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攢起私房錢(1)

《村花原來是個寶(上)》 / 千尋 / 第10章 / 共33章

在她怨天、怨地、怨命運時,一句悅耳的聲音在耳邊出現——

“三十兩,我有。”

猛地,她把高抬的頭轉到賀澧臉上這個方向。

奇怪,怎麼一個轉眼,他突然變帥了?瞧瞧,那雙眼睛多賀軍翔、那把鬍子多時尚,連一瘸一瘸的步伐看起來都性感得讓她說不出話。

什麼叫男人,像他這樣兒的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所以……賀大哥的意思,是要把三十兩借給小妹嗎?”

“你確定賭坊會開十幾次大?”他再確定一回。

“我……”當然確定!十八次,整整十八次!但此話萬萬不能說出口,難得地,她謙遜了笑容,“七成把握。”

“我借你三十兩,賭四把,照你對鍾三嬸所言,前三把贏了算你的,第四把贏了算我的。”他從懷裏抽銀票。

“若是前三把贏了,第四把卻輸了呢?”

鍾凌嘴上說着話,兩顆眼珠子卻緊緊盯在銀票上,滿臉的興奮張揚,讓賀澧忍不住又想笑開。他不愛笑的,但是今天一次、兩次、三次……他因爲她,有了想笑的慾望。

“如果第四把輸了,第三把你贏多少,我貼給你。”

這麼好?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輸贏,也想賭一回人性?

“成交!”

鍾凌飛快抽走銀票,轉身走人,但還沒走兩步,又被賀澧拉回來。

轉身望向他,她滿臉不解,心急得很,這人是在磨蹭什麼,要是十八次大全數開完就沒戲可唱了。

心急火燎,她想罵人,但當看見他從她頭上抽出白色絨花那刻,她心裏只剩下滿滿感激,感激他的細心。他想得周到,沒人會在父親新喪的時候進出賭場,如果她這樣子進去,就算沒碰到秀水村的人,事情也會傳揚出去。

當他們第二次回到賭坊門前時,已經連續開出十三次大。

鍾凌深吸氣,很好,趕上了!

賀澧誤會她的深呼吸,以爲她猶豫了,在接連開出十三次大之後,恐怕她的自信心會縮水幾分。

但她只是吸氣、吐氣,下一刻,她抬頭挺胸,帶着銀票走進賭坊。

現在,押大已經從一賠三改成一賠五,鍾凌換過籌碼走到賭桌前,把銀票放在賭桌上後,閉上眼,低聲道:鍾子芳,你的記憶最好沒錯。

她握緊雙手默禱,身子微微顫抖,有賭客見她那模樣,忍不住失笑。“丫頭,這會兒求神拜佛已經來不及了。”

“已經開十三把大,不會再開大了!”

“小丫頭,可別這一把下去,把嫁妝全給輸得精光。”

此起彼落的訕笑聲四起,直到賀澧怒眉向衆人掃去,大夥兒才噤了聲。

衆人紛紛下注,莊家輕搖骰子,喧鬧的喊叫聲響起——小!小!小!賭徒瘋狂大喊,氣氛熱烈,貪婪的慾望在每個人心底張揚。

“大?居然又是大?怎麼可能?第十四把大了!”

“謝天謝地!”鍾凌鬆口氣,緊張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她回頭,望了賀澧一眼,滿臉都是笑,感動的、感激的,無數的複雜情緒在她臉上,交織出動人表情。

轉眼,三十兩變成一百五十兩。

再押、又押,當她把三千七百多兩壓在大時,已經有人受不了,嘖嘖道——

“小丫頭好膽色,都十六把了還敢押大?”

