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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娶個丫鬟不簡單》 / 春野櫻 / 第17章 / 共21章

“小靜,”桑默眉心一擰,神情認真,“你得想辦法離開南宮縱。”

“哥?”

“我來到慕天城後聽了很多關於他的傳聞,我敢斷定秀熙便是死在他手中,要是她知道你的身分及目的,我怕他會加害於你。”

“哥,我不能。”她堅定地搖頭,“在我查明秀熙姊的真正死因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可是小靜……”

“哥,你放心吧。”她打斷了他,“目前爲止,他對我都還算好,而且毅兒也喜歡我依賴我,我想替秀熙姊好好照顧她的兒子。”

桑默知道她的脾氣跟個性,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她是不會輕言放棄或改變初衷的,便也不再勸。

“好吧,既然如此,你一定要好生注意着,別讓自己陷在危險之中。”他耳提面命。

“我知道。”她點點頭。

“有空就到書肆來找我,書歡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她若知道你是我的親妹妹,一定會非常喜歡你的。”

“哥,你現在是周定安,而我又必須在侯府查事,我們的關係還是暫時別讓人知道,以免節外生枝。”

經她提醒,桑默忖了一下,也表贊同。

“你知道草燃茶房嗎?”邊靜問。

他點頭,“知道。”

“我會在茶房長租一個廂房,日後我們便在那兒碰面吧。”

桑默頷首,“嗯,我明白了。”

此後,邊靜三不五時就和桑默見面,她本以爲自己做得隱密,卻沒想到她的行蹤全都被某人看在眼裏——

廂房裏,一對男女正在說話。

男的是南宮翔,女的是羅雨懷,自從南宮縱封住侯府跟西府之間的廊道後,兩人相聚的機會少了,只能偶爾在府外見上一面。

“你說什麼?”南宮翔震驚不已,“你確定?”

“再確定不過。”羅雨懷點頭,“我已經跟蹤她三回,發現她見的都是同一個男人。”

南宮翔聽着,脣角不自覺的上揚。

“我找人查過那男人,他是城裏庭馨書肆的女婿,名叫周定安。”她撇了撇嘴:“真想不到她看起來規規矩矩,竟也如此不甘寂寞。”

她想起邊靜曾經暗諷她,如今自己竟也趁着陪南宮毅上幼塾的機會與男人幽會,看來她也耐不住那深閨寂寞的滋味呀。

“堂堂平遠侯的妻子竟趁着帶兒子上幼塾的時候偷人……”南宮翔冷哼,“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南宮縱那雜種的臉要往哪裏擺?”

“你打算怎麼做?”羅雨懷問。

南宮翔挑眉一笑,“你不是早就看她礙眼嗎?我們就趁這次給她好看,再挫挫南宮縱的銳氣。”

“你是說……”

“抓賊要贓,抓姦在牀。”他冷笑,“你別出面,這事我來做,我一定要讓南宮縱難堪。”

邊靜每次要跟桑默見面的前一天,便會在經過書肆時於店前的花盆留下紙條,約定見面的時間,這麼一來,隔天桑默便會前往草燃茶房的廂房與她碰面。

這天,她一如往常在婢女、隨從的陪同下,帶着毅兒前往幼塾。

安頓好他之後,她便差婢女前往城北的一家包子店買現蒸的包子,再派隨從在幼塾裏侍候着毅兒,接着便偷偷的自幼塾的後門離開,前往不遠處的草燃茶房。

慕天城這麼大,她跟南宮縱成婚的時候又低調簡單,壓根兒沒人知道寧妃的妹妹是什麼模樣,再者,她出門坐的轎子十分樸實,又不愛穿華服、打扮得珠圍翠繞,因此她在城中來來去去,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進到草燃茶房,老闆娘王嬤嬤一如往常親自坐在前頭。

出入茶房的人都是不打招呼不對眼的,他們都直接進到空的廂房,點了茶水點心後,將單子遞給跑堂,跑堂再上菜,期間不交談不接觸,就連結賬時也是如此。

進到廂房,桑默已候着她,茶水點心也都上了。

“哥,沒等太久吧?”她匆匆就座。

“沒有。”桑默一笑,幫她倒了一杯茶,“你來得正是時候,茶不燙口。”

她端起杯子,喝了兩口。

“小靜,直至目前,你在侯府都還安全吧?”

“很好呀。”她點頭,“大家都對我很好。”

“大家?”桑默微微皺起眉頭,“南宮縱也是嗎?”

