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燒灼的感覺從下腹處蔓延至全身。
熱。很熱。想卸去身上的衣物,跳進清涼的水中,像兒時那樣,在海灣中泅泳。
感覺有雙手好心地脫去他的衣服,可焦躁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灼熱……
他悠悠睜開眼,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掩着臉,像在哭泣,或是因爲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事物而遮掩了臉。
“祝晶?”
呂祝晶猛然回過頭,看見清醒過來的井上恭彥,臉蛋瞬間燒紅,連忙跳下牀鋪。
奇、奇怪!恭彥不是被她迷昏了嗎?照理說他會一覺到天亮,任她擺佈的啊,怎麼她都還沒動手,他就醒了
都怪她,一直跟良心奮戰,纔會拖拖拉拉,纔會到現在連一口都還沒喫到。
沒有察覺祝晶的心虛,恭彥勉強坐起身來,這才發現他衣服已經被人拉開,正鬆鬆的披在身上。
頭腦有些昏沉,他看着祝晶,一時間不大明白他們倆怎麼會在他的睡房裏。祝晶做了什麼?
他出聲喊她,卻發現他的聲音異常地沙啞。
祝晶猛然轉過身來,訝異地看着面色潮紅的恭彥,他看起來……很不對勁。趕緊來到他的身邊,右手貼上他熱燙的前額。“天啊,好燙。怎麼會這樣……”
“晶,我好熱……”
祝晶嚇了一跳,趕緊衝到桌子前去倒水。“水,恭彥,快喝口水。”她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把水喝下。
但情況並沒有改善,他還是通體發熱,祝晶慌忙將房裏的窗子全打開,讓夜風吹進屋裏,帶來涼意;但回頭一看,他竟然開始脫去了外衫,而後是中衣,直到袒露出上身。
盯着他肌理勻稱的裸胸好半晌,一時間,她移不開目光。
上一回見到恭彥的身體,是在她十二歲時,決定要去西域的那一晚吧,可那時她根本還是個孩子,心思也不夠邪惡……但、但眼前這副軀體,還是和以往的記憶相距很遠啊……這、他不是文官嗎?怎麼會這麼……雖然說他總是可以輕易地抱起她、揹她,走上好一段路,可是……還是沒想到啊……
她不只是看,還忍不住伸手碰了。
卻沒想到,才輕輕一碰,被碰觸的男人便彷佛如遭電擊般,猛烈地顫抖起來,呻吟了聲,原本迷濛的眼神,竟染上了妖媚。
有、有問題!“阿鳳,妳到底給了我什麼藥啊?,”她慌張地喃喃低語。
原以爲是可以任她在恭彥不知情的時候爲所欲爲的迷藥……她彷佛可以想見阿鳳嘲笑她的表情,笑她沒膽又太有良心,最終會不願意乘人之危……所以纔給了她……春藥嗎?
“晶,我還是好熱……妳剛剛那樣碰我時,又很舒服……”
祝晶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發白,她連忙又去倒水過來。“恭彥,喝水,多喝點水,就沒事了。”嗚,果然不能做壞事。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這樣子的他相處啊。
可他卻躲開脣,不想喝水,碰觸到柔軟的女性肌膚,他渾身一顫,拉着祝晶坐進他的懷裏,臉埋在她的頸邊,碎吻如雨點般落下。起先她全身僵硬,想推開他,是因爲想到他是恭彥……雖然是喫了春藥的恭彥,卻還是她的恭彥。她放鬆身體,接受他的柔吻。
他從來沒這麼對待過她……彷佛他對她沒有超乎友誼之外的感情……
想起今晚的初衷,祝晶嘆了口氣,轉過身來,撫着他的臉龐,柔軟的脣溫柔地印上他的。就先從這兒喫起吧。
專注地描繪着他的脣形,感覺他肌膚的彈性。她吻得那樣小心翼翼,像在對待獨一無二的珍寶,只是想要親近,不敢造次。
那彷佛是天生的本能,當她吻着他的脣角時,他微微敔脣,含住她試探的香舌,輕輕地吮着。
祝晶猛然睜開眼睛,感覺自己被吞噬,而後墜落進沙漠無底的流沙中,無法掙脫,逐漸被淹沒。她急切起來,想要更多。但他是那樣熱切地親吻着她,教她暈頭轉向,快要無法呼吸。
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時松落了,他們肌膚相親,一起着火。
雙手急切地撫觸,一開始,主動的是她,被動的是他,然而當她無意間將手往他身下撫去,繞指柔情竟化爲堅持的刀刃,她喫了一驚,收回手,但他已經停不下來,一個翻身將她壓在牀上,似欲爲歡。
他灼熱的眼神使她羞怯,只因不曾見過他的這一面貌。
“恭彥……你清醒一點,看清楚,是我。”擔心他認錯人,熱情的對象不是她。
他吮住她嬌小秀氣的耳垂,啞聲道:“不是妳,還會是誰?”
