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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親愛的荔枝小姐》 / 秋水 / 第12章 / 共23章

“對了,子深。”葉剛想起什麼。“上次那位周先生,今天打了通電話給我,他說他想要邀請我和你,以及利祕書明天中午到他家裏喫頓飯,我想他們夫妻能重新一起面對婚姻,是你和利祕書的功勞,所以我婉拒了他,由你和利祕書過去就好了。明天中午要是不行的話,你看要不要自己聯絡一下週先生。”

“那對夫妻和好了?”王獻緯好奇一問。

葉剛微笑着點頭。“看來應該是,夫妻倆現在住在外面租來的房子。”

“利祕書知道周先生要請喫飯了嗎?”秦子深看着葉剛。

“還沒,我還沒機會跟她說……對了,她拿個蛋糕拿這麼久?”葉剛發現利祕書還沒有回來,他起身。“我去看看她。”

秦子深見葉剛走了出去,他思量半晌,決定起身跟着走出會議室。

經過自己的辦公室、接待室,他在經過茶水間時,聽見了裏頭傳出斷斷續續的談話聲。

他怔了幾秒,腳步一轉方向,步入茶水間。

說是茶水間,其實空間很寬敞,裏頭除了咖啡機、飲水機外,還有一個冰箱,和一組簡單的桌椅。那不大的圓桌上,擺了一個鮮奶油糊成一坨、已看不出原有圖樣的蛋糕。

利之勤就坐在椅子上,臉蛋低垂着,讓人瞧不清面容。

“摔爛了就爛了,沒關係啊,我相信小高不會介意。”他聽見蹲在她面前的葉剛這麼說。

他蹙起眉宇。原來那蛋糕是被她摔爛的?

“可是……可是生日是很重要的……”她聲嗓綿軟無力,說話時,腦袋瓜微微晃動。“我覺得過生日好快樂……我喜歡在誠仁過生日……和大家一起喫飯……很快樂……”她笑了兩聲。

“好,那我們趕快回去幫小高唱生日快樂歌。”葉剛勸着。

聞言,秦子深走近,收拾着桌上那個還能喫的蛋糕,動作間發出的細微聲響,讓葉剛發現了他。

“不要……不想過去……”她低着臉搖頭,像孩子在鬧脾氣。

“爲什麼?”葉剛起身,坐到她身側。

她還是低着臉,搖搖頭,片刻,她忽然滾落眼淚。“老闆。”

“怎麼啦?”葉剛聲嗓柔了幾分。

“嗚……你說錯了……”她半掀開眼,雖落着淚,但醉態甚是可愛。

“我說錯什麼?”葉剛輕訝。

“纔不是我欺負秦子深……”她哽了兩聲,控訴着某個聽見自己名字而忽然僵住的男人。“是他欺負我……嗚……好凶好凶……我不想、不想跟他好了……”

葉剛的眉微微一挑,抬眸看了看五官線條倏然僵凝的秦子深,好笑地反問:“這樣啊……那他怎麼欺負你?”美豔祕書喝醉了就像小朋友啊。

她搖搖頭,嗚咽着。“老闆……我頭好重……我、我想睡覺了。”

“那我先送你回去。”葉剛話方落,只見另一個男人已跨步上前,他抬眼看着他。

秦子深遲疑幾秒後,低道:“我送她好了。”

“哦……好啊。”葉剛一臉瞭然。

秦子深矮下身子,看着面前那張半垂的臉蛋。“走吧,我送你回家。你還能走嗎?要不要我攙着你?”

