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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娶個丫鬟不簡單》 / 春野櫻 / 第20章 / 共21章

南宮縱下獄兩個多月了。

平遠侯一位空懸,幾位大臣奏請皇上冊封南宮縱的叔父南宮遠爲平遠侯,其中尤以羅謙最爲激烈。

南宮縱冷落他女兒,還把人給殺了,他自然有着滿腔的怨恨及不滿。

“皇上,平遠侯向來由南宮家世襲,如今南宮縱因殺人入獄,平遠侯一位空懸,理當由南宮家的其他人繼任。”羅謙說道:“南宮家目前最有資格繼任侯位的非南宮遠大人莫屬,微臣與幾位大臣都認爲……”

“羅卿,”褚祺打斷了他,“關於此事,朕早有決定。”

衆人面面相覷。

“難道皇上認爲還有更適合的人選?”

褚祺點頭,“沒錯,朕已決定讓南宮毅繼任平遠侯之位。”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羅謙下意識的看向南宮遠,只見他神色丕變。

“皇上,南宮毅只是個小娃兒,怎能……”

“是呀,皇上,雖然衆人皆知南宮縱是蠻夷女子所生,至少父親還是南宮家的人,但南宮毅……外面有一些謠傳,說他是南宮縱死去的妻子與不知名的男人所生,根本不是南宮家的人……”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在底下議論紛紛。

“謠言止於智者。”褚祺態度堅定,“衆卿家都是讀書人,明是非,辨真理,怎能輕信那些市井傳言?”

“可是皇上……”

“別說了,朕心意已決,莫再多說。”說完,他視線移到南宮遠身上,“南宮大人,你對此應該沒有意見吧?”

南宮遠立刻恭謹一揖,“不管誰繼任平遠侯一位,都是我南宮家的人,一切但憑皇上做主。”

褚祺滿意的一笑,“南宮大人有此胸襟,真是太好了。”

下朝後,南宮遠及南宮翔父子步出大殿,一路疾行回到東陽門外候着的馬車上。

進了馬車,南宮翔便氣急敗壞地道:“皇上真糊塗,居然讓一個黃口小兒繼任平遠侯?那小雜種身上流的根本不是南宮家的血,皇上究竟把爹您放在哪裏?”

南宮遠神情凝沉,若有所思。

“爹,您怎麼不說話?難道您服氣?”

南宮遠斜睇了他一眼。“我當然不服氣,但光是不服氣就能解決事情嗎?”

聞言,南宮翔一楞,“爹的意思是,您已經想到對策了?”

“只要那小雜種死了,南宮家還有誰能與我相爭?”南宮陰沉一笑。

南宮翔先是一楞,旋即恍然大悟。

於是南宮遠一回府就開始佈署,第三日午後,範氏便造訪侯府。

邊靜要辛老爹先將之領到花廳奉茶,沒多久便帶着南宮毅來到花廳。

“嬸孃,讓您久候了。”

範氏一見她,便一臉憐惜的牽起她的手,“哎呀,孩子,瞧你瘦的。”

她一笑,“謝謝嬸孃關心。”

範氏看着一旁的南宮毅,眉心一蹙,“你們都喫苦了吧?”

邊靜不語,滿臉神傷。

“唉,”範氏輕嘆一聲,“這陣子發生了這些個事,真是夠烏煙瘴氣的……”

她看着邊靜,拍拍她的手背。“這樣好了,帶着毅兒跟嬸孃出門散散心吧。”

邊靜微頓,“散心?”

