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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

《就是皇後》 / 于晴 / 第31章 / 共34章

“徐達!徐達!”

有人用力拍着她的臉。

她迷迷糊糊地張眼,看見李容治坐在牀邊。“容治……”

他目光落在她面上,憐聲道:“喝藥了。”

她應了一聲,在宮女的扶持下坐了起來,任着李容治一口口的喂藥。她注意到這寢房有點眼生……她低頭一看,心裏微訝。“陛下,這是龍牀啊!”

“是啊。”他笑,擦擦她的嘴角,手指滑過她的勁間,忽地停住,頭也不回道:“都出去吧,朕顧着皇后就好。”

一等宮女太監出去,他直接拉開她的衣襟,露出肩骨跟肚兜來。

她傻眼。“陛下……”大白天的,何時他這麼開放?

“真瘦。”他手指一路滑,停在她胸前半天,再落在她的腰間。“沒有多少肉了。”

她臉紅了紅。“瘦了許多是真的。陛下姑且當我是無味的竹子吧,等到養肥了徐達,那抱起來的滋味可是銷魂得很。”

李容治輕笑:“這話真像是你說的。”語畢,他替她拉攏衣衫,又坐得靠近她些,一口口的喂她。等到喂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藥碗,道:“太醫說你身子虛,還得多補補。”

“東歸說我陽氣還是過少,陰氣散不去,若能回來請陛下渡些氣,想是會快許多。”

李容治聞言一怔。“東歸?”

“是徐回身邊的人,這次全仗他施法救了我……”她話還沒說完呢,就見他脫靴上龍牀,從她身後將她抱入溫暖的懷裏。

“如何渡氣?這樣麼?還是要用其他方法?”

徐達有些喫驚他的主動,但她一向不會把好處往外推,遂笑:“這陣子盼陛下能在國事之外的空間,多抱抱徐達就夠了。”

那有力的臂膀微地縮緊,將她整個背都納擴他懷裏,不讓彼此有半點空隙,他道:“這樣行麼?有沒有哪兒還不足?”

即使徐達沒有閉眼,也能聽出他語氣下的焦慮,甚至還有些迷亂,似是尚搞不清自身在夢境還是現實中,徐達心裏微酸,硬是轉過身,環住他的腰身。

“怎麼這麼晚才歸來?差個人來報信也好啊。”他輕聲問,不住撫着她的長髮。這發有些幹,卻是徐達所有,在他眼裏,這發已經比千金還重要了。

她合上眼,聽着他的心跳,滿足地笑道:

“我睡了快半年,直到前陣子東歸認爲這樣下去不行,帝王氣強悍,不如讓你助我康復。”她避而不談爲何不找人來報信。在那半年裏她醒了幾次,是有請北瑭王爺報信,但顯然北瑭王爺只對看戲有興趣,完全不願幫她這個小忙。

瓊玉畢竟是孩子,成天陪着她睡早就受不住了,輸陽剛之氣絕比不過大魏帝王,東歸百般思索下,終於決定冒險施法讓她再清醒一陣,拚着回京找這個天子當救星。

“徐達!”

她又用力被搖晃一下,她含糊道:“你放心,我只是睡覺,不是死,別再搖我了。陛下,下朝時你把我扛錯地方了,這裏不是皇后寢宮,是天子寢宮,不能睡女人的,勞你晚點再扛我回去吧。”

“無妨,今天起,你就睡這吧。”

是她耳背了吧?

“徐達,等以後咱們都老了,成了太上皇跟太后,一塊去看大魏冰泉吧。”

“咦,好啊。”她笑着。光想像一對白髮老夫妻在冰泉前抖得相擁,她就感到無比幸福。他是怎麼了?以往這些話都不太說的。

“徐達,等你再好些,咱們就生個小皇子吧。”他柔聲道。再將她摟得緊些,又怕她被摟得不舒服,小心地讓她躺回牀上,跟着她鑽進被窩,再小心翼翼地讓她吸取自己溫暖。

再怎麼才能讓她多吸取陽氣呢?陰氣散不去?是指她曾生死垂危,如今還有危險嗎?他雖是天子之身,但也只懂爲她尋來上等珍藥,鬼神之事他完全不甚解。

他尋思片刻,在被窩輕輕將她衣裳撩了半開,讓她的肌膚貼觸到自己。

她張開睡眼,迷迷糊糊地朝他展出笑容來。

他心絃遞顫,啞聲道:

