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親愛的荔枝小姐》 / 秋水 / 第16章 / 共23章

她還沒開口,林中惟已發現了她。“之勤,你還好嗎?”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

“丫頭,我進去坐一會,你陪中惟坐一下吧,他早上剛回來。”利爺爺起身,神情略顯疲憊地踏進屋內。

“利爺爺看起來還是很傷心。”林中惟看着她的側影。

“幾十年的夫妻了。”她將視線從爺爺身上轉到他臉上。“早上剛回來?”

“嗯,回來沒見到我媽,問了我爸才知道她在這裏,也才知道利奶奶的事。”

他在新竹上班,週末假日纔回來一趟。

她低垂眼睫,似在調整情緒,片刻,她柔嗓低了幾分。“林媽媽人真好,我這兩年在臺北工作,陪爺爺奶奶的時間少了許多,都是林媽媽有空就過來陪陪他們說話,還有林爸爸也是。中惟,我很感謝你們一家人,真的……”

“講那什麼傻話?利爺爺和利奶奶是看着我長大的,就像我自己的爺爺奶奶一樣,我媽平常沒什麼事,過來這邊走走看看,她還比較有伴呢。”

“你不明白的。像發生這種事的時候,陪在爺爺身邊的應該是叔叔和姑姑,可是……”語未竟,她紅了眼眶,哽着聲音說不出話來,她手心捂住嘴,不想失控。

“我知道的。”林中惟一把握住她的手,一雙凝注她的黑眸溫柔得像在擁抱她似的。“我以爲我們就像家人一樣了,沒有他們,還有我啊。”他一直心疼這個女孩,想要好好照顧她,卻總找不到好時機表白。

“所以我才特別感謝你們啊……”她抬眸看他,含在眼眶的淚順勢落下。

林中惟一個心疼,抬手就想抹去那頰上的淚,她看着他的手掌,莫名地想要移開臉龐,而一道清冷聲嗓的出現,讓林中惟的手尷尬地收了回去。

“我想洗個澡,方便帶我去嗎?”秦子深突然來到他們身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睡得並不好,縱然疲憊不堪,但一閉上眼,她那張哀傷的素淨臉蛋、她那淚流不止的模樣,還有她那一聲聲細細的哭聲,讓他心窩抽疼着,一下一下微微刺痛着,他想起自己當年失去雙親的傷痛,心憐她這時的悲傷。

在牀鋪上翻轉着,睡睡醒醒,他發現這樣並沒能讓他減輕疲勞,反倒愈躺愈覺厭倦時,他乾脆不睡了。起身後走到大廳,並沒見到她,倒遇上她爺爺,爺爺跟他說了她人在屋外,他一走出,就見到她和一個男人在交談。

也許是哪個聽到消息前來弔唁的親友,他不以爲意,但看見她像是哭了,用手心捂住嘴,而男人隨即握住她手掌時,他略覺不舒坦,直到男人伸手像要觸碰她面頰時,他哪能容許?

他大步上前,找了個最恰當不過的理由,阻擋了男人的舉止。

看見他時,利之勤先是呆了幾秒,發現他身上還是昨日那件襯衫和西褲,她纔想起爺爺說她睡在他身上,她突覺一陣尷尬地調開目光。

她看着林中惟,彎身鞠躬,並道:“我先帶他進去。”

說完,她領着秦子深進屋,一路繞到屋子最深處。她推開浴室門,走了進去,先打開瞬熱式電熱水器,又將洗臉檯上方的鏡面打開,找着什麼,她一面找,一面說:“老房子,除了熱水器我後來換過之外,其他東西都很老舊,要委屈你了。”

秦子深倚在門邊,看着她的背影,沒說話。

她找出新的牙刷,合上鏡面時,從鏡裏看見了他凝視的目光。四目交會,他那專注的眸光讓她不自在,想起昨晚自己就那樣在他懷裏痛哭,又聽爺爺說她睡在他身上,她赧顏,隨即轉過身。

她面對着他,視線卻落在手上的牙刷上。“新的,給你用,我等等去外面拿條毛巾,乾淨衣服的話……我記得奶奶的櫃子裏還有留幾套爸爸的衣服,你不介意的話,我拿給你換。”

她私下就是這個樣子吧?像一般女孩一樣,若不是昨晚聽她爺爺說了那些事,他當真會以爲她是個沒什麼矜持的女人,也可能永遠都料想不到,平時那位精明美豔又輕浮的利祕書,也有這麼貞靜柔弱的時候。

他眼神來回在她素淨的瓜子臉上,在注意到她眼下微微突起的暗青時,他伸長手,指腹輕貼她眼下。“有眼袋了。沒睡好?”

