膽愛的原因。

駱振華也許說對了,她並不比她母親更爲清明,反而加倍怯懦;她的母親在愛裏受到的任何磨難都令她心有餘悸,一點一滴的累積,讓她多年來裹足下前,拒絕一切愛的可能。她的確不怪陳紹凡,她害怕的是不確定的未來,愛太脆弱,命運太捉弄,聚散不由人,總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迎頭痛擊,她其實一直都不夠堅強。

她倚着窗臺,朝下張望,陳紹凡走向停在路邊的座車,開了前門,冷不防回頭採看,她縮進窗內,不再現身,按着怦跳的心臟,注視自己的腳小大。

這就是最糟的情形——深深掛記着一個人,卻無力去承受愛的一切。她非常細心地喫完盤中的每樣菜餚,模樣十分享受投入,間中不忘回應他的問題。

他看得出來,這幾次她赴約得絲毫不勉強,眉頭舒展,和他想像中的憂感截然不同,他思忖了許久,得到了一個差強人意的結論——她對他全無多餘的冀求,所以見面輕鬆自在,她甚至曾在他高談闊論當中不小心打了盹,完全不介意他的反應,歸結一句,他們成了真正的朋友,毫無轉化爲情人的餘地。

“茵茵,看我一下,”他敲敲桌面,“你真的一點也沒有喜歡我的感覺嗎?”

她喝下一大口紅酒,大力頷首,“有啊!我還在想,哪天應該和你結拜一下,互相關照,我月底捉襟肘見時,麻煩你請我喫頓飯,不用在高檔餐廳,路邊攤也行,我很好打發的。你要是不開心,我可以說冷笑話給你聽,你要是想和哪個已經乏味的女人切斷,我可以冒充你的新歡,做你的擋箭牌,我們這種雙人組很不錯吧?”

“……”林啓聖眉頭抽動一下,無奈地看着她,“多久沒和陳紹凡見面了?還在想着他?”

她喝下剩餘的紅酒,臉頰開始泛紅。“這和你無關唷。”

“咦?你不是纔想和我結拜?結拜的雙方應該無所不談、無所忌諱吧?”他揶揄她道。

“你說得很對,那還是別結拜好了,就當酒肉朋友也行。”

“你——”

“阿姨。”

熟悉的叫喚在耳邊響起,她震了一下,往走道方向探去,小男生就站在眼前,滿臉笑嘻嘻,一身正式的外出裝扮,頭髮梳理整潔,狀況相當良好,她一陣激動,緊緊摟抱住他,小男生在她耳邊悄悄說:“阿姨,我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你。你怎麼來了?”她小聲問。

“媽媽帶我來喫飯,”小男生指向餐廳一隅道。

她望過去,亮眼的成太太遠遠地朝她欠身致意,她微笑回禮。

“凱強,你看起來很好啊!阿姨放心了。”她摸摸他的刺蝟頭。

“鬍子爸爸搬出去了。”小男生忽然道,警戒地瞥了林啓聖一眼,低聲湊近她問:“阿姨,你不喜歡爸爸了嗎?”

“晤……”她低下眼睫,難以回覆。

“你和帥哥喫飯,爸爸會不高興的。”小男生認真地提醒。

“只是喫飯,沒做什麼,好朋友可以一起喫飯啊。”她勉強答道。

“我不喜歡帥哥,阿姨,你想喫什麼,我可以叫媽媽請你,你不用和帥哥喫飯也可以打包回家。”

她差點失笑,頂着酸酸的鼻子耐心解釋,“我現在不打包了,我其實也不頂愛出來喫飯,我只是不用照顧你了,晚上變有空了,偶爾和朋友聚聚而已。”

“凱強——”成太太揮手招呼孩子過去。

“媽媽在叫你了,快去吧!有空打電話給我。”她在小男生前額吻了一下。小男生躊躇地看她一眼,低下頭慢慢定回母親身邊。

她視線移回空盤,食慾全無,耳邊重複迴盪着小男生的話——陳紹凡也搬出成家了。

從她離開成家,找到新住處這段期間,陳紹凡沒再找過她,連通電話也沒有。她努力適應新的生活模式,努力抹去心頭的牽掛,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不敢問也不敢確信的事實,被小男生的一番天真話語掀開了一角,讓她不得不去思索,這段關係是否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茵茵,沒事吧?”林聖啓拍拍她的手。

“沒事。”她擠出一個無恙的表情,“我喫飽了,回去吧!”

“需不需要打包一份回家?”他體貼地問。“謝了,不必。”

林啓聖並不知道,最近她清瘦許多,就是因爲每天面對空蕩蕩一宣的周邊,她再也提不起食慾,常常吐司牛奶餅乾泡麪打發了事,只有在外頭對着朋友說話,她才能提振起精神,正常喫喝,所以即使打包回去,那些食物不免遭到冷落丟棄的命運。

走出餐廳門口,她一陣暈眩,方纔喝的紅酒似乎起了作用,她邊跟着他走向停車處,邊往手袋裏翻尋。

靠近車邊,她終於掏出了煙和打火機,湊近嘴邊正要點上,林啓聖扶了她手肘一把,狐疑道:“你怎麼搞的站也站不穩?不是醉了吧?拜託,“我們只喝了紅酒耶。”

她吐了口煙,傍着他站好。“不要緊,一會就好,什麼都得去習慣。”

她也許將會慢慢習慣喝酒,那麼除了煙這位老友,她又多了酒這位良伴,一個人的生活並不算難捱。

“說得好,你怎麼不來習慣我做你男朋友?”林啓聖摟了摟她的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正要抽上第二口煙,眨眼問身旁的林啓聖不明所以地往引擎蓋載倒,還摸不着頭緒,一個身影朝林啓聖欺上去,左右飽以老拳,她驚愕得張口結舌,菸蒂掉落地,神識立即清醒。

她衝過去試圖分開糾結一團的兩個男人,慌忙大喝:“陳紹凡你幹什麼?”

“我告訴過你,只要你跟他走我就海扁他一頓,你忘了嗎?”陳紹凡掐住身下男人的喉口,抽空回答她。

“誰跟他走了?你有毛病啊?”她揪住他的袖管阻止他行兇,陳紹凡聽而不聞,回頭繼續嚴懲對胡茵茵動手動腳的男人;林啓聖不甘示弱,也回手緊扼住陳紹凡的脖子。

“別打了,再打我就燒燬這個停車場!”她開啓打火機,對準地上的攤漏油。

這個恫嚇很有效,兩個男人瞬時僵化成木偶,一齊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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