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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親愛的荔枝小姐》 / 秋水 / 第5章 / 共23章

該怎麼說這兩個人呢?

一個是貌美、時髦、身段玲瓏的美麗女人,懂得展現女人最妖嬈一面,個性熱情如火,大方不拘小節,只要那雙大眼一挑,任何人的神魂都要被勾了去。

一個是俊俏、內斂、外型出色的斯文男人,獨來獨往又不苟言笑,恆常淡漠的面孔和難以親近的性子,讓他像座大冰山,只要被那雙頹冷的褐眸一瞪,連呼吸都會變得小心翼翼。

這一熱一冷湊在一起,讓同在一個辦公室的廖祕書和小高,覺得很爲難啊。

秦律師到職幾個月下來,老是看見利祕書很不怕死的去惹秦律師,像是對着秦律師眨眼發笑,或是有意無意在秦律師辦公桌後走來繞去,再不然就是拿着零食擠到秦律師身邊作勢要喂他。

秦律師被惹到最後,老是抱起卷宗、臭着臉閃進會議室,而利祕書把人家惹毛之後,自己偏像個無事人一樣繼續她的工作,可秦律師就會一直臭着臉,讓想跟他說話的廖祕書和小高,只能摸摸鼻子、硬着頭皮開口。

大概也是因爲這樣,才讓他們漸漸發現,秦律師只是愛臉臭而已,他的心腸不壞,不會咬人也不會凍死人。

時序進入深秋,利之勤剛踏進大樓,就見電梯門前已有幾個等候電梯的身影,其中站在最裏側那道修長瘦削的背影,她一眼就認出來。

她紅脣微翹,姿態婀娜地走到他身側,毫不掩飾的打量起他來。

他一身剪裁合身利落的單扣黑色西裝,裏頭搭了件純白色的襯衫,再打上銀色的窄版斜紋領帶,時尚又專業,很引人注目。

秦子深原是低着眼,思慮着什麼,一陣淡淡的香氣和高跟鞋發出的聲響,讓他微抬面孔,他看見了她的身影。

她與他一樣是黑色系套裝,衣襬壓褶設計的單扣西裝外套,搭上荷葉滾邊的白色亮扣雪紡衫,下半身同色系的膝上窄裙,這樣的打扮讓她充滿知性美……

果然有幾分花瓶姿色。

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他就調開目光,看着跳動的樓層燈號。

啊,被漠視了……她不以爲意,盯着他笑道:“早啊。”

秦子深考慮幾秒,只是淡哼了聲表示回應。

她目光鎖住他,正想開口說什麼,突然的交談聲讓她止了聲,她看見兩個穿着清潔公司制服的人,往電梯這邊走了過來。

一陣咳嗽聲後,就聽見國臺語交雜的對話:“就是一直咳,咳不停,我已經發燒燒三天了,醫生說大概要咳十天才會好!”

“要咳這麼多天唷?”

“嘿啊嘿啊,咳咳咳……”咳嗽的是個約莫六十歲的老伯,他拍拍胸口後,語出驚人道:“醫生就說我這是流感啦!咳咳咳咳咳!”

一聽聞流感,利之勤愣了兩秒後隨即打開皮包,找着她需要的口罩,她得過一次流感,燒了一個星期,咳了一個月,她知道那有多可怕,不想再被傳染。

拿出那包五入裝的口罩,眼眸一抬,看見比她早在這等候電梯的一名年輕媽媽趕緊把牽握在手中的孩子拉到另一邊,很是驚駭。

那位老伯依舊在咳,她趕忙打開自黏袋,才發現竟然剩下一個,看着那年輕媽媽用手捂住孩子的嘴,她想也沒想就上前一步,把口罩遞了出去。“這個給你,快點幫小朋友戴上。”

年輕媽媽側過臉,看着她,本來想接過,但看見她手中那已空了的自黏袋後,年輕媽媽搖搖頭。“不好意思啦,你留着自己用,謝謝。”

“你不要客氣,趕快拿去。”利之勤又把口罩遞了過去。

“我用手遮一下就好,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年輕媽媽不好意思的婉拒。

“哎呀,小朋友免疫力差,一定要戴上的。”她彎下身,直接幫孩子戴上了口罩,感覺大了點,鬆垮垮的,她隨即在孩子耳際上緣的帶子上打了結,這樣就能讓口罩貼合孩子的口鼻了。“好啦,這樣就不怕了。”她笑嘻嘻的起身。

年輕媽媽一臉感激又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謝謝,還害你自己都沒得用。”

