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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害人不成反害己(1)

《村花原來是個寶(上)》 / 千尋 / 第14章 / 共33章

“我還真是看輕阿芳了呢,誰想得到咱們鍾家丫頭這般厲害,獨個兒就往縣太爺跟前湊,別說你大伯父,便是你堂哥們也沒這個膽子。我也不是說不能賣地,賣地這事兒還是我同你娘提的,怎地,悄悄把地給賣了,還不教人知曉,這是在防誰啊?防咱們大房還是防你里正舅舅?難不成我們還能貪你們家那幾兩銀子……”

鍾凌無奈輕嘆,可不就是怕他們貪嗎?

上輩子他們拿到手裏的,不過區區三十兩,王水木進門爲贅婿後,發現田地賣掉,覺得自己虧大了,一陣吵鬧毒打,將她娘藏的銀兩全部搶走,消失了幾天,再出現,不幹活、不做事,成天打罵孃親,吵着生活過不下去,逼娘想辦法賺錢,還鬧着要賣屋宅、賣兒女。

前世的鐘家三房,說是被大房、二房合力滅掉的,不爲過。

罵上老半天后,張氏發現鍾凌不發一語,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訓,可鍾凌纔不是乖巧恭謹,而是一門心思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張氏嘆氣,既然地謀不得,不如就……

她換上一張臉,笑嘻嘻地拉住鍾凌的小胳膊,說道:“阿芳啊,你娘那副身子板確實做不來農事,田賣了也好,可那銀子擺在箱裏可生不出小銀子,不如交給大伯母,大伯母替你放利錢,那利錢可多着吶,一年可生兩分利……你也別擔心錢會不見……”

看着張氏開開闔闔的嘴,鍾凌頭痛,早知道會惹來不痛快,卻沒想到罵完之後張氏滿心想着的還是他們家的賣地錢。

鍾凌扯回自己的手,正色道:“大伯母,賣地的銀子我娘絕對不會拿出來,那是要留給阿靜讀書用的。”

聽到這裏,張氏臉色轉變,豎目橫眉的,一副要打架的架式。

鍾凌不理她,自顧自地往下說:“今兒個過來,除了和大伯父說說田地的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煩四哥哥,我和娘做了點糖果點心,想拿到街上賣,可娘擔心我一個小丫頭出門在外會被人欺負,就想着四哥哥每天都要進城賣柴火,不如也幫着賣。

“剛開始生意怎樣、能不能賺錢還不知道,孃的意思是一天先給四哥哥五十文錢,若以後生意好了,再多給四哥哥一點,不知道大伯母想法怎麼樣?”

張氏臉色數變,聽到鍾凌一天要給五十文,那麼一個月就有一兩半,一年十八兩,這可比種田要好得多,原本沉怒的臉立刻斜挑起兩道眉毛,帶上按捺不住的笑。

她拉起鍾凌的手,態度重新熱絡起來,“行!自己家的人怎麼能不幫?有什麼需要你四哥哥的地方儘管支使他去做。”

“謝謝大伯母,有您這句話,娘就不擔心了。”

“可不,你娘那副身子可禁不得嚇。對了,有空讓你娘過來一趟,我有事想問問她的想法。”

“什麼事啊?”

“就是小狗子家裏那隻母豬生下一窩小豬崽,明兒個我要過去挑兩隻,如果你娘也有意思養豬添補家用的話,可以合計合計把兩家的牆給拆了,在中間建個豬舍。對了,你娘可以一起同我去挑豬崽,她好久沒出門了,有大伯母跟着,不怕別人說閒話。”

“多謝大伯母關心,若娘能跟大伯母到外頭走走,再好不過了。”

鍾凌嘴裏應着,心裏笑着,大伯母小氣重利,施與小惠就能贏得維護,有大房關照着,比什麼都強,只是……拆牆建豬舍?得好好考慮,一個不小心兩家變成一家,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說什麼謝,多生分啊,咱們都是一家人。今天晚上李大戶的娘過六十大壽,請城裏的戲班子到咱們這裏唱戲,回去勸勸你娘,跟咱們出去鬆散鬆散,成天關在家裏不是回事兒,晚些你們過來,咱們一起去看戲。”

張氏的話讓鍾凌頭皮發麻,心臟一緊一縮的。這李大戶的娘過六十大壽,請城裏的戲班子……

所以,是今天?!