聽見那個讓她煩惱不已的男人的聲音,她緩緩抬臉。她一雙大眼不知道是因爲酒精效用,還是因爲淚水的洗滌而顯得朦朧,她那歪着頭、專注認人的姿態非常可愛。

“你不是老闆……”研究過面前的臉孔後,她這麼說,然後轉動沉重腦袋,尋見了老闆大人的臉。“我頭好重喔……老闆……”她抓着身側的葉剛。

“酒量真差,大家不是勸你別喝?”葉剛讓她握着自己的手掌。“先回去休息吧,子深說要送你。”

那個名字像魔咒,她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纔不要他送……他只會欺負我……你、你都說我欺負他……你都不知道……其實他、他很會欺負我……他好過分的……”她兩手握着老闆大人,像小朋友告狀般的一直說着,不顧被她控訴的人就在現場。

“這麼可憐啊……”葉剛忍俊不住地笑了兩聲。“那就更應該讓他送你回去,好好補償你啊。”

“我、我被欺負……老闆還笑……我、我跟你講喔,他、他……”她兩手緊抓葉剛不放,身體微微傾前,腦袋瓜歪着,一副就要倒在葉剛身上的醉態。

秦子深的臉色難看至極,半是氣惱半是無奈,他一掌握住她兩手,另一手繞過她腰身,微一使力,將她軟綿綿的身軀提起,讓她靠在他胸口。

“葉律師。”他頓了下,看了一眼那伏在他胸口,明明已沒什麼力氣卻還要掙扎的女人,覺得有些頭痛。“我先送她回去,小高那邊,再麻煩你跟他說一聲抱歉。”他一手攬抱她腰身,一手還得壓制她推着他胸口的雙手。

“說什麼抱歉,我相信小高不會在意這個的。”葉剛眼底漾着煦暖的笑,一臉興味地看着秦子深。“子深,我這個祕書看起來是很成熟美豔沒錯,工作能力也很強,但終究是個女人,也會有想要撒嬌的時候,別看她平時好像很精明能幹,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她其實很脆弱。”

秦子深看着他,像在等待下文。

葉剛淡淡一笑。“我沒什麼意思,有些事情……旁觀者比較清楚。”女的控訴男的,男的擔心女的,這還不明顯嗎?

秦子深知道他話裏有話,只是懷中那柔軟的女體持續扭動,哭音細細的,兩隻無力小手硬是要推開他。他被那哭聲哭得心思浮動,沒辦法細想葉剛的話,只淡點下顎後,擁着懷裏那個不安分的女子離開。

***

“你、你放開我啦……”秦子深一路將溼淚不停的她從事務所帶到停車場,開車門時,手勁稍鬆了點,便馬上被那醉酒的女子掙了開來。他長臂一撈,又把女子勾進懷裏,只是她很不安分,扭來扭去,像條小蟲,加上腳步因酒精而凌亂着,幾次踩了他的腳,讓他頗受折騰。

“我送你回家,你乖一點。”秦子深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

“我不要坐你的車……”利之勤兩手推着身體已探進車內,正在幫她調整座椅的他。“啊,你做什麼啦?”見那張清冷俊顏突然俯近,她語聲提高。

“幫你係上安全帶。”他拉來安全帶,繞過她胸前和腰腹。

看着面前男人那清俊的側顏,還有那低垂的眼睫,她心口一酸,豆大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秦子深,我、我討厭你……”

他僵了一下,把安全帶扣上後,纔看向她。“我送你回家,回去後洗個澡。”

“就說了不要你送嘛,你就只會、只會欺負我啊……我真的很討厭你……”

她哭得有些喘。

秦子深閉眼輕嘆,展眸時,鏡片後那眼眸深深的望着她。“好,只要你乖乖坐好,我讓你討厭。”

她一怔,大大的眼睛凝着淚珠,那表情好像她真的被欺負得很慘似的。

他看了她一眼,退出身體,幫她把車門關上後,坐進駕駛座,當他放下手煞車時,發現她一雙水花花的大眼仍盯着他看,他眉心聚攏,淡問:“怎麼了?”

“你……你是誰?”

