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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就愛耍低調》 / 杜飛 / 第10章 / 共20章

六點十分,工作總算告一段落,她正準備跟總裁說一聲就下班回家,齊非石卻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對她說:

“收一收,下班了!”

天啊,這是那個熱愛工作的齊總裁說出來的話嗎?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看她楞在那像個木頭人似,齊非石笑了笑,輕敲下她的頭。

“還不走,我要熄燈了。”

方杜若這才趕緊抓起包包,走了出去。

搭電梯時,齊非石要她過來一起搭主管專用電梯,方杜若搖頭拒絕。

“那是主管專用電梯。”她一向很守本份的,爲了不讓齊非石再抓她進主管專用電梯,她都刻意提早進公司。

齊非石露出那又怎樣的神情,然後一把將她拉進電梯。

方杜若努力掙開他的魔爪,揉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站在離齊非石最遠的角落,毫不客氣的瞪着他。

齊非石不理會她的怒氣,仍笑笑地看着她。

方杜若不想看到他那高傲、自以爲是的神情,賭氣地將臉撇開,專注地盯着電梯樓層的燈鈕看,這才發現只有S那一層的按鈕亮着。

“我要到一樓耶!”她說着伸手要按一樓的燈鈕,齊非石卻迅速地扣住她的手腕。

“我載你回去。”

“爲什麼?”她不解地問道,低頭看着扣住自己手腕的那隻大掌。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得很乾淨,她能感受到那隻大手傳來的溫度。

她在想什麼呀?她慌張地將他的手甩開,而這舉動卻讓齊非石有些氣惱。

“你那是什麼臉啊?我又不會把你喫掉。”瞧她一臉惶恐,好像他是欺負小紅帽的大野狼。

“那可難說了,不然你幹嘛突然那麼好心?”她不以爲然地回道。反正下班了,她要捍衛一下自己的……生存權。

“老是讓祕書晚下班我怎麼好意思呢,今天剛好順路,就載你回去。”

方杜若防備的瞪着他。順路?他要去哪兒,怎麼會和她家順路?瞧他那怪異的表情,肯定有鬼。

電梯門一開,他一把抓起方杜若的手臂,朝他車子走去。結果她就在與他半拉半扯的情況下,搭着他的車離開公司。

在車上,方杜若不想和他有所交集,於是一路上都裝睡。齊非石也不在乎,直直往她家開去。

一到巷口,他停好車,轉身叫方杜若,見她沒有反應,探身看了一下,發現她真的睡着了。他笑了笑,本想拍醒她,卻在看見她的睡顏時着了迷。熟睡中的她怎麼會這麼可人呢?

額前的劉海,讓她更顯年輕;短短的髮絲在耳朵下方俏皮地捲起,將她的五官襯得更爲靈秀;那粉嫩的雙頰,令他想以手背去試探是否真如眼睛所見那般地柔滑,而他也真的以手背輕輕拂過她臉頰,動作雖輕,卻還是讓她醒來了。

嚶嚀一聲,她緩緩睜開眼,看見齊非石的臉龐近在眼前,這纔想起自己是坐他的車子回來的。

“我睡着了?”她還未完全清醒。

齊非石外表看似平靜,內心卻因自己方纔的舉動而翻騰不已,爲了掩飾自己的異常,他故意取笑她:

“對啊,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方杜若一聽,睜大了眼,睡意全飛走了。她忙伸手擦拭自己的嘴角,在瞥見齊非石那上揚的脣角,才發現自己又被騙了。她氣得嘟起嘴,隨意說了聲謝謝,打開車門下車。

而齊非石也跟着下了車,還將車門鎖好。方杜若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是要送我進去吧?”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沒有啊!”

還好,方杜若吊着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來,但齊非石又接着說: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順路。”說完便往巷子內走去。

順路?方杜若小跑步趕上他。

“怎麼會順路?”他有認識這裏的人嗎?