“徐達,你不怨我麼?我讓你去得慶縣遭此大劫……”

她困極,但也下意識地答了他的話:

“不怨你,你是我此生心愛的男人,我若不去,受苦的就是你,我寧願苦的是我,也不要是你。容治,要是時辰到你要離去,儘管離去,不要叫醒我……”

“……嗯。”他應了一聲,見她真睡着了,也不願隨意再動來驚醒她。

他只是微地將清俊的臉龐移近她的鼻旁,讓她在呼吸間能得他的生氣,只盼他這種法子能多幫她些。

他從未在白日與她歡愛過,夜裏也是晝小心地離開她的寢宮,是以不曾見過她那困極下毫無防備,只會展露給他看的笑顏。

若再早些看到就好了,若能多看些就好了。明明過去幾年他有機會看到這樣的笑容,但他從不仔細去看。

如果她此去永不歸,他如何能知道她曾對他這樣笑過?

如果她此去永不歸,除了一個同心結,只有兩人共處的回憶竟只剩下那些固定歡愛的夜晚!

只有這些夜晚!而這些夜晚,是他給她的!

是他給他自己的!

思及此,他心跳略略加快。定睛再看,眼前的還是活生生的徐達,他目光不捨離開,直癡癡望着她的睡容。

瘦了,白了些,憔悴了些,病態了些,甚至,因爲身子調養不佳而有些老了。可是,她是徐達,徐達回來了。

這隻小老鷹展翅回來了。

他輕輕感受着她的呼吸,任着她的鼻息溫暖他的臉。

她嘴角葉噥了什麼,嘴角甜蜜掀起。

他看着,在自身無法控制的情況下,嘴角也跟着甜蜜揚起。

他輕輕地說:“容治。”

“……容治。”她在睡夢裏下意識地跟着念,脣畔蕩着掩不住的甜意。

他見狀,心裏前所未有的滿足。即使,得到這個位子,即使,拔了他的眼中釘,他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滿足。

他動了動嘴,多年的防備令他無法坦率說出真心話,但此刻,他多想說,多想狠狠抱住她,狠狠得到她的身心。

他試了幾次,那藏在心裏一直想對她說的真心話終於衝破喉口,自他嘴裏輕輕說出:

“徐達,我心愛的女人。”

他眼眉嘴角盡是含着笑,俊眸直直瞧着她,半刻也不離。

這一年有點兒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大魏人有句叫什麼女人三十如狼似虎,意指女子在三十左右後情慾勃發,但她想,李容治挺貼切這句話的。

他三十多,正值壯年,以前是個苛刻自己的君王,但她回來不到一個月,在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脫盡她的衣衫,她以爲他要幫她換衣,正道謝着呢,哪知這位英明陛下失笑地說了句:

“徐達,這種事也要道謝麼?那我是不是也該說一句有勞你呢?”

他微熱掌心一跳撫過她的裸胸,滑至她還沒養出肉的腰臀上,心憐道:

“徐達,你身子撐得了嗎?”

他繼續摸進她暖被裏的細腿,小心地調了調她長腿位置,笑道:

“徐達,你的胸部委實過小了,快補回來吧,這腿也細了許多,使力起來定會喫力不少吧。”

她目瞪口呆,他說完這些話時,身子竟已輕輕覆在她的身上,她只能瞪着黑夜裏那雙黑得發亮到令人心動的俊目。

“……陛下,這是龍牀呢……”

“眼下你確實是在龍牀上。”

“陛下今日是受了誰的氣以致……一時失控了呢?”

