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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娶個丫鬟不簡單》 / 春野櫻 / 第3章 / 共21章

在從辛老爹那兒領了她一個月月錢,桑靜便帶着簡單的包袱離開了侯府,投宿在城裏的小旅棧中。

這小旅棧是秋嬤嬤的遠房親戚開的,也是秋嬤嬤要她到此暫時安頓。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進了侯府,有機會查明一切,卻又被趕了出來,她便覺得懊悔不已。

你笨死了,桑靜,爲什麼要惹惱南宮縱?你不知道他是恐龍家長嗎?她在心裏罵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小姑娘,我給你送喫的來了。”門外傳來的是旅棧老闆娘金媽的聲音。

她開了門,“金媽,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金媽端上一碗熱騰騰的湯麪,“表姊要我好好照顧你呢。”

“謝謝金媽。”她衷心的感謝着。

金媽放下湯麪,沒立刻離開的意思,熱切的問:“小姑娘,你今後有何打算呢?”

她搖搖頭,“還不知道呢。”突然,她想到那些在侯府中不能問,問了也沒答案的事情,也許能問問金媽。

“金媽,你們一家人在慕天城多久了?”

“我嫁到慕天城來已經三十年了。”

“是嗎?那你一定知道不少南宮家的事吧?”

“當然。”金媽一笑。

“那你可知道城主夫人發生什麼事了?”

她話一出,金媽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變得一臉惶恐,“我……我不知道……”

她的反應令桑靜起疑,怎麼一提袁秀熙,不只侯府之內的人三緘其口,就連侯府之外的人也都戒慎恐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金媽,都說城主夫人是病死的,她是生了什麼病?葬在何處?”她續問:“她真的病死了嗎?還是……”

“小姑娘。”金媽打斷了她,語帶善意的提醒,“不要太好奇。”

她疑惑的看着金媽,“金媽,城主夫人是不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關於城主夫人的死有很多的傳言,都是一些……”她欲言又止,“小姑娘,我勸你別多事。”

“我只是……”

她還想問下去,房外傳來金媽丈夫的聲音—“秋表姊來了。”

一聽是秋嬤嬤來了,桑靜立刻起身,而這時,秋嬤嬤已經來到房門外。

“秋嬤嬤,你怎麼來了?”

“桑靜,你快跟我回侯府吧。”秋嬤嬤焦急的說,“小少爺哭鬧了整晚,侯府的屋頂都快被他給掀翻了。”

聞言,桑靜一怔。好個南宮毅,前幾天還呼天搶地的說討厭她,現在又哭着要她回去?

“可是侯爺不准我再出現在他面前。”

“放心吧,是侯爺答應讓你回去的。”秋嬤嬤一嘆,“你也知道侯爺多疼愛小少爺,怎捨得他哭呢?”

桑靜聽了,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在她看來,不只南宮毅需要教導,就連南宮縱都需要教導,他得重新學習如何當一個父親,愛跟寵絕不是相同的,趁着這次,他要給南宮縱一個學習的機會。

“秋嬤嬤,我雖身分卑微,卻也不是侯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就算是一條狗,也是有尊嚴的。”

秋嬤嬤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要我回侯府可以,請侯爺親自來跟我說。”

此話一出,秋嬤嬤和金媽都目瞪口呆。

“桑靜,”秋嬤嬤一臉不敢置信,“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她脣角一勾,態度十分堅定,“秋嬤嬤,請你就這麼跟侯爺稟告吧!”

“荒謬!”南宮縱重重一劈,當場將桌几劈成兩半。

南宮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光芒,秋嬤嬤是帶大他的人,非常清楚他此刻有多麼的憤怒。

“這該死的丫頭,居然敢要我去求她回來?”

秋嬤嬤怯怯地反駁,“桑靜並沒說要侯爺去求她……”

“要我親自去見她,那還不是求嗎?!”他沉聲道:“好大的膽子,她竟敢以下犯上!”

“侯爺,”秋嬤嬤試着想緩和他的情緒,“桑靜一定沒那意思,她許是……”

“秋嬤嬤,”南宮縱打斷了她,“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絕不會饒她。”

聽他這麼說,秋嬤嬤稍稍安心,“侯爺,那您是去還是不去?”

“不去。”南宮縱濃眉一擰,眼底閃過一抹銳芒,“我會派人去把她押回來!”