她咬牙,半句話都不回應,小臉慘白着,其實她已經不害怕了,三千多兩入袋,足夠她完成計劃,至於這一把,不管記憶有沒有出錯都無所謂,但還是得假裝,她可不想走出這裏之後人人喊她賭神。

骰盅開出,又是大!接連十七把大!天吶!有人無聲哀號。

鍾凌捧着滿手的籌碼,笑得說不出話。

“怎樣?小丫頭、還要不要再押?”莊家瞪着她的眼睛快要噴出火花。

“押!小丫頭全押下去,這回大叔陪你押大!”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豪氣的把一百兩銀子押在大上頭。

鍾凌搖頭,神色鎮定,回答對方,“大叔,我不押了。”

“爲什麼不押?再押一把,如果這回又贏,第四把贏的全歸你。”賀澧在她耳邊慫恿,他倒想看她能多貪心。

但鍾凌不傻,樹大招風啊,贏走一萬多兩銀子已經夠嗆人了,再贏下去,就算老闆不發飆,暗地找殺手砍人,她也怕自己一出金日昌就被賭客圍堵,來個過海關、抽大稅。

貪心?可以,但得有足夠本錢,她的脖子不夠硬、身手不夠好,又沒有唐門毒藥傍身,還是低調一點的好。

那男人見鍾凌不押,手一伸一縮,把銀子從大那邊推到小字上頭,引得衆人鬨堂大笑。

沒想到這回開出來又是大,所有人全放聲取笑那男子,“有人天生沒財運,明明錢都要入口袋了,偏下一刻又沒啦。”

也有人取笑鍾凌,“小丫頭,怎麼錯過這回呢?要是再押下去,你就十輩子不愁喫穿鍾凌不計較衆人的奚落,兌了籌碼立刻走人。

賀澧再鼓吹她一回。“不想再玩一把?這次只押五千兩,反正都是贏來的,你也不虧。”

鍾凌鄭重搖頭。“我答應過娘,只賭三把,第四把是賀大哥要的。”嘴上說得漂亮,心底卻是暗笑,第十九把開始,就是大大小小變幻莫測了呀!

賀澧挑眉,對鍾凌越加欣賞,欣賞她不貪心、意志堅定、不易動搖,對她的好感再度上揚。

賀澧點點頭,不再多說,陪着她走出賭坊。

兩人緩步前行,誰也沒說話,鍾凌忙着籌劃她的大計,而賀澧則忙着欣賞她豐富多變的表情。

走了好半天,賀澧出聲,“你要去哪裏?”

“回家啊。”

“筆墨紙買了嗎?阿靜上課用的書買了嗎?”

“對哦!”

她對他微笑,再次訝異於他的細心。

當他們從王記書鋪走出來時,賀澧看着鍾凌懷裏捧着的十幾本書,除了他挑的兩本之外,其他的全是與科考無關的雜書,有遊記、傳記、地方誌……總之,對鍾子靜沒什麼大用途。

並且那些書還不是買的,是借的,早上她幫了王忠,現在是回饋。

賀澧問她借這些書要做什麼,她笑得滿臉賊,說:“我要做盜版業先驅。”

盜版業先驅?什麼東西?他不懂,但看她笑出說不盡的喜悅時,他的心也跟着愉快起來。

這天,他有了許多過去不曾有過的經驗,他爲她說謊,也爲她而歡愉。

說謊?是的,他家大黑並不驕縱,只是她的失落讓他看在眼裏、不舒服在心底,於是他下車,助阿六調轉馬車方向時,吩咐阿六說謊。

更嚴重的是,他半點也不後悔做這件事。

迎面,自家的馬車駛來,阿六熟練地停下馬車,他快速言道:“鍾姑娘,阿靜讓你快點回去,你家二伯母來了!”

鍾凌飛快地跳下馬車,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家裏,還沒走進屋裏呢,就聽見二伯母說那些不上道的話,噌地,一把火往腦門竄上!

“……難不成小嬸子還想嫁給京城貴公子?也不想想自己是哪門子貨色,都是二婚的人,孩子也生了兩個,心裏還想着攀高枝嗎?我就不信,真有那些個豪門公子喜歡穿破鞋!

