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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娶個丫鬟不簡單》 / 春野櫻 / 第11章 / 共21章

李御醫一走,張蔚及心硯才發現桑靜還站在角落裏。

“你還沒走?”心硯很生氣,“你真是惹禍精,侯爺就是因爲你才受了這麼重的傷!”

她低下頭,真心誠意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一句對不起,侯爺的傷就能好嗎?”忠心爲主的心硯難掩氣惱的指責。

“心硯,行了。”南宮縱打斷了他。

“……是。”心硯低下頭。

“侯爺,”桑靜幾個大步驅前,雙眼含着歉疚的淚水,“請讓我照顧你。”

聞言,南宮縱疑惑的看着她。

“侯爺的傷是爲了我而受的,所以……所以我……”她跪了下來,哀求着,“請讓我照顧你。”

見狀,南宮縱心頭胸口莫名的一暖。

“行了,你起來說話。”

她抬起淚溼的眸子看着他,卻沒起身,“侯爺答應我,我纔起來。”

他蹙眉笑嘆,“你這是在逼我?”

“不敢。”桑靜誠懇地道,“侯爺傷得這麼重都是因爲我,如果侯爺不答應讓我來照顧你,我會良心不安的。”

他沉吟須臾,露出無奈神情,“好吧,你起來,我答應你就是。”

桑靜一聽,開心的站了起來,抹去眼淚,“我這就去拿藥。”她轉身跑了出去。

她一出去,心硯便不放心的問道:“侯爺,她行嗎?”

他瞥了心硯一眼,“有什麼難的?”

倒是張蔚識趣,立馬揣測出主子的心事,拉了拉心硯,跟他使了個眼色,要他先出去。

另一頭桑靜從李御醫那兒學瞭如何換藥包紮跟熬藥後,立馬去跟廚子要了一隻陶壺,熬藥的同時,她先去安頓好南宮毅。

寧妃知道她要照顧南宮縱,便派了貼身宮女銀秀來傳話,要她將南宮毅交由銀秀帶回她那兒,暫時由她照看。

而平時粘她粘得死緊的南宮毅知道她要照顧父親,懂事的沒有吵鬧,乖乖的跟着銀秀走了。

把一切都交代妥當,桑靜回去取湯藥,趁熱送到南宮縱的小屋裏。

屋外,有張蔚守着,屋裏,沒有別人,只餘下閉目養神的南宮縱,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就怕驚醒他。

“我沒睡着,你不必那麼小心翼翼。”牀上的他突然開了口。

知道他沒睡,她鬆了一口氣,連忙將湯藥端到牀邊,“侯爺,我剛幫你熬好藥。”

“我知道。”他微微蹙起眉頭,“你纔到門口我就聞到味道了……李御醫開了什麼方子,味道這麼難聞。”

“良藥苦口,我先替侯爺吹涼。”說着,她便站在牀邊對着藥碗吹了起來。

看她那認真專注的模樣,南宮縱臉上的神情柔和而平靜。

這個女人打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老是在違抗他的命令,頂他的話,回他的嘴,所有女人都順從他、畏懼他,只有她像是生了好幾顆膽子,從沒把他當一回事。

可不知怎地,他對她就是生不了氣,每當她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就覺得愉悅,不管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惹火他,他還是覺得她像是一隻有趣的小兔子,讓他忍不住想抱在懷裏……這種感覺,他不曾對任何女人有過。

他對女人並不熱衷,從不追求,從不接受,那些在父親及皇上的要求期待下所娶的女人,他不曾對她們起心動念。

但是桑靜卻讓他意亂情迷——即使他是那麼自制又拘謹的一個男人,卻還是對她有了想法,多麼不可思議啊。

桑靜吹了好一會兒,感覺藥涼了一些,便道:“侯爺,可以喝了。”

“扶我起來。”

“是。”她擱下碗,上前扶他。

他個兒高大,她得使勁才能扶起他,可又不能太用力讓他的傷勢加劇,她只能用自己的身子去頂住他,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

當兩人的身體緊密的貼近,她的心兒怦怦跳,好像要從嘴巴蹦出來一樣。她當然知道這是爲什麼。

若他單純只是一個傷患,她對他不會有這樣的感覺,她的心情不會起伏波動,她不會感到激動,不會覺得害羞……但他對她來說不單純是一個傷患。

她似乎……不,是已經,她已經戀上他了。

感情真是個不可思議,它像是不聽話的頑童般,越是不准他做的事,他就越是要做。“唔……”他本是耐痛的人,可不知爲何,傷口現在越來越痛。

“很疼是吧?”她歉疚地道:“趕緊喝了藥,李御醫說這藥能緩和疼痛感。”

“嗯。”他接過她手上的藥碗,喝下湯藥。

他喝完藥,她又小心翼翼的扶他躺回牀上,然後拉了張矮凳子坐在牀邊。

看他的臉皺得跟包子似的,她不難想象他的傷有多痛,也是,肋骨都裂了,哪有不痛的?要是她,早痛到不知死幾回了吧。

想着,她越發感到歉疚了。

“幹麼?”他睇着她,“表情這麼痛苦,你也受傷了?”