她一怔,“算是吧。”想起南宮縱對她的好,她心裏一揪。

她那微妙的神情落入桑默眼中,“小靜,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可是又……”

“哥問吧。”她爽快地道。

“你跟他已經成親,那麼你跟他……”

光是這幾個字,邊靜就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哥,你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我與他至今未圓房。”

桑默一聽,訝異地問:“所以外頭謠傳他有隱疾而對女人生恨是真的?”

邊靜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嬤嬤說他很健康,可我……”她又沒跟他發生過關係,哪裏知道他是不是有病。

“小靜,哥真的很擔心你,要是你受到任何傷害,那可怎麼辦?”

“哥,我會保護自己,你放心吧。”

“不如你趁他還不知道你的身分前,趕快回秀水縣吧。”

回秀水縣?那就再也看不到毅兒、秋嬤嬤、辛老爹、哥,還有……南宮縱的身影竄進她腦海之中。

她不離開到底是爲了什麼?真是爲了追查袁秀熙的死因?即使知道了她又能怎樣?她不離開侯府,究竟是不能離開還是不想離開?

“小靜,秀熙已經死了,但你的人生還要繼續,哥不希望你爲了追查真相而犧牲自己。”桑默感慨,“以前我也曾經執着其中,但與書歡相識相守後,我知道了我還有必須守護的人,尤其是我即將要爲人父了……”

“咦?”邊靜一怔,眼睛一亮,“哥,你是說……”

桑默一臉幸福,“是啊,書歡已經懷有身孕了。”

邊靜欣喜若狂,一把抓住他的手,“太好了,太好了!”

就在這時,門板砰的一聲被推開,兩個穿着青衣的男人衝進小小的廂房裏。

兩人嚇了一跳,正想質問對方是誰,又一男人走了進來。竟是南宮翔。

邊靜楞了一下,“三爺?你這是做什麼?”

南宮翔冷哼,“堂嫂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揹着堂兄跟男人在這兒幽會!”

不是吧?他是來抓姦的?太好笑了,她不抓他,他倒抓起她來了。

不過,她也不能輕忽此事。在二十一世紀,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在包廂裏喝茶沒有可議之處,但在古代,尤其她還是平遠侯夫人,這可就不妙了。

“事情不是你以爲的那樣,我跟周……”

“我知道他是誰。”南宮翔一臉得意,“他是庭馨書肆的女婿周定安。”

他連桑默是誰都查過,難道是早就盯上她了?邊靜正想着,只聽南宮翔說道:“堂兄,你自己瞧瞧,我可沒騙你啊。”

邊靜心頭一驚,下一瞬,就是一身黑衣,神情冷峻的南宮縱走了進來邊靜瞪大眼睛,驚疑的看着他。“侯爺”

“小靜,”桑默慌了,不自覺的拉了她的袖子,“他是……”

看見這男人叫她一聲小靜,還拉了她的衣袖,南宮縱眼底竄起兩團怒焰。

當南宮翔告訴他邊靜跟男人在草燃茶房幽會之時,他本是不信的,但南宮翔信誓旦旦的說他有憑有據,他才半信半疑的答應了一同前來。

“我沒想到是真的……”他冷冷地說。

迎上他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眸子,邊靜倒抽了一口氣。

“侯爺,事情不是你以爲的那樣……”她試着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若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她勢必要說出她和桑默是兄妹的事實,可這麼一來,桑默的身分就會被揭穿。

南宮縱知道桑默這號人物的存在嗎?若知道眼前的男人便是袁秀熙心心念唸的愛人,他做何感想?

不行,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泄露桑默的身分。

“侯爺,我是爲了跟李家姑爺商討購書贈與幼塾之事而在此見面,我倆之間絕無不可告人之事。”她極力解釋着。

南宮翔冷笑,“呵,你這是騙三歲孩子嗎?商討購書之事爲何得偷偷摸摸的,還一再見面?”

南宮翔在一旁加油添醋,火上加油,那囂張嘴臉讓邊靜幾乎想說出他跟羅雨懷在小築偷情之事,可這事態嚴重,若是揭露,恐怕會害死兩條人命。

“三爺,你不要含血噴人。”她氣惱不已。

“我含血噴人?”南宮翔挑眉,“真是笑話!大家都看見你跟周定安幽會,你還說我是含血噴人?他轉頭看着一語不發,神情凝肅的南宮縱,“堂兄,這可是南宮家之恥,你要怎麼處置她呢?”

南宮縱兩隻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視着邊靜,臉上讀不出任何的情緒。

“侯爺,請你相信我。”邊靜真誠的看着他,“我發誓,我跟李家姑爺是清白的,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你信嗎?”南宮縱聲音冷沉。

她一愣,“什麼?”