“不過話也難說,誰不曉得小嬸子有手段,把我那小叔子攏得不知東南西北,一回老家就急着分家,還把兩個哥哥當賊防,生怕被咱們坑了似的,如今又攏着哪個男人啦?怎地出一趟門,回程就有馬車接送?難不成今兒個小嬸子進城不是去看病,而是尋男人去了?!”

鍾凌氣笑了,有見過顛倒黑白的,但沒見過這麼高段班的。

當初分家,早在鍾明娶妻回鄉之前就辦妥,只不過見那邊屋子窄、人多,鍾明才讓出自己分到的兩間房,另外築屋而居,沒想到吞下暗虧,還得被抹上兩筆黑。

什麼兄弟?早在祖母過世那年,爹爹就該帶着老婆孩子遠走高飛!

在鍾凌狠狠瞪着王氏背影同時,王氏也冷眼看着盧氏,她和盧氏接觸不多,過去往三房這裏順手拿幾個雞蛋、摸兩斤肉、掏幾鬥米,也沒見她怎麼計較,想定她是個性子綿軟的,沒想到小叔子一走,她不知道喫了哪路的神仙丸,性子居然硬了起來,讓自己和大嫂都討不了好。

她寧可把喪事託給賀瘸子辦,也不肯讓他們賺幾個辛苦錢,大嫂那是什麼樣的性子啊,是雞過不留毛、連蒼蠅腿上都能刮下幾滴油的人,竟然也沒辦法在她手上佔得半分便宜,上回大兒子的親事還差點兒鬧沒了。

看來得再下點重手,才能把小叔子留下來的東西給刨出來。

盧氏被這話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一句句誣衊之詞讓她頭暈,可她不能倒下,如今丈夫沒了,她是兒子女兒唯一的靠山,若她順了這些人的意,真想不開尋了短,阿芳、阿靜兩姐弟會落個什麼下場?

她比誰都清楚,丈夫不在了,爲了孩子,她必須堅強。

吸氣,她咬緊牙根逼自己開口,“二嫂竟還知道喊我一聲小嬸子,既是如此,小叔子過世,身爲伯母不幫着已是苛刻,如今還端着髒水往我身上潑,我真弄不清楚你是親戚還是仇敵?”

不過短短幾句話,站在門外的鐘凌好想給她一個愛的鼓勵,好強、好棒,他們家孃親終於展現身爲母親的強悍,沒錯!就是要這樣,假以時日誰還敢掐他們?

“我端着髒水往你身上潑?這話說得不地道,當初你嫁進鍾家大門,才八個月阿芳就落了地,她那眉眼鼻脣可沒有一處像我家小叔的。大戶人家的丫頭?哼!我是沒念過什麼書,旁的不知,卻也曉得大戶人家的丫頭都想爬上主子的牀,妄想當上姨娘,當初小嬸子怕是不規矩,被主子給趕出門的吧!”

這些話噎得盧氏臉上慘白,半晌回不出話。

王氏見盧氏被氣得喘息不定,樂了!揚起眉頭,繼續往下說:“小嬸子怎麼說我沒幫忙呢,要不是想幫你們這一家子喪門星,我會讓我堂弟當倒插門女婿,萬一他八字不夠重被你剋死,我孃家伯母還不上門找我理論?我這可是真心讓人當成驢肝肺了,要不是掛念當初小叔子的好,我何必上門招人嫌,弄得裏外不是人?”

這話夠教人憋屈了,鍾子靜急得跳腳,鍾凌拍拍弟弟的肩膀,丟給他一個安慰笑臉要他稍安勿躁。

走進廳堂裏,鍾凌接下王氏的話。

“是啊,我也弄不懂呢,怎麼就有人這麼喜歡討人嫌,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往別人家牆上潑大糞,也不想想糞還沒潑上呢,就弄得自己一身臭,何苦來哉?”

“你說什麼?有這樣和長輩說話的嗎?”