只見齊非石停在她家門口,然後轉頭跟她說:

“我下午打電話給方爸爸,約好了晚上要來打擾。”

“既然知道是打擾,就不要來了。”她不客氣的說道。

“這是客套話,懂嗎?”又一次地,他很順手地捏了捏她那小巧的鼻頭,這自然的接觸,兩人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少來,你和我爸約好,怎麼沒告訴我?”切,把她當小孩啊。

“我是和方爸約,又不是和你約。你不幫我帶便當,我只好自己來喫嘍。”意思就是,她若不幫他帶便當,他就會到她家來喫晚餐。

那她能不乖乖幫他帶便當嗎?看他一臉得意的樣子,讓她很想伸手給他一拳,而她也真的做了,握拳朝他的胸膛一擊——

“哎唷!”兩人同時唉了一聲。

方杜若甩着喫痛的手。這人的胸膛還真是硬!雖然她是花拳繡腿,但齊非石還是配合地叫了一聲。

“小若,你做什麼?”打方承燾在屋內聽到外頭有談話聲便出來瞧瞧,誰知竟看到女兒正往人家身上揮拳。

方杜若本想否認,但拳頭仍緊握的她,儼然是個現行犯,完全無法辯駁。

“伯父,我們在鬧着玩。”齊非石忙幫她解危。

但方承燾還是給了方杜若一記警告的眼神,然後纔對齊非石說:

“晚餐快好了,先進來坐。小若,招呼一下非石。”說完他便先走進屋裏。

見方承燾走進屋裏,齊非石朝方杜若勾勾手,要她過來。

“告訴你一件事。”

方杜若疑惑地走到他身旁,齊非石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下次記得打別的地方,我的胸肌可是練過的。”說完,不待她回應便自行走進屋內。

方杜若聽了很火,在心中將他罵得體無完膚,完全忘了中文系的她該是“出口成章”,而非“出口成髒”。

用餐結束,四人在和室裏泡起了茶。四月初的風仍有些涼意,但卻意外地令人覺得舒暢,這樣坐在楊楊米上閒聊吹風,好不愜意,她在一旁靜靜地品茶,只在他們偶爾扯到她時纔會應幾聲。

看着和父親天南地北聊着的齊非石,方杜若有些意外和疑惑。白天如此冷淡嚴厲的他,競能和父親聊得如此投契,從園藝、環保到文學小說,他會都能聊,甚至和母親也能聊上幾句八卦新聞。不可否認,這時的他,魅力完全不輸給工作時的他。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她竟然會覺得他這種工作狂有魅力?

其實這樣融洽的相處對齊非石而言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經驗,他和父母並不親密。

齊非石的父親雖是齊氏企業的接班人,但他對商場沒興趣,喜歡考古的他,常年在外旅遊考究,沉醉在自己的古物世界裏;母親則是熱愛文藝,兩夫妻常一同遊遍各大洲。

然而,這樣的生活模式也讓他們少有時間與小孩相處。

從小,他就跟着保姆和齊煥住在大宅裏,齊煥對獨子拋棄家業一事非常不諒解,所以對他也就特別嚴格。他每年都期待着年底的到來,因爲那是爸媽和他約定的親子日,即使父親沒空,母親也會飛回來陪他,雖然只有短短几個禮拜,卻是他童年生活的最大支柱。

也因此,養成他獨立自主的個性,當父母又要飛往他鄉時,年幼的他不會吵也不會鬧,只會將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努力當個乖小孩,然而,這也讓他不習慣與家人過度親密相處。