“若我與一個女人在這種茶房裏一再見面,卻說只是爲了買書,你信嗎?”

她一時語塞,若立場對調,她信嗎?當然不,鬼才信。

“你不認與我的婚姻,便是因爲他?”

她瞪大眼,“不是的……”

“已經多久了?”他目光一冷,“你跟他已經多久了?”

“不,真的不是那樣……”邊靜急了,因爲她在他眼裏發現殺機。

“侯爺,”桑默見邊靜被誤解,急着上前,“我跟小靜……”

南宮縱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冷冷地瞪着他,“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我南宮縱的妻子,平遠侯夫人。”

“我知道,我只是……”

“我該現在就殺了你。”他恨恨地說。

邊靜一聽他說了這句話,心臟像是瞬間被冰凍,她怕桑默有生命危險,情急之下。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死以證清白。

“侯爺,我是清白的!”她說完,一頭朝柱子撞去,當場失去意識。

待她幽幽轉醒,只覺得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的痛,她慢慢的恢復意識,也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在她失去意識的這段期間,桑默沒遭遇不測吧?

老天爺,千萬別讓桑默出事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李書歡肚子裏的孩子就沒爹了。

她猛然睜眼,整個身體彈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在侯府,南宮縱正靜靜的坐在一旁。

“侯爺,”她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衣服,滿臉焦急,“他沒事吧?你沒殺他吧?他是無辜的,求你放過他!”她急急忙忙爬下牀,跪在他跟前,還磕了兩個頭。

“這是你第二次跪下來求我。”他聲音冰冷,但眼底卻映着懊惱跟受傷。

上次她跪下,是求他讓她可以照顧受傷的他。那次,是爲他。

這次她跪下,是爲了保全另一個男人。

她抬起頭,“侯爺,我……”

“他真有這麼重要?”

“他……”她真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侯爺,他跟我……我們……”

“沒有愛的結合註定是一場悲劇。”他苦笑,“老天爺,這是禰跟我南宮縱開的玩笑嗎?又讓我碰到了。”

他的胸口像被千刀萬剮着,痛到他幾乎快無法招架。他以爲自己夠堅強,他以爲自己早已無情無愛,原來並不是這樣。

“侯爺……”

南宮縱目光一凝,“邊靜,你是我第一個真心想娶的女人,我以爲你終會愛上我,沒想到……”

他那悲傷的眼神、表情及聲音,讓邊靜感到心疼,她多麼想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可她又擔心桑默會有性命危險。

“侯爺,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她爲自己傷了他而流下自責的眼淚,“請你相信我,請你別傷害他……”

南宮縱伸出手,撫去她臉上的淚水,“這眼淚是爲他流的嗎?”

“不,不是的!”她搖搖頭,“這眼淚是慚愧,是內疚……”

“慚愧?內疚?”

“我不想傷害侯爺,可是……”

“她跟你說了同樣的話。”他幽幽地道,“她說她不想傷害我,可是她還是愛那個人。”

聞言,邊靜心頭一震。那個“她”說的應該就是袁秀熙。這麼說來,袁秀熙跟他坦白過了?

“毅兒的娘當初嫁到慕天城來的時候,已經懷了身孕。爲了南宮家的名聲,也不想她因此受審,於是我跟秋嬤嬤隱瞞了此事。”

她驚疑的看着他,“侯爺,你是說……”

“毅兒不是我的親骨肉。”他證實了此事,“南宮翔說的都是真的,我從沒碰過她,毅兒亦是她跟愛人所有。”

他爲了保住袁秀熙跟孩子,竟如此隱忍……秋嬤嬤說得沒錯,他是個好人,不管他所表現出來的是什麼模樣,他真真切切是個心熱的人。

“我以爲時間久了,她就會忘了那個男人,誰知生下孩子後,她對他的思念更深了,”他眼底閃過一抹悲哀,“她無心照顧毅兒,整天猶如行屍走肉,我無計可施,最後便下了一個賭注……”

邊靜微怔,“賭注?”

“我準她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條件是不準把她跟那個男人的骨肉帶走。”他苦笑,“我以爲她會因爲毅兒留下,未料她還是走了。”

“走?”

“她回老家去找那個男人了。”

邊靜楞住。他所謂的“走”,原來不是指袁秀熙自殺,而是離開了。可要是袁秀熙已經離開慕天城,爲何他們一直沒等到她回來?她去哪裏了?

“當初我雖難過,但還是讓她走了。”他伸手撫摸着她的臉龐,竟乞求道:“可現在,我一點都不想放開你,你是我怎麼都不想放手的女人。所以……只要你不再見他,我便當作什麼事都沒有,只要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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