他愕然。醉成這樣了?他沒喝醉過,不知道醉酒還會有這種反應。

“你、你不要以爲你假冒秦子深對我好……我、我就會原諒他……他就是欺負我……我討厭他……”她說完隨即扭開頭,額頭抵着車窗,看向窗外。

假冒?他低着眉宇,對她的醉言醉語感到不可思議。見她像是安分了,他把車子平穩的開上路。

早已過了下班時間,路上車流順暢,他並未花上太多時間,就已到她住處。熄了火,他原想送她上樓,一側眸,才發現她頭靠着車窗,睡着了。他傾身,想喚醒她,但想了想,她纔剛睡着不久,乾脆先讓她睡一會再說。

降下車窗,深冬的瑟縮寒意從窗口滲入,見她窄版西裝外套下是薄薄的絲質襯衫,一個心念起,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覆她身上,之後見她睡得像是不怎麼舒適,他解開她的安全帶後,大掌輕託她後腦,將她腦袋瓜擺正,再放平座椅。

放平座椅的動作,讓她身上那件屬於他的外套滑落,他把外套重新覆上她身體時,心口驟然一跳,自己一整個晚上,爲何對她做出這麼多體貼的行爲來?

見她醉了,忍不住就想扶她一把;見她對葉剛展現親暱,他就管不住心,硬是攬下送她回家的任務;現在,又怕她受涼、怕她睡得不安穩……

他多久未曾對一個女人,有過這樣的心情了?

深目靜睇她入睡的容顏,細想着自己這多日來,罕有地出現浮躁心情的原因。

從何時開始,久久不起波瀾的心情竟被她左右得如此徹底了?似乎從第一天上班就開始被影響了,雖然對她的言行不甚認同,卻也算不上討厭。早習慣獨來獨往的日子,她卻每天在他身邊繞,硬是要跟他有所往來,讓他覺得麻煩和……頭痛。

然而她對於他的冷漠似乎並不以爲意,就這樣一天一天,像鐘乳石形成般,一滴一點的滲入、沉積,在他心上結出了一個她的位置,要他不習慣都很難。而真正讓他開始注意到自己心情的轉換,似乎就是從那天醫療訴訟案件的爭執開始。

意外她竟與他不同立場,進而惱怒,甚至是有一絲埋怨她的不支持,那份怒意還未消退,又撞見她被男人強行抱住的那一幕,說不出的憤慨讓他在逼退那無恥男人後,對她口不擇言,完全忘了那時的她需要的,應該是一個安慰。

從那晚之後,她對他的態度就在她看似正常的情況下,悄悄改變了。

他注意到她對他的稱呼改了,那一聲聲的秦律師,喊出了疏離感,讓他甚不習慣,明明初時他不喜歡她老是親密地喊他秦的,這幾天卻異常想念她喊着他姓氏時的那種嬌軟語調。

他也注意到了她眼神的迴避,還有兩人在事務所任何一個角落遇上時,她刻意公事化的態度。之前不論在茶水間、洗手間外、會議室、他私人辦公室等等任何地方遇上,她非得纏上他說上幾句話不可,這幾日她只是淡淡喊了聲秦律師,打過招呼就走開。

那麼客氣的態度,不是他一開始所希望的嗎?怎麼現在他卻爲了她的客氣而煩悶不已?

細想那晚的爭執,那時的自己爲什麼會如此生氣?她不認同他的想法,所以他惱怒,那是因爲想要她的支持吧?見到那個男人對她做出不尊重的舉動,所以他憤然,那是因爲擔心吧?原來,追根究柢,他一切脫序的行爲就是因爲在乎嗎?

因爲在乎,所以他爲那晚的口不擇言開口道歉了;因爲在乎,所以見到她和葉剛兩人默契十足,他心口就悶……說到底,只是不想見到她和哪個男人太友好吧?

怎麼會……對她這樣的女子有了這樣的心思?

他眼神複雜的凝注她的姣好側顏,半晌,他低低一嘆,走出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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