她搖搖頭,眼下那溫涼的指腹讓她心口一悸。她當然感動也感謝他從昨晚一路相陪至今的幫助,卻也害怕着他太多的關注,那樣不像平時的他,害她失去鎮定。

眼前該想的、該做的事都與他無關,她必須離他遠一點,纔不會繼續受他影響。

這麼一想,她低着眼移動身子,走出門,指着門邊的櫃子,說:“我等等幫你把衣服拿來,會放在這裏。你換下的也放在這裏,我再幫你拿去洗。”說完,她低着臉就要離開。

“那個男人是誰?”她身後的他,突然這麼問。

“誰?”她停步,納悶地回首看他。

“剛剛和你說話那個。”他皺着眉。

“鄰居。”

他看着她,想着昨夜她伏在他懷間哭得斷腸的模樣,又想着方纔那男人握住她兩手的畫面,他劍眉沉了沉,掀嘴問:“你都這樣讓男人隨便碰你?”

聞言,她先是怔然,片刻後,那雙微腫的眼眸慢慢瞠大,駭然地看着他,像是他說了什麼外星文般。見他像在等待她的答案,她目光透着憤然,然後,傷心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那匆匆走開的背影,讓秦子深有一瞬間的失落與深深的懊惱。他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在他明白她所有外在表露出的形象的動機後?

嫉妒,真的會讓人失去理性。

***

利之勤再回到工作崗位,已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在奶奶去世後第三天,傷痛的心情較和緩後,她撥了通電話給葉剛,說明了情況,她想就算一些附近鄰居會常在爺爺家走動,但終究不是家人,奶奶剛離開,爺爺還需要人陪,所以她決定休一個月的假,處理奶奶的後事,並多陪爺爺幾天。

一個月時間說長不長,但一些該做的事也不能就這樣擱下,她又打了電話給廖祕書,交代一些事項,並請老闆再找個新祕書。

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她請假期間,只剩廖祕書,一個祕書要掌握三位大律師的行程確實不易,所以找了新祕書可以分擔工作,再說依秦子深的工作量來說,也該有自己的祕書了。祕書負責單一個律師的工作,會比較確實一點。

這一個月期間,同事們也在奶奶去世後的第一個假日南下弔慰,秦子深更是每個假日都南下,前兩星期都還忙着奶奶的後事,但奶奶出殯後,家裏其實沒事了,可他仍舊出現。

一直到她恢復工作後的第一個假日,她想着奶奶剛走,回去陪陪爺爺也好,想不到她星期五下班後趕回南投,他星期六一大早也跟着到,她覺得很納悶,奶奶的事情都辦好了,他爲何還出現?

她見爺爺似乎很喜歡找他說話,兩個男人常坐在屋外的長椅上,不知道在聊些什麼,雖然對他很是氣惱,但見爺爺開心,她也就沒表示意見。直到昨天中午秦子深先離開後,她才知道兩個男人到底都聊了什麼。

爺爺先是拉住她,說他很喜歡秦子深,然後問她到底喜不喜歡,她想也沒想的就回答爺爺。“就算我喜歡他也沒用,他很討厭我啊。”

然後在好奇心驅使下,她問了爺爺他們都聊些什麼,爺爺才說他們聊了各自的家庭情況,讓她覺得懊惱的是,爺爺竟然連她只交過一個男朋友的事也提了,這不是掀光她的底了嗎?她對他的感情世界,可說是一無所知呢。

她輕呵口氣,很是無奈,真不知秦子深那個男人接近爺爺,到底想做什麼……

“利祕書,你不舒服嗎?”站在利之勤身旁的女子出聲詢問。

利之勤從微亂的心思中回過神,她看了眼陳祕書,輕輕搖頭,微笑道:“沒有啊,剛好想起一點事情。呵!”