“我左思右想,用此等方法渡你陽氣最好,既快又無隔閡,你若中途捱不住也可直說。”

“……”陛下您當我是大魏神鬼畫裏那些採男人精氣的女鬼麼?明知他只是隨意找理由,但她當下還是言不由衷道:“陛下英明,說得有理。”

那一夜她就迷失在他那充滿璀璨星星的彎眸裏,任着他趁黑宰牛切羊。半夜她口渴清醒,見到抱着自己的李容治睡得極熟,嘴角勾着,似是得意的老虎又像喫飽喝足以致睡到不省人事的老貓兒,唔……她心裏極爲高興,因爲向來淺眠的李容治居然難得熟睡了。

她不經意地瞟到牀幔外的角落,本來屏風不知被收哪去了,這兩天又出現在他的寢宮,上頭是她寫的諫言,甚至屏風旁都備妥筆墨任她隨時揮筆。不知她可不可以在諫言上再補一句:陛下該英明度氣時,就別客氣吧!

之後,她偷偷招來敬事房太監,確認那一夜並非固定歡愛的日子。

再之後,敬事房那本記錄本開始密密麻麻起來……她的疑惑日益加深。

行房的固定日子真的亂了大套,她時時被迫強採他的陽氣。這個……也不是被迫,有樂享,她怎會不享呢?明明她體內早就沒陰氣了,但她還是很愉快地去採陽。她不得不承認,比起以往固定日行房的感覺,這一年自由隨意的男歡女愛反而令她更爲癡迷。

一開始她以爲他是打算補回她失蹤那半年沒做到的固定行房次數,哪知,這一年細數下來出乎她意料之外。

如今,她照睡在他的龍牀上,早朝時間一到,他先下了牀,走到另一間小房更衣,再回來喊她,沒有早朝時,他就會多睡些,直到天光漏進,他才叫醒她,一塊起牀。至今她不曾回過她的寢宮過夜。

要是平常她自動睡成蝦子狀,他還會把她四肢打開逼她改抱着他,害得她這惡習硬生生被修正成——睡覺時下意識四肢會纏着他。

甚至,上回她故意調戲他,笑道:“陛下必是心愛極了徐達。”

“嗯,我從未如此心愛過一個人。”他頭也不抬批着奏摺道,又補了一句:“有時難受了些,你莫讓我擔心,這難受也就可以少些了。”

當下她傻眼,跟着低頭繼續心神不專地看着奏摺,順道挪了挪位,紅着臉坐得離他近些。這次,她很容易聽出這話是真心……這在以前是壓根不可能發生的,他防心根深地固,萬不得已時他是不會說真心話,甚至,有時他的真心話是用來交換利益的,哪像這次……

如果一年前有人跟她說,李容治會如此放鬆自己,她是打死不信的——在他眼裏該叫怠惰,步上昏庸之路的前兆啊。

他是多苛求自己的君王啊,苛來苛去,就怕行差踏錯,如今他允許自身某種程度的放縱,實在令她嘖嘖稱奇。

前陣子她還挑戰他的底限,拿了塊布蒙在他眼上再行調情,竟然成了,簡直把她驚得傻了,連敬事房的太監在這一年時常疲於奔命,她都不好意思了。

還是,他在想法子讓她受孕呢?六年已過,連個影兒都沒有,他偏只笑道不急。

他不急,百官也假裝不急。既然這些人都不急了,她還急什麼?

溫泉裏的熱氣薰得她昏昏欲睡。以往,宮裏這溫泉她與李容治都沒空來泡,只有大婚後她好奇溫泉獨自來泡了一回,後來太醫說多泡溫泉對身子好些,李容治三不五時提醒她,她這才把看奏摺的時間留下一半來泡。

她合目養神,心思轉到政事上頭,有足音接近,她也沒問是誰。

“徐達,泡得過久了。”

她一怔,張眼看見金色龍袍一角,再一抬頭,正是李容治含笑看着她。

她環視白煙嫋嫋的溫泉池,宮女全數退了出去。

“我泡了這麼久?到陛下入寢的時候了嗎?”她訝道。

他笑着應了一聲,取來細軟的長方毛巾,道:“快起來吧。”

她黑臉紅了紅,咕噥一聲:“你何時連我這些小事都在注意了?”她深吸口氣,大方地爬了出來。

溫暖的毛巾立時裹了上來。

她嘴角隱約藏着笑意,再對上他溫柔眷戀的目光時,微地一愣。

“陛下?”怎麼這樣看她?