“我知道之前你跟我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鬧過一些不愉快,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嫁進南宮家,就是南宮家的人,家人有難,我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聽着她這番話,邊靜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嬸孃,侯爺如今還不知道會得到什麼樣的判決,我真的很擔心……”

“皇上向來器重用縱兒,雖說他犯的是殺人重罪,不過我想皇上不至於會要他的命。”範氏面露無奈,“不過關個十來年應是跑不掉了。”

“十來年?”邊靜驚呼。

“你還年輕,十來年一下子就過去了,別想了。”範氏說罷,將她拉了起來,“走走走,咱們散心去,別老窩在家裏咳聲嘆氣。”

邊靜感激的一笑,點了點頭。

就這樣,邊靜和南宮毅隨着範氏一行人來到城郊的百慶湖遊憩。

大家走走看看,累了便在湖邊休憩品茗,那幾個隨行的僕婢忙着燒水烹茗,準備茶點,範氏便跟大媳婦查氏陪着鬱鬱寡歡的邊靜聊天解悶。

談話之中,查氏還爲之前兒子欺負南宮毅之事向她道歉。

沒多久,一名瘦小的婢女將茶端了過來。“茶煮好了。”

範氏點頭,“快拿給我侄媳婦嚐嚐。”她笑視着邊靜,“這茶是我託人從南方帶回來的,是難得一見的好茶呢。”

“是嗎?謝謝嬸孃。”邊靜從瘦小婢女手中接過茶杯,以袖略掩,就口喝下。

範氏看着她,“如何?”

她頷首微笑,“我不懂茶,不過很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點。”範氏又吩咐婢女呈上一杯。

不一會兒,邊靜突然覺得不適,“頭好暈……”

“娘,娘,你怎麼了?”一旁的南宮毅不安的看着她。

“哎呀,許是最近過份擔憂,心神耗弱吧?”範氏驅前扶着她,“毅兒乖,讓你娘休息一會兒。”

“可是……”南宮毅不放心地看着邊靜。

“放心,嬸婆會照顧你孃的。”範氏安撫着他,並吩咐瘦小婢女帶着他去湖邊玩。

“小少爺,我們去看魚好嗎?”瘦小婢女拉着南宮毅的手,“我很會抓魚喔。”

“毅兒,你就跟着這位姊姊去,讓你娘歇歇。”查氏也說道。

南宮毅點點頭,便跟着瘦小婢女走開,範氏再轉頭看邊靜,她已經昏睡過去。

兩女相視一眼,查氏面露不安,“娘,不會被發現吧?”

“放心吧。”範氏老神在在。

“可毅兒只是個孩子……”查氏自己有兒子,心裏多少有點疙瘩。

“欲成大事,就不能有婦人之仁。”範氏瞪她一眼,“難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出頭?”

查氏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同時間,瘦小婢女帶着南宮毅去看魚,她蹲在湖邊,指着荷葉底下游動的小魚,“小少爺,你瞧,是小魚。”

南宮毅靠過去,認真的看着。

瘦小婢女一手搭着他的背,一手指着水裏,“我剛纔看見一尾紅色的魚,很漂亮呢。”

“在哪呀?”

瘦小婢女目露殺機,脣角一勾,“你下去就看得見了。”說罷,她朝他背上一拍,將他整個人推進水中。

南宮毅奮力掙扎,那婢女一手壓住他的頭,讓他掙不出水面,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

突然,一顆小石頭準確無誤的砸在瘦小婢女的眼角,她疼得鬆了手,還沒回過神,一道黑影閃電似的竄到她面前,一把劍指向她的頸子。

這時,南宮毅蹦出水面,雖然全身溼透,但沒有大礙。

他看着那背光的男人,興奮地大喊,“爹!”

瘦小婢女聞聲,陡地一震。“南宮縱?”

“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吧?”早在附近埋伏的南宮縱深深一笑。

此時,一羣隸屬於侯府的密衛趕至,將範氏等人團團圍住。

範氏等人驚慌失措,全擠在一起,但更令她們喫驚的是,剛纔還昏迷不醒的邊靜突然醒來,一臉神清氣爽。

“你……你……”範氏驚惶的看着她。

邊靜一笑,取出藏在袖中吸飽了茶水的帕子,“嬸孃,您的茶我可不敢喝。”

這時,南宮縱將瘦小婢女交給密衛,抱着全身溼漉漉的南宮毅走了過來。

邊靜立刻驅前關心,“毅兒,你沒事吧?”

