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娶個丫鬟不簡單》 / 春野櫻 / 第8章 / 共21章

翌日一早,桑靜正要帶着南宮毅出門,忽然有人大呼小叫的衝過來——

“誰是桑靜?!”

南宮亮拉着南宮睿從西府過來,沿路一直嚷着要找桑靜,到了前門,終於讓他找到了。

見她帶着南宮毅,南宮亮衝了過來,怒不可遏地大吼,“你就是桑靜?”

“是,奴婢正是桑靜。”她不驚不慌,氣定神閒說。

“就是你欺負我兒子?”

“奴婢沒欺負他,是教育他。”桑靜直視着他,毫無畏色,“睿少爺威脅其他塾生一起排擠欺凌小少爺,還沾沾自喜,二爺可知情?”

南宮亮當然知道,而且他還爲此大大的讚揚了兒子一番,想到南宮毅就是因此纔會輟學在家,他就覺得痛快。

“看來二爺知情,而且還引以爲傲。”桑靜冷然一笑,“強者護弱,只有自卑的人才會去欺凌別人以證明自己的強大。”

“你說什麼?”南宮亮怒目圓瞪地。

一旁的秋嬤嬤跟辛老爹見狀,立刻驅前,“二爺,請息怒,事情……”

“閉嘴!”南宮亮怒斥,“你們這兩個老東西是怎麼教丫頭的?她居然敢對二爺我不敬?”

“奴婢奉勸二爺不要衝動誤事,這兒不是西府。”桑靜態度不卑不亢。

“臭丫頭!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南宮亮抬起手,作勢要打她。

“二爺!”護院急忙出聲勸阻,“二爺請冷靜,要是侯爺知道,恐怕……”

“拿他壓我?”南宮亮自然是知道南宮縱不在府中,纔會有恃無恐,“我幫他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賤婢,他還要感謝我呢!”說完,他一手抓住桑靜的頭髮,另一手高高舉起,便要落在她臉上。

“南宮亮!”突然,一聲沉喝傳來。

南宮亮一驚,往聲源望去,而秋嬤嬤、辛老爹等人則因爲聽見那熟悉的聲音而鬆了一口氣。

南宮縱回來了,比預期的時間還提前兩天。

桑靜望向他,而他也正注視着她。她的腦袋發脹,胸口也起伏得厲害。

剛纔即便南宮亮想對她動粗,她也不害怕,可這一刻,她竟莫名的感到惶恐,不爲別的,只因他的出現竟讓她感到歡欣……

方纔還氣焰囂張的南宮亮,一見到南宮縱立刻臉色鐵青,他的手高舉在半空中,下不去也收不回來。

“父親!”看見父親,南宮毅像是見到救世主般。

他雖然想保護他最喜歡的桑靜,可是他太小了,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在心裏拚命的祈禱,希望父親能出現,沒想到老天真的回應了他的祈求。

南宮縱步伐平穩,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他那琥珀色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南宮亮,聲音冷沉地道:“你要是動她,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走到南宮亮跟桑靜的面前,他冷冷地道:“鬆開你的手,不然我會幫你。”

他的威脅讓南宮亮感到驚惶,但爲了顏面,南宮亮還是鼓起勇氣,裝腔作勢地道:“堂兄,你可知道這個賤婢昨天在幼塾對睿兒不敬?我今天只是要教訓警告她罷了!”

“你再不鬆開她的頭髮,我就把你的指頭削下來。”兩道視線猶如利刃般射向南宮亮。

迎上他駭人的目光,南宮亮不爭氣的將手縮了回來。

“兩府之間的廊道,不是爲了方便你侵門踏戶。”南宮縱冷冷地說,“你趁我不在,在我侯府裏耀武揚威,把我置在何地?”

南宮亮指着桑靜,“都怪這賤婢,是她先招惹睿兒!”