可是他卻和方杜若的父母相處很自然,或許是這個環境,或許是因爲人的關係,總之,在這兒他覺得很自在。

“小若,你去摘幾顆番茄讓非石帶回去嚐嚐。”這幾株紅番茄方承燾可是寶貝得很,幼苗是朋友送的,聽說是日本種,又圓又香甜。

方杜若起身走到院子的番茄旁,而齊非石也跟她一道出來,兩人一起採着番茄。

“這番茄好圓好紅。”齊非石頗有興趣的看着。

“我可是每晚都幫它澆水呢。”會長那麼好,她也是有功勞的。

院落一方,兩人好玩的採着番茄,而和室裏的林靖苓和方承燾則饒富興味地看着他們,然後很有默契的互看一眼。

林靖苓曾私下問過小若他們是不是一對戀人,但她極力否認,還說自己是不談戀愛的人。唉,年輕人的事,他們也不想幹涉,就順其自然吧。

夫妻倆笑了笑,閒聊起來。

“清明是哪天?”林靖苓問着丈夫。

“下週五!”結果大聲回答的是方杜若。對於休假一事,她向來是銘記在心,不會搞錯。

齊非石笑睨她一眼,完全明白她爲何能毫不遲疑就回答出來。

“是連假啊!那靖芬、靖芳也都會回去。”三姊妹好久沒有聚會了。

林家沒有男丁,但三個女兒都非常孝順,每年清明都會抽空回去陪父母親祭祖,順便來個家庭聚會。方承燾在臺灣沒有親人,早將林家二老視爲自己的父母,所以每年都會陪妻子回去,今年當然也不例外。只是……

“咦,星期五?工人好像說星期五要來修二樓陽臺的木板。”

“那怎麼辦?咱們又不在家,不然叫他們改天再來。”林靖苓皺起眉道。她最受不了這種瑣碎麻煩事了。

“這是敲了好久才敲定的。這家公司行程很滿,這一改不知要再等多久。”接下來就是梅雨季了,若不修好會很麻煩,且這家公司用的木料比較實在,換別家也不放心。

“我會在家啊!”三天連假家裏不可能沒人,而她一直都是看家的那個。

“就因爲你一個人在家,纔不敢讓陌生男子進來。”方承燾疼愛地望着女兒。

“拜託,我都幾歲了。”她跑回和室裏,跪坐在他們面前,不滿地噘起嘴。

“你怎麼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林靖苓伸出食指,戳戳她的腦袋,纔不耐煩地轉頭對方承燾說:

“請他們再另外安排時間,等就等吧!”

“也好。”

方杜若還想抗議,齊非石卻拿着一小盆紅番茄走進來,很自然地說:

“伯父如果不放心,我星期五沒事可以過來。”

“那不是太麻煩你了。你家裏不用掃墓嗎?”方承燾雖然高興有人可以過來陪女兒,但又怕太過麻煩別人。對於齊非石父母早逝的事,他們之前有聊過。

“我們上星期日去祭拜過了。”齊家通常都在清明前後挑個週日去祭祖。

“那就太謝謝你了。”林靖苓一聽,高興的說道。她最怕事情拖着無法完成,能順利解決真是太好了。

“等一下!”這些人完全沒有徵求她的意見,就自行幫她作決定,是當她是隱形了嗎?

她這一喊,三個人的眼光全都看向了她。

“齊……先生平日上班很累了,怎麼好意思再打擾到他的休假日呢!”呼,差點喊出總裁。其實連她也不懂她爲什麼不讓爸媽知道他的身分。

“我來這裏也可以休息。”

“樓上施工會很吵耶!”

“木板工程應該還好,我不怕吵。”

“這樣還是不太好吧。”她已經想不出理由了,但想到兩人要私下相處,她就是覺得不太對勁,甚至有些緊張。

“你不會是不信任我吧?”齊非石故意露出一臉受傷的模樣。

“當然……不是。”在方家二老責備的眼神下,她當然不敢說:是,她就是對他這隻假惺惺的大野狼不放心。

“那就不要讓伯父、伯母擔心了。”他一臉誠懇的建議道,內心得意得想大笑。

他就是想看她生氣緊張又無奈的神情。至於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的嗜好,老實說,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逗她實在會讓人上癮。

她很肯定齊非石絕對是不懷好意,瞧他那要笑不笑的詭異表情,她纔不想讓他得逞。

看女兒一臉不願意,林靖苓決定使出撒手鐧。

“不要也沒關係啦,”林靖苓轉身對着方承燾說:“那個報價、材料監工、尺寸規格就讓她自己跟那些工人說去。”方杜若是她女兒,她會不知道她的死穴在哪嗎?她對這些瑣事平時能不碰觸就不碰觸,說穿了就是懶嘛。

果然,方杜若原本堅決的神色出現一絲猶豫。她是要去處理那些煩死人的監工瑣事,還是要面對大野……喔,面對齊非石呢?

“好吧。”無奈的方杜若,最後只能點頭同意。

她不禁擔憂起下週五的到來,屆時將和他共處一室,面對大野狼的她該如何自救?

不過憂心之餘,竟又有一絲絲的期待。不會吧?難道她開始有自虐的傾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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