南宮毅搖搖頭,“娘,我一口水都沒喝到呢。”

南宮縱笑視着她,“幸好上次三皇子溺水後,你就開始教毅兒游水閉氣,這會兒可派上用場了。”

“我可不希望再來一次。”她摸摸南宮毅的小臉,溫柔的道:“毅兒沒嚇着吧?”

“沒有,我很勇敢喔!”

聞言,南宮縱朗聲大笑,“果然是我南宮縱的兒子。”

“南宮縱,你、你不是……”範氏簡直難以置信,“你不是在大牢裏嗎?”

他冷冷瞪向意圖謀殺他兒子的範氏,“你好狠毒的心,他不過是個孩子。”

“我……此事與我無關!”範氏狡辯。

“與你是否有關,等到了皇上面前再做定奪。”他一聲令下,“帶走!”

而南宮縱親救妻兒的同時,刑部尚書高俊也擒下了南宮遠父子,三人還未意識到發生何事,便被矇眼套頭押上馬車,快馬直奔京城。

抵達京城,高俊將三人押進宮內。到了大殿外,三人才得見光明。

“高大人,這究竟是何意?”南宮遠驚慌失措。

“高俊,你到底在做什麼?可知道你擒的是何人?”南宮翔如今有個御前御前行走的官職,說話也挺張狂的。

高俊深深一笑,“南宮大人,皇上正候着三位,請。”

父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透露着疑惑,不安地前後步進殿內,只見兩旁列着宮內御林軍,褚祺坐在龍椅上,正悠閒安適的捧起茶杯,啜了一口茶,而一旁還有一個人,正是南宮縱。

三人看見南宮縱安坐一旁,神情疑慮不安。

南宮遠腳步有點遲疑地上前,“臣等參見皇上。”

褚祺放下茶杯,神情輕鬆,“南宮大人,高大人沒驚嚇到你吧?”

“臣愚鈍,實在不知道皇上爲何……”

褚祺抬手打斷了他,然後一聲令下,“將人帶出來。”

兩名內衛將一個瘦小婢女押到殿上,南宮遠父子三人一見她,神情丕變。

“南宮大人,此女名叫蕭緹,是名殺手,你可認識?”褚棋問。

南宮遠果斷的搖頭,“皇上,臣不認得此人。”

“喔?”褚祺脣角一勾,“可是她就逮時,正跟你的妻子範氏及你的長媳查氏在一起,她們也不認識她?”

南宮遠倒抽一口氣,頓時啞然。

“南宮大人,”褚祺深深一笑,“範氏與查氏此時都在宮中。”

聞言,南宮遠父子三人大驚失色,“什麼?!”

“放心,朕沒爲難她們。”褚祺輕鬆的一笑,“南宮大人,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可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皇上,”南宮亮突然下跪,“不關臣的事,臣雖知情,可是並未……”

“大哥!”南宮翔怒斥,“你這是做什麼?!”

南宮亮指着他的鼻子,“人是你找的,本來就與我無關!”

“住口!”南宮遠一臉大勢已去的表情。

“叔父,”此時,南宮縱開口了,“侄兒真沒想到您爲了奪位,竟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先是殺了羅雨懷嫁禍於我,又意圖謀殺我兒奪其爵位。”

“南宮縱,你少含血噴人!”南宮翔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肯認賬。

南宮縱自袖中取出二百兩銀票,“翔弟,蕭緹在羅雨懷遇刺身亡後拿着這張銀票到票號兌錢,這張銀票可是你親手開立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有人假冒我的名字開了銀票?”南宮翔繼續狡辯,“或許就是你假冒我的名字僱用殺手殺了羅雨懷也說不定!”

“荒唐。”褚祺見他見了棺材還不掉淚,慍怒地拍桌,“虎毒不食子,難道平遠侯會僱殺手殺害親兒?”