鍾凌擠出一抹笑,說道:“知道了,我回去跟娘說說。”

張氏沒把她送出門外,坐在屋子裏揚聲道:“別忘記提建豬舍的事!”

鍾凌沒應聲,心裏急得很。

轉身,跨出大門,她加快腳步奔回家裏,滿腦子想的全是“今天”,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腳下卻不敢歇息,直到跑進家門,看見盧氏那刻,她才心頭篤定。

就是今天!

靠在門邊,她彎下腰,喘幾口大氣。

王氏拿着杯盞笑道:“小嬸子,你這茶是打哪兒買的?真是香啊。”

“是阿芳上次進城帶回來的,二嫂喜歡,待會兒帶一點回去。”盧氏說道。

“小嬸子真大方。”她端起茶喝一口,又道:“小嬸子不喝嗎?你試試,味道真好,好幾年沒喝到這麼香的茶呢。”

王氏極力鼓吹盧氏喝茶,這讓鍾凌腦中的疑團豁然開朗,原來答案就在這杯茶裏,難怪好端端的會生出那場橫禍。只是,迷藥在什麼時候加進去的?買回來就有嗎?不可能,二房早已敗落,哪有銀子買通茶鋪夥計,何況王氏自己也喝了不是?

聽着王氏的誇讚,盧氏沒想太多,拿起茶盞要就口——

鍾凌抓緊時機,大步跨進屋裏,喊一聲,“娘,大伯母讓你現在過去找她。”

盧氏放下茶杯,鍾凌望見王氏臉上掩也掩不住的失望,心底冷笑。

“大嫂找我有什麼事?”

“不知道,大伯母好像挺急的。娘,您先過去看看吧!”

“好,我過去看看。二嫂,你坐坐。”盧氏打過招呼後離開家門。

盧氏前腳走,王氏便拉住鍾凌的手臂問:“阿芳,你大伯母找你娘有什麼事?”

“不是談明年把家裏的田留給大房耕種,就是要把牆給拆了,兩家變成一家吧。大伯母說得沒錯,寡婦門前是非多,外面的人睜大眼準備抓我們家的錯處呢,要是有大伯父、大伯母幫襯着,娘可以少操點心。”

鍾凌一面說,一面觀察王氏變化不定的表情。

王氏確實擔心,如果大房、三房合爲一家,就算今日事成,好處也全給大房佔了,二房能落個什麼好?

不行!這事得阻止。

丟下鍾凌,王氏也往大房那邊走去。

王氏離開,鍾凌馬上拿起母親的杯盞,對着陽光細細觀察細看,這才發覺,母親的杯底有一點細碎粉粒,再端起王氏的杯子,杯底乾乾淨淨,只有些許茶葉渣子。

換言之,是王氏趁母親不注意時加進去的,因沒有足夠時間攪拌,藥粉尚未完全溶解?

她端過母親的杯子,從裏面倒出兩口茶水,與王氏杯子裏的剩茶齊高,再用筷子攪拌幾下,直到再也看不見細碎粉粒,接着她收掉王氏喝過的杯子,另取一個相同的乾淨杯子,注滿新茶,放在母親位子邊。

佈置好一切,她好整以暇地走進廚房裏,把糖果分裝好。

鍾凌神情愉悅,耐心等待,聽見腳步聲往自己家裏折返時,她放下糖果,悄悄走到廳堂窗邊。

王氏嘮嘮叨叨地說道:“小嬸子,你可別讓大嫂給騙了,拆掉牆,大房可就登堂入室了。你沒聽說過請神容易送神難嗎?咬上你家這塊大肥肉,要是不喫幹抹淨,大房哪裏捨得鬆口,拆牆這回事你千萬別應。”

“多謝二嫂,我也知道此事不妥,但養兩隻豬,家裏確實可以節省許多開銷,我再考慮考慮吧!”