他回神,笑道:“沒事,只是近日見你時常笑。以前你也常笑,可不如現在……笑得甜蜜。”

她詫異地摸上嘴角,不好意思笑道:“我倒沒特別注意,可能是偷懶的時間多了,就放鬆了些。”

他笑着幫忙撩挑着她的長髮披在巾上,拉過她被溫泉泡得極爲滑潤的手,往長榻走去。

她補上一句:“也有可能陛下英明。這一年,陛下盡情放鬆許多,我見了心裏一歡喜,就容易甜蜜起來。”言下之意還盼他多多放鬆些,不要逼自己太緊。

他笑着,取過玉梳,讓她坐下替她梳開及腰黑髮。

徐達心頭跳跳,確認四周沒有宮女,不然這實在是……她心裏很愉快啊!

“冷麼?”他柔聲道。

“不會,我還怕陛下待在裏頭熱呢。”

“四下無人時,叫我容治吧。”

“……嗯。”她懷疑嘴角翹得不成人樣了。她心裏像食了一桶蜜油,靜靜享受這一刻寧靜。

“徐達,你也覺得以往我逼自己太緊麼?”

她沉吟一會兒,笑道:“陛……容治,你心裏本就比誰還要清明,這樣的君王若身邊有一世諫臣,要你走上昏庸之路也很難。”

她想起那天她在殿前聽他歷聲要那些畫中美人入棺,那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她略略遲疑,轉頭看着他,柔聲道:

“治國是長遠之路。弦過緊則易斷,現在你身邊有我,我時時替你盯着看着,將來明君身邊自有賢臣,大魏的畫不都這樣說的麼?有什麼君王就能吸引什麼樣的臣子,這話應該不假。”

他輕輕地笑了笑,放下梳子,道:

“你說得對。我這樣的人既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回來,不必折你雙翼你也願意陪我一生,想來我這人還不錯。我不必逼自己死緊。”一頓,又道:“你可沒忘你當日承諾吧?”

徐達心地軟澀,重複當日殿上承諾,柔聲道:

“我願允李容治,除非徐達命盡,否則不管我流落在哪兒,一定都會回到李容治身邊。

語畢,她見他清俊面上隱隱蕩着無盡的歡愉,明明她也該跟着感到高興,但此時鼻間發澀,心裏略略疼痛起來。

她目不轉睛直看着他。他笑着,輕輕褪去她身上的毛由,細細觀察一會兒,揚眉笑道:“長肉了。雖然夜裏摸得出來,但實際看仔細才能確認。”

“……”她臉紅,失笑。都一年了,不長肉纔怪。

他怕她着涼,立即替她穿上一層層衣裳。她直看着他,他面上含着醉人的笑,手指靈巧地幫她層層繫結,在爲她套袖時,細心地不讓她的手臂擦上袖尾刮人的金扣。

她癡癡地看着他的一舉一動,他神色間隱着細微滿足。她心跳沒有因此加快,反而心底清澈明淨如鏡,令她想起她早該做的一件事。

她欠自己的,欠他的!

“這發還略溼,別扎,省得鬧頭痛,待會讓宮女替你披上連帽披風。好了,走吧。”他笑。

她忽地拉住他的手。

“李容治,你閉上眼。”

“嗯?”他笑着。

她直盯着他,脣瓣一揚,慢慢繞着他,低低吟唱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停在他面前。他眼眸仍是閉着,嘴角泄出的喜色不盡,比起當年他登基時那眉眼俱笑更勝七分。

此時,是他李容治真真實實的喜悅。

她鼻間一酸,靜靜落下淚來。

“……我李容治自是願意。”他無比慎重而愉悅地答着。

傾刻間,她撲上前,用力環住他的勁子。

“李容治!西玄徐家徐達,此刻起,便是跟你一世不分離的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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