“那小雜種根本不是他的親生兒子,許是他早就想殺了那孩子,便趁機嫁禍給我!”南宮翔反過來指控南宮縱,令人啼笑皆非。

“蕭緹,”褚祺看向蕭緹,“僱你殺害羅雨懷,並意圖謀害南宮毅的是誰?”

蕭緹毫不遲疑地說:“南宮遠及南宮翔,是他們要我潛進侯府殺害羅雨懷,也是他們要我將南宮毅丟入湖中,再假裝是意外。”

“你胡說!”南宮翔惱怒地想衝上前,兩旁的侍衛攔下他。

“南宮翔,朕沒想到你竟有這等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你的母親範氏及嫂子查氏都已將罪行全盤托出,難道她們也是要嫁禍於你?”褚祺說着,神情一沉,“再將證人帶上。”

“是!”

侍衛不一會兒又自殿外帶來兩名女子,竟是失蹤已久的李繡娘及沈開蓮。

看見兩人,南宮遠父子三人一震,剛纔還在狡辯的南宮翔更是臉色慘白。

“南宮翔,怎麼不說話了?沒想到朕能找到這兩個外傳可能已遭平遠侯殺害的女人吧?”褚祺冷笑,“李繡娘,沈開蓮,說說你們都去哪裏了。”

李繡娘跟沈開蓮互看一眼,決定由沈開蓮說話。

“皇上,我與繡娘嫁進侯府後便接受南宮遠的指使跟收買,成爲南宮遠在侯府的耳目,後來侯爺趕我們走,南宮遠便要我們藏起來,放出謠言讓世人以爲我們已遭侯爺毒手……”

褚祺哼地一笑,“南宮大人,你認是不認?”

南宮遠見人證事證物證俱在,已無法再多說什麼。

“南宮大人,你爲了奪爵位,竟然如此算計親侄兒,不只處心積慮製造假象,讓世人以爲平遠侯殘殺妻妄,甚至還謀殺羅大人之女以嫁禍平遠侯,你可知罪?”

南宮翔跟南宮亮兄弟倆無助的看着他們的父親,只見南宮遠面無表情,須臾,他長長一嘆,頹然跪地。

“皇上,”南宮遠抬眼看着褚祺,“臣知罪也認罪,但可否請皇上念在老夫也曾立下汗馬功勞,免我妻兒一死?”

褚祺看向南宮縱,似乎在徵詢着他的意見。

“皇上,臣叔父利慾薰心、鬼迷心竅,犯下此等重罪,以我朝律法,確實該處以極刑,但是……先皇開疆闢土之時,他也切切實實立過汗馬功勞,相信先父若在世,也定會爲他求情。”南宮縱道。

“你的意思是……”

“最後的判決權還是在皇上跟高大人手上,臣只是希望能免其死罪。”

南宮縱此話一出,南宮遠父子三人難以置信的看着他,怎麼都沒想到在他們做了這些事後,他還會替他們求情。

“高大人,”褚祺看着高俊,“你可有其他的想法?”

高俊一揖,“判決之事,全憑皇上做主,但羅大人那裏還是要對他有所交代。”

“嗯。”褚祺點頭,“先將南宮遠父子三人及蕭緹收押大牢,判決容後再議。”

“是。”

南宮遠等人被押走之後,褚祺不解的問南宮縱,“你爲何還替他們求情?”

“皇上,冤家宜解不宜結。”他神情平靜地說,“再說,國有國法,最後的判決還是要由皇上、高大人再議。羅謙當初將女兒嫁進侯府,居心不良,遭到我叔父的背叛而失去女兒固然值得同情,但嚴格說來他也必須負一部分的責任。”

“確實如此。”褚祺點頭認同,話鋒一轉,笑道:“好了,你離家多日,如真相大白,相關人等也已擒獲,你趕緊回慕天城跟妻兒相聚吧,可別讓我的小姨子獨守空閨太久。”

南宮縱脣角一揚,“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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