“南宮亮,”他眯起,眼神寒冷如冰,“你再敢叫她一聲賤婢,我就把你踢回西府去。”

“你居然爲了一個賤……下人教訓我?!”南宮亮簡直不敢相信。

“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兒子在幼塾裏都幹了些什麼事,我不說,只是不想讓人覺得我仗勢欺人,也不想咱們堂兄弟爲此衝突,你最好不要踩到我的底線。”他神情冷肅,“我剛回府,乏了,不想看見所有讓我不悅的東西,現在……帶着你兒子從我眼前消失。”

南宮亮氣怒在心,但儘管不甘心、不服氣,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他抓着南宮睿的手,冷哼一記,“睿兒,我們走!”說罷,拉着南宮睿扭頭就走。

他們一走,秋嬤嬤立刻上前,“侯爺,還好您回來了,不然阿靜可要捱打了。”

南宮縱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只是問桑靜,“他怎會說你在幼塾對南宮睿不敬?你去了幼塾?”

“是的。”她點頭。

“侯爺,昨天阿靜陪着小少爺去幼塾了。”秋嬤嬤興奮地稟報。

南宮縱微怔驚疑地看着桑靜,“你帶毅兒去幼塾了?”

一旁的南宮毅得意又開心地說:“父親,靜姊姊好厲害,她會摺紙飛機,還會做甜糕,大家都玩得很高興,我也是。”

從來七情不上面的南宮縱,這下也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真想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兒子口中所說的“紙飛機”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桑靜,到我書齋來。”他說完,旋身便走。

“侯爺!”她叫住他,“奴婢得陪小少爺去幼塾。”

他回過頭,淡淡地說:“晚點兒再去。”

進到南宮縱的書齋,桑靜不禁拘謹起來。她挺着背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他靠在書案前,兩手環抱胸前,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注視着她,“我真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他的讚美令她一楞。

“你居然真有辦法把毅兒帶去幼塾,還讓他如此歡喜。”他眼底透出讚賞,“你是如何辦到的?”

“其實只要理解孩子,事情並不難。”

“理解?”

“是的。”她一副這其實也沒什麼的輕鬆神情,“不只要理解小少爺,還要理解其他的孩子,才能幫助他們融洽相處,這年紀的孩子不像十三、四歲的孩子那麼彆扭,他們很單純的。”

他好奇的看着她,“你沒有孩子,如何理解他們?”

廢話,當然是因爲這是她的專業啊。不過,她也沒辦法跟他說明得太詳細。

“我們都曾經是孩子,只要試着用他們的角度去看事情,就不難理解他們的言行。”

“我真是小覷你了……”他勾脣一笑。

看見他那淺淺的笑意,桑靜心頭一緊。老天,他笑起來也未免太迷人了吧?!

如果他多笑一點,也許……慢着,她在發什麼花癡?他可是有極大嫌疑的“變態殺妻魔”,袁秀熙曾經待過的小築,還有無名的牌位,她都還不知道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想要什麼賞賜?”他神情認真地問。

“咦?”她一頓,“賞賜?”

“你把毅兒照顧得很好,又讓他回到幼塾學習,我打賞你也是應該的。”

她沒有多想,果斷的搖搖頭,“奴婢不需要什麼賞賜。”

“你沒有想要的東西?漂亮的衣裳?珠寶首飾?”

“這些東西奴婢都不需要。”

“女人都喜歡這些東西。”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這些東西。”

“那你想要什麼?”

迎上他的目光,她多想對他說“我想要真相”,但她不能說。

“奴婢什麼都不需要也不想要。”

“沒有女人不愛珠寶華服。”

“侯爺認識的女人恐怕還不夠多。”她直視着他,“至少奴婢就不愛那些東西。”

看她無畏的、率直的注視着自己,南宮縱微微一頓。認識的女人夠不夠多他不清楚,可他清楚的是,他從沒見過像她這麼有趣的女人,於是不自覺地又笑了。

看他又笑了,桑靜背脊有點發涼。怪了,他今天怎麼一直笑?這該不是什麼事要發生了的徵兆吧?

“我總會找到打賞你的方法。”他目光一凝,深深注視着她。

迎上他那明明很冷漠,卻又莫名灼熱的目光,她慌了。“如果沒什麼事,奴婢想帶小少爺去幼塾了。”

“慢着。”他淡淡地一笑,“你知道我這回進京是爲了什麼吧?”