“沒關係啦,我很壯的,像條牛一樣,哈哈。”她略揚巧顎,得意洋洋。

電梯“叮”一聲,門開了,等候電梯的大家魚貫踏入。年輕媽媽帶着孩子躲到最角落,秦子深隨後進入,利之勤緊跟着他進入電梯後,依舊站在他身側。

她之後有兩位小姐隨着她走進後,擠到另一邊的角落,利之勤不得已往前踏了一步,秦子深變成在她身後了,最後進來的是那兩位清潔人員,大概是她拿口罩的舉動讓那位老伯也感到不好意思起來,他不敢再和同事聊天。

老伯雖然沒說話,但咳聲不斷,年輕媽媽擔憂地看着左前方的窈窕秀影,輕扯秀影的外套,輕聲道:“小姐,你要不要過來一點?”

利之勤側過面容,勾着淡粉色的脣角,她刷得又濃又翹的長睫眨啊眨的。“沒有關係的。”目光一移,發現秦子深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一個念頭興起,她伸出右手勾住他左臂。

方纔她的舉動讓他微訝,他沒想到她也有這番細密的心思和良善的心,他看着她姣好的側顏,兀自揣測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時,她突如其來的一個勾攬動作,讓毫無防備的他,身體就這麼一傾,他跨出步伐穩住重心,卻變成和她並肩而立了。

她泛着淡香的身軀貼上他,右手緊抱他左臂,他聽見她對孩子的母親說:“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啦,要是我真的被傳染了生病了,還有他會照顧我嘛。”

他?她是在指他嗎?他半斂褐眸,見她正抬着臉蛋對他眨着眼笑。

那巧笑嫣然的姿態讓他微一閃神,待回神時,電梯已到了事務所樓層。他微皺着眉,抽出自己的手臂。果然,這女人還是隻會賣弄姿色。

他沉着臉,提着公事包跨出電梯。

啊呀,糟了,她原是想着年輕媽媽對她好像很不好意思,所以拉他當保證嘛,結果他就這樣走掉……她回身和年輕媽媽眨了下眼,跟了出去。

***¥

空調運轉着,開放式的辦公空間內,只有敲打鍵盤的聲音。

利之勤看着螢幕,正在做案件文書建檔的工作。她的律師老闆很忙,常是事務所裏第一個進辦公室,也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老闆忙,身爲祕書的她相對也忙,加上秦子深的祕書尚未找到合適人選,她還得和廖祕書一起分擔他的一些工作。

其實也會覺得累,不過她不會像老闆那樣,再怎麼累,還是案子一件又一件的接,她會偷閒好好放鬆一下,像現在這樣,她覺得眼睛酸澀,乾脆暫停工作,從抽屜裏拿出一包蘇打餅乾,好喫解饞又不用怕胖,呵呵。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廖祕書拿了一片起來咬,那包餅乾又跑到對面的小高手上,就這樣輪着喫,兼來一段八卦。

“利祕書最近無聊多了吧?”小高問道。

“無聊?”利之勤瞪大眼。“你覺得我看起來很閒嗎?”

“不是啦,小高的意思應該是,秦律師搬去他的辦公室後,利祕書上班一定覺得比較無聊吧?因爲沒人可以讓你騷擾了啊。”呵呵!

她聞言,眼兒一轉,拍拍手上的餅乾碎屑,笑瞠道:“怎麼大家都說我在騷擾他?明明是在和他建立友好的同事情誼。”她突然感覺喉嚨發癢,咳了兩聲,然後眸光看向左方那個已經空下來的辦公桌。

老闆後來找人把寬敞的會議室再隔出兩間私人辦公室,一間是秦子深的,另一間先空下來,等往後事務所若有人手上的需求,再聘新律師時可以讓新律師使用。

她盯着左方的空位……好像真的變無聊了呢。他移到他的私人辦公室後,能碰到他的機會不是沒有,只是沒辦法隔着一片玻璃隔板就能看見他,當然也就少了很多可以和他“建立”良好同事關係的機會。

她微微的嘆了聲後,倏然一凜,她是在嘆什麼氣呀?像是要證明那個冷酷律師才影響不了她似的,她起身跟小高要回餅乾,然後坐了下來,一片接一片送入嘴巴,她自在的喫着時,內線電話響了。

她喝了口水,拿起話筒。

“利祕書,上次那個周先生來了耶。”小花在那端悄聲說。

“哪個周先生?”姓周的客戶有好幾位。

“就上次那個戴棒球帽,又戴太陽眼鏡和大口罩那一個呀。”小花看了眼那沒了太陽眼鏡和口罩遮掩的委託人,他要是沒開口說他就是那位先生,她一定認不出來。“他又來了,而且他好像很着急。”

她站起身來,往櫃檯方向看過去。“啊,我想起來了,他是來找秦律師嗎?”