盧氏拿起杯子,喝一口茶水,王氏見狀,忍不住笑了出來。

傻了她,擔心什麼啊,今晚事成,馬上就讓水木住進來,大房想佔便宜還得過水木那關呢,盧氏性子軟,擋不了大房,水木可不是好欺負的,到時三房成了自家的囊中物,說啥、做啥不全是她說了算。

想着想着,心裏樂開花,方纔在大房那裏爭得面紅耳赤,連口清水都沒喝上,可不像三房這裏,還有好茶葉呢。

人人都知道鍾家老三善於營生,當初回鄉,分家的田地、屋宅全讓大房、二房給佔去,但短短几年時間,屋子蓋起來,田也買下了,連兒子都能讀上書,可見得盧氏手裏不知攢着多少身家,怎麼說,肥水都不能往別人家田裏流。

想到這裏,她把杯子裏的茶全喝光了,又端起茶壺倒茶,都來這一趟了,不把滿壺好茶全填進自己肚子裏,多浪費。

她拉拉雜雜說一堆話,等着盧氏昏倒,卻沒想到盧氏精神看起來一直都不錯,自己卻有些頭昏眼花,看着盧氏的身子在自己眼前搖來晃去,她還不知道自己着了道,以爲是迷藥生效,盧氏快暈了呢。

她得意地笑出滿口黃板牙,想張口說話,卻不料“咕咚”一聲,一顆頭往桌面上撞去。

盧氏見王氏暈倒,一驚,推着她的手臂,想把她給搖醒,“二嫂,你怎麼了?”

成事了,鍾凌面上一喜,走進廳堂裏,對母親說道:“娘,您別擔心,二伯母這是喫了自己的迷藥了。”

“你說什麼?”盧氏沒聽懂意思。

“娘,我方纔進門,就覺得二伯母好奇怪,時不時瞄你手上那杯茶,難不成她疑心娘把好茶留給自己?二伯母跟着娘去大房後,我把兩杯茶拿來細對一下,發覺……”

鍾凌把事情經過講一遍,盧氏這才覺得心驚膽顫。

可二嫂爲什麼要迷昏自己?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盧氏百思不得其解。

鍾凌見狀,輕嘆,經過那些事,娘還是相信人性本善?還是認定親戚血緣不可斷?善良是好品性,但對敵人善良就是對自己殘忍啊。

“今日李大戶請了戲班子來村裏演大戲,平日裏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可定會心疼阿芳和弟弟,讓我們隨伯母堂兄出去看熱鬧,如果娘一個人在家,昏迷不醒,如果二伯母那個喫喝嫖賭樣樣會的堂弟上門……”說到這裏,她便抿脣不語了。

盧氏性情柔弱,卻不是個傻子,看着昏迷的王氏還有什麼不懂的?她面上一片凜然,說道:“阿芳,你去請大伯母過來。”

鍾凌反對,“娘,事情還沒發生,講再多都只是咱們的猜測,誰會相信二伯母存着壞心眼?怎麼說咱們都是親戚啊,何況堵住這回,誰曉得有沒有下次?”

“可這件事不能這樣算了。”同樣的事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她顧慮親戚情分,但人家是不是也這樣想?

“當然不能!纔多久前,二伯母到咱們家鬧過一場,現在又上門……娘總想着那是爹的親戚,不好拒於門外,可現在連迷藥都用上了,下回還會有什麼更狠毒的招真是不得而知,咱們總不能千日防賊吧。

“娘,不如將錯就錯,咱們把二伯母扶到孃的屋子裏,晚上娘就帶我和阿靜去看戲,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就當阿芳是小人肚腸、防人過度,如果有事……我還真想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盧氏想了想,點頭允了。

兩人合力把王氏扶到牀上,又細細討論了接下來的事,待鍾子靜回家,三人就往大房走去。

鍾凌多了個心眼,她順手把家裏的蠟燭全收進自己屋裏,再拉過被子,把王氏全身裹緊。

臨出門前,她淡淡一哂,對好人好、對惡人惡,天底下沒有那麼多的諒解,可以無限制使用,沒道理做壞事的人永遠得不到壞報應。

戲開場,劇情有點老套,但鄉下人沒看過什麼好戲,還是樂津津地一面看、一面說笑。

梆子聲響起,戲臺上的五娘以袖掩面,哭得正精彩,再過一會兒,五娘就要收拾包袱,送丈夫遠行。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裏翻騰,再三幕!鍾凌心中細數着。