如此大膽地對他施藥,讓他幾乎控制不住,心甘情願任她爲所欲爲的人,也就只有呂祝晶了。
他將她困在身下,兩人披散的黑髮糾纏成同心的結。他密密吻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脣,知道分別就在眼前,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
順着她的鎖骨,一路吻下她胸前的起伏,她全身排紅,不知道要喊停,只傻傻地緊抱着他,雙手還不停亂摸。
大傻瓜,她不知道這樣會使一個男人離不開她嗎?
“祝晶……”
啊,他確實知道是她,不是別人。
看來他的神智還很清醒。聽見他的低喊,祝晶稍稍放下心。她記得她並沒有讓他喝下太多摻了藥的酒。
“夠了沒有?”他捧着她的臉,額碰額地問。
怎麼可能夠?長夜未盡。“不夠。”
他低下頭,因爲缺乏經驗而有些笨拙的吻,卻是那麼地使她感覺自己被熱烈地愛着、柔情地珍惜着。
“夠不夠?他一邊吻着她,輕的、重的、深的、佔有的、剽悍的……可就連最失控的吻,都帶有一絲溫柔。
“不夠!”她用力抱住他,不願意他停下來。
他停了下來。她翻身壓住他,很沒有技巧地在他臉上、身上亂亂吻着、摸着。
恭彥瞪着她排紅的面容,不顧一切的行爲背後,有着無奈的決心。他展臂抱住她,緊緊地將祝晶擁在懷裏。
“夠了,祝晶。”他安撫地撫摩她的背脊,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安靜下來,小手揪住他的心。
他剋制着,不讓自己受到藥力的催發,身體直冒汗。擁她在懷,更是火上添油,體內的騷動無法平息。
然而,他不能這樣對待心愛的女子。
他即將歸國,怎麼能縱情一夜後便一走了之。
輕吻着她的髮旋,他給她承諾:“我知道妳不喜歡等待,可是我也知道妳放不下長安的家人。妳等我,祝晶,等我三年,讓我回家向雙親稟告,一盡人子的孝道;將在大唐所學,用來改善我的國家,盡完人臣的責任,然後妳等我回長安來,嫁給我。”
“……”她抱着他的肩膀,好半晌說不出話。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很在意的--“那……小晶呢?”
他笑了。“小晶是我青梅竹馬的朋友,我們有過一個約定……”他將那個約定告訴了祝晶。
祝晶掃去心中憂愁,緊緊抱住他,貼着他的面頰道:“可是三年後,我就很老了。”
他微笑道:“我也是啊。到時候,妳不要嫌棄我喔。”
她低聲笑出聲,還是捨不得放手。“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回國去吧,井上恭彥。三年後,你一定要回來娶呂祝晶爲妻。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他與她擊掌,互爲盟誓。
“但是有件事我可以不要等嗎?”
他挑起眉,俊俏極了。
祝晶癡看他好半晌,才揚起脣,回應他的疑問。“我現在就要喫了你,等我喫幹抹淨了,不怕你不回來。”
“晶……”他的話尾被她一口吃下。
就算她等不到三年後他回來娶她,有他這份心意,也就夠了。
在他灼熱的目光中,她推倒她的護花郎。
不需春藥的助力,長夜已無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