“知道。”她恭謹地點頭,“是爲了秋狩布兵之事。”

“沒錯。”他續道:“皇上這次會帶寧妃還有幾位皇子一起前往風息山,皇上要我帶毅兒隨行,你是毅兒的姆姊,毅兒又如此依賴你,所以這次秋狩,你也得去。”

她一怔,“嗄?”

他直視着她,“沒什麼問題吧?”

她頓了一下,搖頭,“沒有。那……懷姨娘呢?侯爺不帶她隨行?”

他若是前往風息山,放羅雨懷留在府中,她會不會又跟南宮翔……

“我爲什麼要帶她隨行?”他饒富興味地睇着她。

“因爲她是侯爺的妾室啊。”

他不知思索着什麼,高深的一笑,卻不說話。

“侯爺應該更關心懷姨娘一些,女人是需要被寵愛的。”她想,要是他多花一點心思在羅雨懷身上,羅雨懷就不會紅杏出牆,或許也會對南宮毅友善一點。

“你何必如此關心她?”南宮縱哼笑一記,“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

不,她纔沒忘記羅雨懷那囂張傲慢的嘴臉呢。

她只是擔心羅雨懷跟南宮翔的姦情一旦東窗事發,不只南宮家丟臉,還可能會出人命,雖然她不喜歡羅雨懷,更討厭南宮翔,但也沒黑心到想致他們於死地。

她無意間所發現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南宮縱知道……對了,那南宮翔呢?他得隨皇上出狩嗎?如果他也得去,那她擔心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侯爺,”她問,“南宮家就侯爺一人隨皇上出狩嗎?”

“還有我叔父跟南宮翔。”他瞥着她,“怎麼?”

“沒什麼,只是……”她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詞,“侯爺跟二老爺一家似乎不親近,他們對你也好像充滿敵意。”

“這件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侯爺討厭他們?”

“我不討厭他們,只是不在乎。”

“三爺跟侯爺是不是不對盤?”她這麼問,是因爲她想知道南宮翔爲何會跟羅雨懷私通,是單純的異性相吸,難以把持?還是因爲兩人有嫌隙,南宮翔故意勾引嫂子以報復?

“三爺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似乎尚未娶妻也未納妾,以他的年紀應該要成婚了纔是,難道是因爲他有無法相守的心上人?”她劈里啪啦的問了幾個問題,卻沒發覺南宮縱正以微慍的、懊惱的眼神看着她。

“你對他就這麼有興致?”他目光一凝,眼神深沉。

迎上他那雙像是要看穿她內心深處的眸子,她一楞,“欸?”

“上次他調戲你,我記得你說那並不困擾你……”他濃眉一蹙,“莫非你就喜歡那樣的男人?”

她一震,“纔不是這樣!”

“他調戲你至少證明一件事,就是他對你有意。”他沒理她,續道:“他雖無緣襲位,但終究是南宮家的人,你跟了他,就算沒有名分,必然也是能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

跟了南宮翔?桑靜超想仰天大笑,就算世界上的男人就剩他一個,她寧可當一輩子尼姑,喫齋唸佛,也不要跟那種渣男在一起!

“你與侯府並無籤賣身契,若你想過上輕鬆的日子,隨時可以走。”

她神情一凝,正色道:“奴婢會跟心愛的男人過日子,但不會爲了過好日子而委屈自己嫁給一個討厭的男人。”

當她說出討厭的男人時,南宮縱瞬間舒坦了,南宮翔是她討厭的男人,也就是說她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囉?

“日久生情,或許討厭的人也能變成喜歡的人。”

“沒有愛,日子再長再久都生不了情。”她神情嚴肅,“沒有愛的結合是最悲哀的結合,也註定是悲劇收場。”

聞言,他神情一黯,眼底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到無以復加的痛楚。

因爲沒有愛,所以他從沒在她臉上看見過笑容,即使新生命的誕生也不曾令她感受到一絲的喜悅及歡愉。

一切的悲劇,都因她對他沒有愛嗎?