前世,再過不久就會有人匆匆跑過來,喊大伯父、大伯母回去,然後發現母親和王水木的姦情。上輩子的盧氏百口莫辯,二房極力替三房說話,說是爲兩個子女的未來,盧氏不能沉塘,於是王水木成爲鍾家贅婿,所有悲劇從此展開。

這一世,她不會放任同樣的事發生。

鍾凌扯了扯坐在身邊的張氏,低聲在她耳邊說:“大伯母,我那糖果也不知道好不好賣,不如趁今天晚上大家都在這裏,四哥哥和我回家,拿一些來試賣看看。今晚,我就不給四哥哥工錢了,賣多少全算哥哥的,你說好不?”

賣多少全算阿文的?有這種好事當然好啊!

“行,咱們今兒個晚上就開張。”

張氏樂歪嘴,拉了鍾子文一把,讓他和小侄女回去拿糖,可是想了想,阿文這小子臉皮薄,肯定不好意思拿太多,這可不是客氣的時候。

見小兒子和小侄女走了幾步,張氏急急忙忙追上前去,拉起鍾凌的手說:“大伯母和你們一起回去,也嚐嚐阿芳做的糖味道好不好。”

鍾凌笑着滿口應了,她就知道這話肯定能把大伯母給釣上。

大房、二房長久以來都不和,二房不滿意大房耕三房的地,大房不滿意二房偷走三房的地契,祖父祖母過世,兩房中間就築起一道牆,誰也不見誰,若是今天讓大房發現二房的齷齪心思,二房能有好果子喫?

三人一路往鍾家三房走去,鍾凌裝模作樣指點鐘子文怎麼賣糖,一份糖賣多少錢、怎麼吆喝,說得張氏心頭髮癢。

可聽着聽着,鍾子文忽地擰眉,指着前頭低聲說:“三叔家裏怎麼有燈火?不是沒人在家嗎?”

順着兒子的手望去,張氏驚道:“不會是小偷吧?阿文,你腳程快,跑回去找人過來幫忙。阿芳,咱們悄點聲,看看是不是真有小偷。”

“好。”

鍾子文加快速度往回跑,張氏和鍾凌放輕腳步,悄悄回到三房家裏。

這時,賊人才剛走進廳堂,兩三盞燈籠搖搖晃晃地照着廳裏擺設,一行人準確無誤地往盧氏的房間走去。

鍾凌站在廳外,等待裏頭的動靜,張氏手腳俐落,轉進廚房裏尋了兩根粗木柴過來,遞了鍾凌一根。

不久,她們聽見屋裏傳來鍾理的聲音。

他大聲斥喝,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拉大嗓門怒吼,“好個盧氏,我弟弟才死去多久,你就與人苟合?你把鍾家人的臉往哪裏放?鍾家容不得你這等賤婦。來,把這對姦夫淫婦給我綁起來!”

鍾凌輕蹙柳眉,不一樣,和記憶裏不太一樣,前世的鐘理沒綁人,他讓人去找來鍾家大房,一屋子圍的全是鍾家人。大伯父知道此事,雖然心痛,卻爲了顧全鍾家顏面,決定以大化小,讓王水木入贅進三房。

是哪裏不對了?

張氏聽見鍾理的聲音,直覺想往屋裏衝,這原本是鍾凌的計劃,但這會兒不確定了,她性子謹慎,一點點的不對勁便讓她卻步。

她再三忖度,鍾理這麼做肯定是想把事情鬧大,可鬧大的話王水木定要遭殃,那可是二房的自己人呀。

匆忙間,鍾凌拉住張氏的手,在她耳邊輕道:“再等會兒,等四哥哥把人招來。”

張氏想了想,同意,裏面都是大男人,她們可別在這裏喫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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