“當、當然啊,啊!”小花叫了聲。

利之勤擱下話筒,走了過去,在看見那位周先生抓着小花的手,要秦律師趕快出來時,她低緩開口。“周先生,有事慢慢說,你嚇到我們小姐了。”話方落,她莫名又咳了幾聲。

周先生聽到她的聲音,激動地轉身握住她兩臂。“利祕書,我要找秦律師,我趕時間,拜託你。”

她愣了一下。“周先生,你不要激動,秦律師現在正在和另一個委託人開會,有什麼事你先跟我說也可以。”

“我、我朋友看到我太太了,在一家餐廳工作,我想請秦律師陪我過去勸她不要跟我離婚……拜託你們幫我可不可以?我去孃家找她,她都不見我,她弟弟妹妹還有弟媳,也不讓我見她,我很想她,真的很想見她,我現在就想過去看她,晚了我怕她又不見了……”他的語氣又擔心又着急。

她是曾在一次的會議中,聽秦子深提過開庭時,周太太本人並未出現,只有託委任律師出庭一事。秦子深只從對方律師口中得知周太太不願再見周先生,而且她一個女人也不好意思在法庭上指控自己丈夫“精力旺盛”,所以才未出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好……”周先生看看門口,似乎很心急。

利之勤和廖祕書交代幾聲後,拿起皮包跟着周先生往餐廳出發。

周先生車開得很快,約莫半小時,他們已到達一處停車場,她看了看,應該就是對面那間餐廳。車停妥後,見周先生一面講電話,一面越過馬路,她猜電話那頭應該是他那位發現周太太的友人。

她跟着穿過馬路,走進餐廳,一面暗忖着要不要讓秦子深過來一趟?剛纔出發前,她只讓廖祕書告知秦子深,她跟他的當事人出去一下,就不知道那個冷臉傢伙會不會氣她擅作主張?

心思遠飄之際,她不知不覺跟着周先生走到了餐廳後面的廚房,她聽見周先生喊了聲“老婆”,她順着聲音抬眼望過去。

那是一個戴着帽子,穿着圍裙,兩手套着塑膠手套正在洗碗盤的女人。女人雖然穿着工作服,但臉蛋很秀氣,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她想那女人應該就是周太太。

“老婆,你幹嘛要跟我離婚?”周先生激動的問着。

周太太似乎很訝異周先生的出現,連水龍頭都忘了關。她沉默片刻後,才輕聲道:“我不是讓律師跟你聯絡了?”

“你騙我!我們根本沒有那種問題!”

“你回去吧,有什麼問題找律師就好。”周太太淡然的轉過臉,繼續洗碗盤。

“你纔是我老婆,我們的問題爲什麼不是你跟我談?”

見周先生激動,周太太又不願多談,利之勤突然開口:“周太太,你好,我是誠仁律師事務所的祕書,我姓利,利潤的利。關於你和周先生的離婚訴訟部分,我能不能做個瞭解?坦白說,你提出的離婚理由比較特殊,目前多方分析下來,周先生勝訴的機率較高,而且聽周先生說,你們夫妻平時感情很好,所以周太太若想用法律途徑處理這段婚姻,可能無法達到你想要的結果。我今天跟着周先生來,是考慮到周太太也許有什麼不方便開口的理由,我們都是女人,也許你願意跟我說說看你想離婚的真正原因?”

周太太看了她一眼,面色黯然,片刻又垂下臉蛋。

“周太太?”利之勤看了看她有些哀傷的神色,她大膽假設的說:“周太太是不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所以纔會用那種理由提出離婚?”

周太太抬起臉看着她,眸光閃了閃。

利之勤從她的神情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而周先生也想到什麼似的,略顯激動的說:“老婆,真的是這樣嗎?我知道了,一定是媽又跟你說了什麼,你不想讓我爲難,纔要跟我離婚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他的母親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這個老婆,處處刁難,他卻沒想到最後會讓老婆想離開。

周太太緊抿着脣,考慮一會兒後,問道:“利小姐,我能跟你談談嗎?”

“當然可以。”利之勤爽快地答應了她。

“你跟我們到外面來,但你要回避,我要單獨和她談。”她平聲交代過後,領着利之勤和周先生走出廚房,往餐廳外的庭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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