瞥見他眼底那深沉的悲傷,桑靜心裏一緊,莫名覺得難受。又是這種眼神,她的話讓他想起秀熙姊了嗎?她發現每當自己提到秀熙姊,或是他想起秀熙姊時,臉上的表情不管再冷酷,眼底也總是閃過一抹哀傷。

她感覺得出來他對秀熙姊沒有恨。

既然如此,袁秀熙的死爲何如此神祕?外頭那些關於他殺死妻妾的傳言又是怎麼回事?她真是越來越糊塗了,明明她是來找真相的,可現在真相卻好像離她越來越遠。

“侯爺,沒事的話奴婢先出去了。”他的眼神及表情讓她難受、窒息得想逃。

“出去吧。”

一早,桑靜到廚房幫南宮毅準備早膳時聽見了一個消息,侯府跟西府之間的長廊封了。

“是真的嗎?”她抓着跟她說這件事的丫鬟小竹問。

小竹點頭,“是真的呀,聽說昨晚侯爺就下令封了,我看啊……一定是因爲你。”

她一怔,“我?”

“難道不是?”小竹一笑,“昨天二爺跑來找你興師問罪,一定惹惱了侯爺。”

因爲南宮亮爲難她,惹惱了南宮縱,纔會封了兩府間的廊道?想着,她的心又是一陣悸動。

小竹低聲道:“大家都在說侯爺對你特別不同。”

她搖了搖頭,“能有什麼不同?別胡說了。”

“你有所不知。”小竹續道:“侯爺跟二老爺那邊的人雖無交集,但也從不跟他們撕破臉或惡言相向的。”

這麼說起來,似乎真的是這樣。南宮縱明明知道兒子在幼塾被侄子欺凌,卻什麼都沒說,只讓兒子綴學在家,由此可見,他對南宮遠一家人還挺包容的。

這樣的他,卻爲了她出言警告南宮亮,又費事的封了廊道,不準西府的人再任意進出侯府,再往前回想,也曾爲了她去警告羅雨懷……

他到底爲什麼要爲她做這些事?

突然,他想起他那深邃的眸子注視着她的樣子……老天!她頓時兩頰發燙。

慢着,她這是怎麼了?她怎麼能對他有……有這麼奇怪的感覺?

端着早膳回南宮毅住的進學軒,一路上她腦袋裏一直翻轉着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得承認,她心亂了。

回到進學軒,一進房間,她發現南宮縱竟在南宮毅的房裏,而且他正在幫兒子穿襪穿鞋。

見她進來,他轉頭看着她,兩人四目交接,她的心跳登時漏跳了一拍。

“侯、侯爺。”她急忙放下托盤,“這種事我來就好。”

南宮縱用眼神阻止了她,“你忙你的。”

“是。”她縮了縮脖子。

穿好了鞋襪,南宮毅跳下牀,直奔桌邊看着桑靜幫他準備的早膳。

“哇,是我喜歡的蛋包飯。”他興奮地大喊。

南宮縱走了過來,看着盤中那盤他不曾見過的東西。“蛋包飯?”他疑惑的看着她。

“嗯。”她點頭,“小少爺不喜歡喫菜,但喜歡喫蛋,所以奴婢就將一些蔬菜用來燉飯,佐以牛奶跟蛋汁,然後再用蛋皮將燉飯包覆住,這樣燉飯裏的蔬菜會吸收蛋汁跟牛奶,使蔬菜的味道不那麼明顯,再加上外面煎香的蛋皮,小少爺就不會再討厭蔬……”說着說着,她突然發現南宮縱用一種專注的、深沉的,熾熱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頭一驚,頓時住口。

“你如此用心,真讓我感動。”

“……不,都是應該的。”她訥訥地說。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南宮毅已喫起他喜歡的蛋包飯,一臉滿足。

南宮縱看着兒子,問道“毅兒,爹能喫一口嗎?”

“行。”南宮毅大方地舀了一口飯湊到彎下腰來的南宮縱嘴邊。

他喫下一口蛋包飯,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桑靜覷着他,不自覺地在意起他的評價。“侯爺……”

“吩咐廚子,晚上不用做我的晚膳。”他舔了舔脣,“我也要蛋包飯,你替我送來。”說罷,他便走了出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