陳祕書今天剛到職,老闆要她先帶她熟悉事務所的環境,往後就由她負責秦子深的客戶和他的一切行程,

上星期一回來上班時,她以爲會見到新祕書的,畢竟一個月前她已告知廖祕書提醒老闆該找個新祕書了。但也是她回來上班時,才知道老闆的意思是等她回到工作崗位時,再應徵新祕書進來。因爲她突然請了一個月的假,她原來的工作被平均分配給其他同事了,本來就忙碌的大家因此更忙碌,沒有人有時間可以帶新人,所以乾脆等她回來上班時,再找新人進來。

就這樣,在她恢復上班的第二個星期,事務所多了這位新祕書。

方纔已帶這位陳祕書看過事務所大致環境,現在就是帶着她和自己日後要密切合作的律師夥伴,先彼此熟識一下。

她收妥心神,敲了敲門板,裏頭的人應了聲後,她帶着新祕書推門而入。

“秦律師,我帶你的祕書來跟你認識嘍。”她語調輕鬆,走到他面前。

秦子深從卷宗中抬起臉,他淡瞥了她身側的女子一眼,目光重回她臉上。“認識什麼?剛纔會議中葉律師不是介紹過了?”他語調透着難以親近的冷漠。

稍早前的會議,葉律師已當着大家的面介紹過這位新同事了,她現在這行爲不是多此一舉?讓他難以理解的是,沒事弄個新祕書給他做什麼?

利之勤愣了下。即使他的萬年冰塊臉和那清冷的語調她早已熟悉,但當着新祕書的面就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是很不妥啊,人家新祕書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耶。

她笑道:“剛剛只是介紹名字,現在要讓她接手一些工作了,所以我得帶她來跟秦律師你混熟一點。”她用手肘輕頂了頂身旁的新祕書。

陳祕書接收到暗示,有些艱難的拉大嘴角笑了笑後,彎身向他問好。“秦律師你好,我姓陳,往後請多多指教。”這位大律師,看起來非常不好相處啊!

“這些事務後來不是都讓廖祕書處理了嗎?”秦子深看也沒看新祕書,眸光直盯着利之勤。意思是——對於你的刻意迴避我都沒說話了,現在還幫他找新祕書?

利之勤笑了聲。“人家廖祕書是王律師的貼身祕書,只是暫時幫一下忙而已,現在已經找了新祕書,你當然要把廖祕書還給王律師。”

他一惱,站起身來。“那你呢?”他面孔逼近,像要看進她心裏似的。

“我?”她納悶片刻。“我當然還是一樣,負責葉律師的客戶業務和其他瑣碎事項啊。”

“所以……”他兩手撐在桌面,壓低嗓音問:“我連瑣碎事項都算不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曾經以爲兩人夠熟了,纔會在他面前提他母親那件事,而他卻像刺蝟一樣,說了那樣傷人的話,她相信他的歉意不假,但仍是惶然害怕,所以才決定要退回最初的位置,最普通的同事關係。

她不是救世主,鬧他、逗他、戲弄他,那純粹覺得有趣好玩,她能從中獲得快樂,生活會過得輕鬆一點,就這樣罷了。但一旦喜歡上了,就會希望他能快樂,希望他在面對類似他母親事件的委託時,能放開過去,客觀一點。但顯然,他不願讓她觸碰那一塊……

“利、利、利祕書……”一旁陳祕書見她像陷入什麼情緒,秦律師又好像在生氣,她手指微顫地扯了扯她衣袖。

“哦。”利之勤回過神,發現陳祕書的表情帶着畏懼,她抿抿脣,抿掉澀然,笑道:“秦律師在跟我開玩笑啦,你不用怕,他不是針對你,既然已經介紹過了,我帶你去找廖祕書,有些工作要開始交代給你了。”她一面說,一面往門口走動。

他的問題就這樣被漠視掉,秦子深的耐性已瀕臨極限,他幾乎是咬着牙關地開口。“利祕書。”

腳下忽地一頓,利之勤緩緩回身,看向他那張被冰霜覆蓋的面龐。“秦律師,要開始一天的工作嘍,請加油!”她笑眯眯的,說完後,拉着陳祕書快步離開。

一踏出秦子深的辦公室,她呵口氣,在陳祕書疑惑的目光下,她迅速收拾微紊的心思,帶着陳祕書回到大辦公室,開始爲她說明祕書的工作事項。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