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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親愛的荔枝小姐》 / 秋水 / 第4章 / 共23章

“哈哈哈,這也是理由啊?!我還真沒見過有人爲了這個想要離婚的。”王獻緯把訴狀交給身旁的好友,誇張笑聲仍迴盪在會議室間。“喔,拜託,男人的次數跟持久度根本不是問題吧,只要男女雙方在做——”好友突然的幾聲輕咳,打斷了他未竟的話。

葉剛睞了口無遮攔的合夥人一眼,看完訴狀後,啓脣問道:“所以秦律師最後決定接下週先生的委託?”他抬眼看着秦子深。

秦子深平聲道:“我看周先生並不想離婚,也許我可以幫他挽回婚姻。”

葉剛點點頭。“那周先生和周太太平時的婚姻狀況怎麼樣?”這是例行會議,針對事務所接下的委託案件做細節研究探討,以每個人有過的經驗,共同商量出對當事人最有利的辯護內容。

“聽起來夫妻感情很好。周先生和周太太結婚五年,目前還沒有孩子,周太太顧家,和周先生相處融洽,幾乎沒什麼爭執。”秦子深徐徐又說:“周先生家世良好,有穩定的事業,也沒有不良嗜好,就我初步瞭解下來,這對夫妻真的沒有離婚的理由。”

“我也這樣覺得,而且我看得出來,那位周先生真的很不想離婚,我看到訴狀時,感覺就是好笑,一度還想着是不是惡作劇之類的,但周先生的表情又那麼難爲情,還戴太陽眼鏡和口罩跟我談話,他一定是很不好意思。而且他說起他太太的口氣好溫柔,不像感情有問題,所以我才覺得他們實在沒有理由離婚。”坐在葉剛身側,敲着鍵盤做會議紀錄的利之勤,淡淡地補充她的想法。

她聲嗓偏甜,平時那不正經的姿態,總因她的嗓音而更顯出她的妖冶,但這一刻端坐在筆電前的她,卻顯得精明幹練,那雙老是滴溜溜轉、不安分的大眼睛,此刻專注的盯着屏幕,偏甜的嗓音透着嚴謹,那姿態讓坐在她四十五度角的秦子深有一瞬間的走神。

這是她會議時的模樣?還真有架勢,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目前這樣聽起來……是真的沒什麼理由提離婚。”葉剛蹙着眉,長眸又落回狀紙上,想到了什麼,他輕咳了聲,淡問:“至於周太太提出離婚的那個唯一理由呢?周先生有沒有提到這部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所以周先生的性能力沒問題?他有沒有說他一次都做多久?”王獻緯突然冒了句。

秦子深未料到有這麼一問,他略遲疑後,才說:“這我不清楚。”

利之勤突然笑了聲。“王律師,你意思是要秦律師拿碼錶幫周先生計時啊?那應該是醫師的工作啦,秦律師說那是泌尿科醫師的工作喔,所以你問秦律師,他不懂的啦!”

秦子深淡瞟了她一眼,眸光冷冷。

他方纔怎麼會認爲她有祕書精明的樣子?他收回那樣的想法。

葉剛輕咳了聲,把話題拉回。“這樣聽起來,在答辯狀部分,秦律師恐怕無法針對周太太的理由做反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臺灣,請求離婚的法定原因裏,除了一方通姦、重婚、虐待、遺棄、意圖殺害、生死不明等之外;在病理因素方面,若是一方有不治之症,或是重大精神病才能判決離婚外,並沒有性生活協不協調這一項,那麼法官要怎麼判?

“也許有什麼苦衷喔。”利之勤雙眸仍是盯着屏幕,纖白十指飛快地在鍵盤上移動,但仍不忘提出想法。

“苦衷?”葉剛側目,看着自己的祕書。

“我是這樣想啦,如果我有一個很愛我的先生,可是我因爲一個不得已的因素必須離開他的話,那我可能會找個理由向法院訴請離婚。既然先生很愛我,他一定不可能答應離婚,所以只能尋求法律途徑。”她一面說,一面敲鍵盤。

“不得已的因素?”秦子深難得主動和她交談。

“嗯,像是說生了病,不想拖累先生,或是欠了債務,怕連累家人等等的,這都有可能。”她專注着屏幕,又道:“當然我說的是我自己的想法,電視劇不是常有那種爲了成全、爲了不拖累而找理由離開男朋友或老公的情節嗎?市面上的愛情小說裏也有很多這種情節喔。至於周太太到底有沒有什麼難以啓齒的苦衷,這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現在只能等開庭,我見到周太太時,再向她瞭解。”秦子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向葉剛。

“好。”葉剛低首,翻開另一份卷宗。“那麼關於陳小姐這個案子……”他沉吟片刻後,才微沉着聲嗓開口。“目前的證據看起來相當薄弱。”

“嗯,據她自己的說法,病歷已經被竄改,而且已過了六個月刑事告訴期,陳小姐現在只能提出民事賠償。”秦子深冷肅着面孔。

“醫生和護士她都要提出告訴?”王獻緯挑挑眉。

“是,陳小姐的說法是——當初她在產臺上等着醫師爲她接生,但醫師當時正在隔壁手術房,爲另一名產婦開刀,產臺旁只有一名護士,這位護士要她自己用力後,就任由她在產臺上承受陣痛,她感覺孩子的頭已經到產道了,但護士不知道跑去哪,後來醫生進產房後,發現孩子確實卡在產道,陳小姐有肩難產現象,雖然孩子最後是生了下來,但孩子的反應一直都不大正常。轉診到醫學中心後,醫師初步診斷孩子是因爲肩難產,臍帶在胎兒身體與母親骨盆之間被擠壓,血流被阻絕造成胎兒腦部缺氧,導致的神經性傷害。”秦子深看了看手中資料,又說:“陳小姐認爲醫護都有疏失,醫生應該在生產前就建議她剖腹生產,而護士不該離開產臺,所以打算對醫師和護士都提出告訴。”

“除了病歷可能被改寫之外,也沒其它較有力的證據,這官司根本贏不了。”利之勤想也沒想,一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秦子深聞言,俊臉浮掠過慍色,他抿直薄脣,冷聲問:“你的意思是要我拒接陳小姐的委託,還是要她就這樣算了,放過那個醫師和護士?”