秋嬤嬤一聽,急忙勸阻他,“侯爺,不成呀,要是這事鬧大,外邊怕會對侯爺您不好的傳言。”

他目光一凝,“外邊說我什麼,我何時在乎過?”

“侯爺……”秋嬤嬤臉上滿是愁緒,“侯爺可以不在乎,但您得顧慮小少爺啊,他………”

“得了。”南宮縱不待她說完,“總之要我去求她,她是作夢。”

他話說得很滿,可就在兒子哭鬧了整整三天後,南宮縱不得不投降,決定到旅棧走一趟。

好個桑靜,待她回到侯府,他總能一樣一樣討回來。他南宮縱活到現在,還沒有求過誰,只有她這不知死活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把她請回來有什麼難?但回來之後他會讓她知道她有多麼的愚蠢。

一入夜,他便要張蔚替他備馬。

“侯爺,您一個人出去?”張蔚問。

“嗯。”他接過繮繩,一蹬便輕鬆上了馬背。

“小的跟您去吧,這樣太危險了。”

“危險?”南宮縱挑眉一笑,“出了事,本侯還得保護你呢。”

他這麼一說,張蔚倒是尷尬了。這話一點兒都不假,侯爺的武功高強,曾經解救過他。

“開南邊角門,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出府。”

他堂堂平遠侯居然得向一個丫頭屈服低頭,親自到旅棧去把她請回來,這可真是太丟人了。

爲了不讓人發現此事,他不讓任何人隨行,輕裝出府,單槍匹馬前往旅棧。

“是。”張蔚恭謹照辦,“小的這就去。”而在旅棧內,桑靜真有點後悔。

秋嬤嬤來找她的時候,她爲何不乖乖回府,偏偏要南宮縱親自來?他是高高在上的平遠侯,哪可能紆尊降貴跑到這兒來求她回去?

這下可好,他不來,她就回不去,秀熙姊的死還怎麼查?她哥哥的下落又怎麼查?

桑靜啊桑靜,你真是沒事找事,自作孽。

躺在牀上,她東想西想,越來越覺得她只剩一條路可以走,就是自己乖乖的爬回侯府去。

雖然免不了要喫南宮縱一頓排頭,但不回侯府,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袁秀熙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會知道她哥哥上哪兒去了。

打定主意,她和衣上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得正香,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害她嚇到差點滾下牀,還沒回過神,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破門走進房裏。

“誰?”有那麼一瞬,她以爲是牛頭馬面來抓她,但很快的,她就覺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桑靜。”

一聽那聲音,她便立刻知道是南宮縱,所以這表示……她能回侯府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她又覺得有點生氣。

他有毛病啊,在這種時間來,而且還破門而入,他以爲是來抓逃犯的嗎?

她起身看着站在桌子那邊的南宮縱。

門外,金媽一臉惶惑不安的探頭,不敢出聲。

南宮縱知道她在身後,沉聲命令,“走開。”

金媽聽命,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侯爺,你夜裏闖進姑娘家的房間,未免太失禮了吧。”桑靜惱他連敲門都沒有就闖進來,要不是她衣衫整齊,豈不是都讓他看光了?

南宮縱冷着臉,“別跟我廢話,你要我來,我來了,快跟我回去。”

桑靜,立馬跟他回去,別囉嗦。她心裏明明有個聲音這麼對她說,偏偏她卻神志不清地跟他槓上。

“我不是侯爺養的狗。”她直視着他,“我回不回去,就看侯爺怎麼做了。”

聞言,南宮縱臉一沉,“本侯都來了,你還在跟我擺譜?”

“不敢,”她態度不卑不亢,“我喜歡小少爺,也希望他好,可侯爺這樣不明事理的溺愛他,遲早讓侯爺慣成任性妄爲的紈褲子弟。”

“你!”南宮縱一個箭步上前指着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一下說他不明事理,一下又說他兒子會變紈褲,這個女人膽子實在太大,換了別人,保不準已經被他扔出窗外了,可說也奇怪,他竟然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少爺不上幼塾必有其因,侯爺不找出原因,只是一昧的放任,對小少爺非但沒有幫助,反倒是害。”她續道:“教養孩子不能光是寵,或許侯爺就小少爺一個兒子,難免嬌寵,但就因爲只他一人,更要好好教導,不是嗎?”