她搖搖頭,“因爲有侯爺保護,我沒受傷。”

“那就好。”他淡淡的勾起一抹微笑,“我就怕你受傷。”

“侯爺爲什麼要救我?你難道沒預料到自己會受傷嗎?”

“我皮粗肉厚的,禁得起馬踹那麼一腳,可你如此纖細瘦弱,明禁得住?”他滕着她,“若是你捱了這麼一腳,就算沒歸西也去了半條^。”

“所以侯爺寧可自己受傷?”

“你要是受傷了,毅兒該有多難過。”

“咦?”她一楞,幽幽地,“原來是這樣……”

“怎麼一臉失望?”他饒富興味的說。

“我哪裏失望了?”她正色道,“侯爺快休息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喝了御醫開的藥,南宮縱果然一夜好眠,清晨,他睜開眼睛,看見桑靜趴在牀邊睡着,看來她是守了一他一夜。

他渴了想喝水,卻不忍心叫醒她,不想讓此刻的寧靜消失,不知爲何,看着她,他總有種輕鬆的、平靜的感覺。

他定定的注視着她的臉,不自覺的慢慢移動自己的手,輕輕的滑過她的臉頰。

一觸碰到她,他倒抽了一口氣,胸口瞬間脹得難受。

“唔……”桑靜幽幽醒來。

他若無其事的縮回手,看着起身的她。

“侯爺,你醒了?”

“嗯,我想喝水。”

“喔,好!”她趕忙起身幫他倒了一杯水,遞到他嘴邊讓他喝下。

“侯爺餓嗎?”

“是有一點。”

“那侯爺稍等,我立刻去幫侯爺備膳。”說完,她不等他做任何指示,飛也似的跑出小屋外。

一出小屋,她倒抽了一口氣,用手使力的壓着自己急促起伏的胸口。

剛纔他在做什麼?他居然那麼溫柔地摸她的臉……天啊,他溫柔得過分了。

他明明是那麼的霸道又冷酷的人,沒想到也有如此溫暖的時候,害她被他觸碰過的地方,此刻猶如火燒。

“靜姊姊。”她出神得厲害,連張蔚帶着南宮毅來到她面前都沒發現。

回過神,她漲紅着臉,“小少爺?”

“父親呢?”南宮毅問。

“侯爺醒了,你快進去看他吧,我先去幫侯爺備膳。”怕被張蔚發現她的驚慌失措,她下意識的別過頭,快步離去。

這日天氣轉好,褚祺決定出狩。南宮縱無法相伴,便由南宮翔代替。

稍晚,褚祺回到營地,特地來探望南宮縱,並跟他聊起今日狩獵的趣事。

桑靜在一旁聽着,越覺歉疚,不爲別的,只因褚祺說今天出狩時,南宮翔表現極佳,協助他獵到一隻大公鹿,還大大讚賞了一番。

若不是南宮縱受傷,才輪不到南宮翔那傢伙表現立功呢。她在心裏咕噥。

褚祺離開後,桑靜取來了水,要幫南宮縱擦拭身體及換敷藥。

“讓張蔚或是心硯進來幫我弄吧。”南宮縱想了想。

“侯爺不信任我?”她坐在牀沿,兀自將水盆跟藥擱在一旁,“我不會弄疼侯爺的。”

他揚脣一笑,“我不怕疼,是擔心你。”

“擔心我?”她楞了一下,才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幫他擦拭及換藥就得脫掉他的衣服,看到他的身子,他是怕她害臊吧?

“侯爺現在有傷在身,對我來說是傷患,我不會有什麼想法,再說……”從前在泳池邊不知道看過多少男人的身體,她也從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啊。

“再說什麼?”他疑惑的看着她。

她一笑,神情泰然自若,“不過就是男人的身體,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聽她這麼說,他微微一怔。這是一個姑娘家該說的話嗎?她是看過多少男人的身體了?