鍾凌臉上不見半分怒氣,反而笑得更歡,又對着母親道:“娘,二伯母說我長得不像爹呢,也是,我和阿靜都像您,從前爹瞅着我們姐弟的模樣可得意着呢,說阿靜長大後定是相貌堂堂的貴公子,而我肯定比千金小姐更美貌。

“至於五堂哥和兩個堂姐,可沒一個像二伯父、二伯母啊,我瞧着,倒有幾分像李大戶,這李大戶性子風流、妻妾成羣,二伯父家裏又常缺銀錢,這堂哥堂姐不會是……”

話沒說完,王氏已經氣得衝上前怒指鍾凌。

鍾凌沒說錯,二房的幾個孩子確實不像爹也不像娘,王氏還爲此暗暗得意,自家孩子模樣好。

明明是好事,可進了這個侄女的口就轉了樣兒,怎不教人生氣?

王氏手指顫抖得厲害,連說話聲音也抖個不停,怒火快把她給燒乾了,烤焦的腦子擠不出能用的話,反反覆覆說着同一句,“你不要滿口胡說,你不要滿口胡說……”

“這話不是二伯母開的頭嗎?我還沒說二伯母心心念念着想爬李大戶的牀呢,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阿芳!”見女兒越說越不像樣,盧氏出聲阻止,雖然女兒是爲自己說話,可她也不願意女兒學得粗鄙下流。

鍾凌見好就收,走到母親身邊扶她坐下,軟聲道:“娘,您別急,什麼倒不倒插門的,咱們家不需要,就算真要挑贅婿,也挑不上二伯母家的。

“姓王的男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一個個數過來,哪個不是好喫懶做、沉迷賭博的?男人不思上進就罷了,偏偏女人嫁出門還把風氣往外帶。

“瞧瞧二伯父,本來一個多能幹俐落的男子,偏就娶了王氏女,如今田沒啦、家敗啦,還得靠咱們三房接濟才能開竈洗鍋,可憐我那五堂哥,萬一好的不學學壞的,日後長成一株歪苗子,這二房可就沒了指望。

“哦,對!聽說今兒個城裏有間新賭坊開張,不曉得二伯父又摸了多少家當去試試手氣呢。”

前世,二伯母使詐,讓盧氏不得不嫁給她的堂弟王水木,短短一年便賭光三房財產,盧氏氣得吐血而亡。這輩子,她甭想得逞。

王氏狠狠拍了下桌面,怒道:“什麼心腸歹毒的娘就教出什麼樣的女兒,竟然這般污你伯父名聲,居心何在?”

“二伯母說得好,心腸歹毒的家庭就養出什麼樣的女兒,竟然這般污人名聲,居心何在?不過,也不難猜,二伯母不過是想把自家兄弟往我家裏塞,好來個內神通外鬼,把我家的田產屋宅存銀全給收進自己兜裏。”

彎彎繞繞做什麼,說穿了不過就是要錢——別人家的錢!

“沒憑沒據的事,你也說得出口。”

“是啊,沒憑沒據的事,二伯母怎麼就說得出口?敢問二伯母,您哪隻眼睛看見我娘進城偷男人?要不要找大夫給你治治?若是治不好,要不要直接挖了餵豬,免得成天戴在臉上挺重的。哦!提醒二伯母一聲,腦子也挺沉的,有心帶出門,就別空擺着不用,否則留在家裏就得了。”

“你!”

嘴巴說不過,王氏搶上前想甩鍾凌一巴掌,卻發現門外賀澧鐵柱子似的杵在那兒,瞬間臉上揚起曖昧不明的笑。

“呦,這麼快就變成一家人啦!小嬸子,不是我說你,就算你那張臉長得有幾分好模樣,賀瘸子還小着你幾歲呢,如今你新喪,人家不過是圖個新鮮玩上幾天,難不成他還能幫你耕田下地、替你養兒養女?別傻了,想耕田下地,那腿瘸着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