南宮縱多麼想掐住她的咽喉,不讓她再大放厥詞,可卻又覺得她說得不無道理。

“我很愛小少爺,因爲愛,就算受罰或是受委屈,我也要做對他有益的事。”這些話,字字出自桑靜肺腑。

他心頭一震,定定的看着她。

她是真的喜歡他兒子吧?不然也不會冒着惹毛他的風險百般勸說,這麼一個好姆姊要上哪找?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可能的平心靜氣,“說,你想怎樣?”

見他氣焰稍退,她也放軟語氣,“我沒想怎樣,只希望侯爺能讓我用自己的方式照顧小少爺。”

他目光一凝地,“你是說……”

“我教導小少爺時,侯爺請別插手。”

“他是本侯的兒子。”

“我會好好教導小少爺,絕不會讓侯爺失望。”她自信滿滿,兩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望進她那清澈澄靜的眸底,他不知怎地平靜了下來。“得了,本侯容你便是,現在就跟我回去,毅兒已哭鬧三天了。”

“也好。”她一笑。

“也好?”他眉心一蹙,“好什麼?”

“是該給小少爺一個教訓。”她一派輕鬆地說:“這下他該知道,任性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這些話簡直是膽大包天,可她卻說得理直氣壯,毫無畏懼,還真教南宮縱開了眼界,他從沒看過她這樣的女人。

“走吧,快。”他轉過身,就要步出房間。

突然,一個黑黑的東西飛來,停在南宮縱肩上,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頓時跳了起來。

桑靜細看,不過是一隻蟑螂停在他肩上,而那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平遠侯,居然一臉驚恐的看着那小小的生物?!

她真沒想到馳騁沙場,連死都不怕的南宮縱竟然會怕蟑螂,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桑靜!”他動都不敢動的命令她,“把這蜚蠊弄走,弄死它!”

“好好好,奴婢來解救侯爺了。”說着,她驅前拍走蟑螂,蟑螂一落地,迅速的逃跑了。

危機解除,南宮卻不滿意,“你爲何不弄死它?!”

“它都跑了,侯爺該知道窮寇莫追吧?”她打趣道。

他一時語塞,只想着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便一把抓住她往外走,到了外面,他上了馬。

桑靜看着他,滿臉疑惑,“侯爺。”

“什麼?”

“侯爺騎馬,奴婢呢?”

“你都知道自己是奴婢了,當然是走路,難道本侯還要派八人大轎來抬你回去嗎?”

他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身在古代,哪有什麼女士優先,又哪來的紳士風度,他是平遠侯,她是奴婢,總不可能她騎馬,他走路吧。

“好吧。”她認命的嘀咕,“走就走。”

才一邁開步伐,桑靜突然整個人騰空,還沒來得及驚呼,屁股已經落在馬背上。

南宮縱將她拎起放在前面,雙臂越過她抓着繮繩,輕輕一振手,馬便輕盈的跑了起來。

不得不說他這動作真是太Man了,她臉倏地一熱,心跳也逐漸加快……停!別想了!桑靜很快將這不尋常的感覺甩掉。

“侯爺不是要奴婢走路嗎?要是被人看見奴婢跟侯爺共乘一騎,恐怕……”

“三更半夜,沒人看見。”他打斷了她,“本侯只想速速回府歇着,哪來的時間等你慢慢走?”

“喔。”她也不想追着馬跑。

深更半夜,沒有半個人,只有他們跟馬的影子灑在大街上,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靜得她覺得尷尬,開始找話聊。

“侯爺。”

“什麼事?”

“你爲什麼怕蟑……蜚蠊?”

“誰告訴你我怕?”

“可你剛纔明明……”

“我是厭惡,不是怕。”

“侯爺方纔分明嚇到跳起來。”

“胡說。”他沉聲否認。

“沒人知道吧?”她又問。

“知道什麼?”

“知道你怕蜚蠊。”

“我不是怕!”他懊惱地低吼。

“好好,是厭惡。”她輕啐一記。真是死要面子,剛纔明明嚇壞了。

“那除了奴婢,沒別人知道侯爺‘厭惡’蜚蠊嗎?”她實在好奇。

“只有秋嬤嬤……”意識到自己竟在回答她的問題,他更覺懊惱,“閉嘴,不准你再說話。”

“可是……”

“住口。”他沉喝,“我說過不準在我面前嘰嘰喳喳。”

“喔。”她有點不情願地安靜了一會兒,又說:“侯爺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怕蜚蠊的。”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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