思及此,他覺得一股火氣從心中冒出。

“看來是我多慮了。”他悻悻地撇過頭。

桑靜點點頭,“確實,侯爺想多了。”說完,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解開他的衣裳。

當她將他的衣襟往兩邊輕輕的拉開,他那結實的胸膛一寸一寸的出現在她的眼前,本以爲自己冰淇淋喫多了,不會有任何感覺的桑靜,莫名的緊張起來。

她的臉頰越來越熱,心跳越來越快,卻在下一刻發現他身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傷痕。

她的心一抽,兩眼發直的看着他那精實胴體上的傷痕,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南宮縱看到她那表情,知道她被他身上的傷痕嚇到了。

“害怕?”

她發現自己的呼吸凌亂,“不……我只是……”她將視線自他身上移開,迎上他的眸光。

他那淡淡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注視着她,“不過就是男人的身體,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不是嗎?”

她不自覺的又看向他身上的傷,心頭一揪。

那些傷痕有有深有淺,有大有小,約略估算至少也有二十幾處,有些地方甚至看起來像是被燒過,爲什麼他身上會有這麼多傷?

“侯爺,你的傷……”她發現自己的聲音隱隱顫抖。

“我十多歲便隨父親出征,這麼多年下來,身上難免有傷。”他一派輕鬆地說。

她看着其中像是烙痕的一處,輕輕的觸碰,“這個是怎麼弄的?”

“那是二十歲那年在關外,我受了重傷,血流不止,軍醫便將小刀烤熱燒熾傷口以止血。”

說起那些經歷,他語氣平緩,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可桑靜光是聽着、想象着都覺得疼。

“過着隨時會失去生命的生活,侯爺不怕嗎?”她問。

他沉默了一下,幽幽地說:“比起跟娘待在慕天城,關外長征的日子快活多了。”

聞言,她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知道他的身世,可以想象他自幼在侯府的日子有多艱辛及寂寞,比起在府中遭人輕賤糟蹋,關外長征雖然有性命危險,但對他來說終究比在府中輕鬆快活。

南宮毅有他守護着,他呢?他的童年是怎麼度過的?父親長年在外征戰,唯一愛護他的可能就只有姆媽秋嬤嬤了。

每當夜深人靜,他是否因想念父親及生母而暗自哭泣?

光是想着這些,她就難過不已。

看見她神情憂傷,眼眶裏淚水打轉,南宮縱微微一怔,“你怎麼哭了?”

她眉心一擰,強忍着的淚水像珍珠般滑落,看着她的眼淚,他的胸口隱隱地發燙。

“怎麼了?”

“秋嬤嬤告訴過我……”她噙着淚。

原來她知道他的過往。“別哭了,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聽說你娘常常餓你肚子,讓你睡在柴房,冬天的時候連件厚被子都不給,還把你跟幾百只的蜚蠊關在一起,沒有一個孩子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可今天見到他身上的傷,再聽到他說那句話,她的情緒完全失控。“對不起,我失態了……”她越想忍着不掉淚,眼淚就越是不爭氣的湧出。

低下頭,她胡亂的抹着眼淚。突然,一隻大手伸了過來,輕柔卻又霸氣的端起她的臉。

迎上他專注而熾熱的眸光,她心頭一顫。

“南宮縱深深的注視着她,脣角是一抹淡淡的、愉悅的笑意。“除了秋嬤嬤,沒人爲我的過去流過淚。”

她一怔。怎麼會,秀熙姊是如此善良的女子,若曾經看過他身上的傷,就算不心疼,至少也會落下同情的眼淚,可如果除了秋嬤嬤,她是第二個爲她落淚的人,那也就是說……秀熙姊不曾看過他的傷,不曾見過他的身體。

所以……真如南宮翔所說,他從沒碰過秀熙姊?那麼南宮毅果真不是他的兒子,而是她哥桑默的親骨肉了。

妻子懷着別的男人的骨肉進了門,他恨她也是必然。但若他恨袁秀熙恨到非殺了她才能泄心頭之恨,又爲何將南宮毅視如己出?

桑靜越來越不解,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侯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她脫口問道。

“在你心裏,我是什麼樣的人?”

“我聽了不少關於侯爺的事……”她欲言又止。

“你聽來的我,跟你看見的我一樣嗎?”他凝視着她。

“不一樣。”她老實地搖頭,“侯爺知道別人怎麼說你嗎?”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他似乎不想她窺探他的內心,話鋒一轉,“快幫我換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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