他隱着怒意的聲嗓讓她偏首看他,見他臉龐彷佛覆上冰雪般,她笑答:“都不是。秦律師,我只是想要提醒你,這官司不好打,要有心理準備。”

“好不好打,我都會全力幫陳小姐,目前沒有證據,不代表我找不出證據。”秦子深目光銳利。

“這是當然,不過葉律師的做法向來是沒有把握勝訴的案子,他會先向委託人說明,讓委託人選擇是否要另聘對案子有把握的律師,像陳小姐這案子,應該適合有醫學背景的律師,我知道有一位——”

“你認爲我沒辦法幫陳小姐打贏官司?”他的聲嗓冷硬。

她搖搖頭。“你有沒有辦法幫陳小姐打贏官司是其次,現在的問題是證據這麼少——”未竟的話再度被打斷。

“都還沒開始,就沒有信心,要陳小姐怎麼繼續爭取她的權益?”他性子一向清冷,情緒總藏得很深,但這一刻,卻難掩那份莫名的怒意。

葉剛見自己的祕書似是要繼續反駁,他連忙出聲緩和。“這樣吧,誠仁和康生婦幼醫院有顧問約,我儘快和康生的院長聯絡,向他請教陳小姐這個案子究竟有什麼疏失。畢竟我們都不是學醫的,這種問題,還是得請教受過專業訓練的醫師。”

察覺利祕書意外的眸光凝在他臉上,葉剛偏首,看了她一眼,並勾脣送出一抹微笑後,他轉過臉龐看着秦子深。“秦律師放心處理這個案子吧,有什麼需要協助的,就儘管開口。因爲王律師趕着出庭,如果沒其它問題的話,就散會吧。”他站起身來,收拾桌面同時,又交代了聲:“利祕書你留下。”

秦子深跟在王獻緯之後走出會議室,拉上門把前,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還在會議室裏,正交頭接耳,互動非常親暱的男女。

待會議室的門完全掩上後,利之勤才稍微放大音量。“老闆,我的意思是包含老闆你自己,王律師和他,三位律師都沒有醫學背景,舉證真的困難,而目前看來醫生也沒有比較具體的疏失行爲。我相信老闆你也很清楚,過了六過月的期限,沒辦法遞刑事附帶民事賠償的訴狀,現在只走民事訴訟,陳小姐要花很多錢的,加上沒刑事判定的依據,一判再判,也許花上好幾年時間,也未必有結果。”

葉剛微皺着眉,沉吟片刻後才低低道:“放心吧,就讓他去試試看,也許真的能幫陳小姐爭取到她想要的。”

“可是老闆——”

他出聲制止她,笑了笑。“沒關係的,雖然我們都沒接受過醫學訓練,但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況且這是身爲律師的職責與義務,不是嗎?再說,我們也不能因爲證據不足,就抱着消極的態度,這樣讓委託人如何有信心?如果子深在這個案子上有什麼需要,你能力做得到的話,就多幫他一下吧。”

他抱起桌面上的數據後,邁開步伐的同時,察覺她已抱着筆電跟了上來,他瞅了她一眼,眼梢帶笑。“利祕書,我剛纔的意思是請你多幫他,在蒐證還有醫療知識這方面,但你別又去騷擾他了。”

騷擾?“我哪有?!”見他挑眉,她輕嘆了聲。“好啦,是有一點啦,誰教他老是擺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臉給我看?!”

“那是內斂,被你形容成這樣。”

“老闆你也很內斂啊,你就不會冷冰冰。”想到那張冷然淡漠的面孔,她突然笑了聲。“他那張臉,摸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冷冰冰的?如果用手去戳一戳,不知道會不會裂開?”

葉剛笑了聲,手微一使力,拉開會議室門的瞬間,對上了清冷的褐眸。

方從洗手間走出、經過會議室門口的秦子深,因爲會議室的門被拉開,而停了下腳步,一側首,映入眼簾的是老闆和老闆祕書的笑顏。

他半眯着眼,想起稍早會議時,她曾用很專注的眸光盯着葉律師的側面。

他不得不想,她一個祕書能讓葉律師如此器重,連委託案件她都有權發言表達她的想法意見,葉律師究竟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在重視這個言行不正經的花瓶祕書?她又憑着什麼讓葉律師器重她?

可是利用美色?

他驀地冷哼了聲,不以爲然的瞥開目光,打算離開,但下一秒,幽柔女嗓喚住了他,他轉過頭,眸光陰陰爍動。

“秦,你來得正好,老闆正在訓我呢,說我老是騷擾你。”利之勤盯着他沉冷的面孔,忽地把手中的筆記型計算機交給身旁的葉剛,整個人就朝秦子深撲了過去,她兩手勾攬着他的右臂,左身側隨即貼上。

她笑咪咪的,一點也不畏懼他那張愈來愈難看的臉色,又軟聲道:“你跟老闆說,說我沒有騷擾你,是我們感情本來就很好。”

秦子深瞪着面前那張妖冶美麗的面容,胸口起伏略促,片刻,他抽回右臂,再不看她,隨即提步離開。

花癡。他在心裏又爲她添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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