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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就愛耍低調》 / 杜飛 / 第14章 / 共20章

兩人就這樣度過白天。傍晚時分,在齊非石的檢視下,工人完工離開了。那他是不是也要離開了呢?她竟有些悵然若失。她到底是怎麼了?

“冰箱裏還有喫的嗎?”他忽然問道。

“還有一些紅燒牛腩,不多,我一個人隨便喫喫就好了。”她以爲他是擔心她晚上要喫些什麼。

“那我呢?”臉色一沉,顯然是不滿意她將他排除在外。

“我……以爲你要回去了。”

“方爸他們不是明天纔回來嗎?我當然明天才會走。”

她本想說不用麻煩了,然而心裏卻有個聲音響起:今晚就順着威覺走吧,放任自己一下下。

“跟我回去拿些換洗衣物,順便出去喫。”他提議道,卻沒有讓她有反對的機會。

“喫什麼?”語氣不是很熱衷,因爲懶得出門覓食。

“你不是愛喫日本料理,去‘竹籬’喫吧。”

眼神霎時晶亮亮,口水差點沒流下來。她知道那家高檔日式料理,一頓飯下來,一個人少說也要三、四仟塊。果然是大總裁,出手就是不一樣。

“你請客?”雖說於理人家來幫忙該是她請客,但她的收入與他一比,誰該請客,答案應該很清楚了。

齊非石睨了她一眼,意指她說的是廢話。

“可是‘竹籬’只接受訂位耶!”他們臨時去,人家一定不理的。

“想喫就來,其它的別管那麼多。”

於是在鮮嫩美味生魚片、昂貴海膽及各種口味握壽司的召喚之下,她隨着他回去拿東西,然後又去喫了頓奢華的晚餐。在餐廳裏,方杜若除了一睹料理師傅卓絕的技術、品嚐頂級新鮮的食材外,她更見識到了權貴的誘人之處。

他們雖沒訂位,但齊非石一出現,經理馬上親自帶位,還安排了大家擠破頭也難以訂到的幽靜包廂,服務人員也都周到有禮,她瞭解這些禮遇都是因爲身旁這位男子的身分、地位。

她一向不怎麼在意這些權貴特權,不是她自命清高,而是她認爲自己不可能和這些沾上邊。不過今天若是她和另一位普通的男子出現,怕是連靠近門口的座位都沒有,也難怪從古至今會有這麼多人爲了權力、地位而奔走。

雖說權貴迷人,但她更相信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對於別人注目的眼光,你一定很習慣了。”她突然有感而發地道。

他沒有回答,挑高眉不解的看着她。

“你看,在公司你一出現沒有人敢忽視你,而在各種商業場合大家都想結識你,連在餐廳也成爲大家的話題焦點。”她解釋道。

“大家在意的不是我,而是‘齊拓集團’的總裁。”他認真回道。

“或許吧。”她心裏知道,撇開“齊拓”總裁的身分,他依然是個有魅力的男人,他的外表、他的才能,都令人無法忽視。

齊非石凝視她的臉,猜測着她在想些什麼。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決定直接開口問。

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心裏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除了怕氣氛會僵掉,更怕這一切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沒有啊!”口是心非地回道。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用如夜空般的黑眸直勾勾地瞧着她,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她不敢面對他那彷彿能看透人心思的眼神,只能低着頭猛進食。

把車停在方家巷口,兩人踱步回家,齊非石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方杜若心頭劇跳了一下,想將手抽回,齊非石卻緊握不放,她瞄了他一眼,決定任由他去了。

回到家裏,兩人梳理完畢,坐在修整好的露臺上的木桌椅上。

“今晚星星不多,夏天的星空才美。”方杜若仰望着星空。

齊非石也跟着抬頭看天空,涼風拂面,有說不出的舒服感。

“這裏,真有種鬧中取靜的感覺。”在喧囂的都會區裏,這裏的幽靜猶如世外桃源。

她一聽,轉頭望向他,大力興奮地點着頭,彷彿找到了知音。這個露天平臺可是她廿歲生日時央求父親送她的禮物。

他寵溺地捏了下她那圓潤的小鼻頭。

“我們今晚……算是在約會嗎?”她站了起來,突然問道。

“不是嗎?”其實現在大家是怎麼約會的,他並不瞭解。以往他都是喫個飯、偶爾聽個音樂會,然後就上牀了。他很少花心思在感情上,但最近花在她身上的心思,恐怕比歷任女友加起來還要多。

“我只是想確定……”想確定什麼,她也說不出來。

“你想要確定什麼?”他故意起身貼近她身後。

真糟糕,她怎麼愈來愈無法抗拒美男子的誘惑了呢?想當年她的初戀男友也是帥哥一枚,爲何她就能抗拒他的美色呢?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

她巧妙地拉開兩人的距離,但齊非石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把將她拉進他懷裏。

他覆上她想開口抗議的小嘴,輕柔地吸吮着,她很自然地閉上了雙眼。

她不是沒有接過吻,但卻不曾如此沉溺於其中,她根本不想結束這個吻。

“這就是你想確定的事嗎?”他稍爲離開她的脣,柔聲問道。

看她彷彿還沉醉於剛剛的吻,齊非石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受不了他那刺目的笑容,她有些故意又有些裝傻的說:

“我又沒吐在你身上,你幹嘛又‘懲罰’我?”

齊非石一聽,臉一沉,當場沒氣得捏死她。

“方——杜——若,你覺得我爲什麼會親你?”他決定好好教育一下這個不及格的學生。

“我哪知道啊!”她有些賴皮的回道。她對他不是沒感覺,而是沒有勇氣去面對愛情。她還沒準備好要談情說愛,尤其是跟他這樣一位風雲人物。

“你以爲我會隨便親吻一個人嗎?還是你隨便就會讓人吻你?”語氣裏有着明顯的怒意。她到底在想什麼?她明明也十分投入享受其中,如果沒有一絲喜歡,怎可能有如此的反應。

“當然不是!”她有些生氣的反駁道,然後忽然想到什麼,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

“我們怎麼可以這樣!那宋小姐呢?”難道他想劈腿,以爲有錢就可以玩弄女人的感情?

“昨晚我和湘琦談過了,她也接受了。其實我們之間,都是家長在撮合,我們很少有什麼感情互動。”如果沒有遇見她,他或許會因爲利益關係娶宋湘琦,但在他發現自己喜歡上她後,怎可能再接受別人。

“怎麼會?你們看起來那麼相配。”她覺得有些可惜,但心裏又有一絲絲喜悅。

“你想把我推給別人?”他擰着眉,神色不悅。

“沒有啊,只是……你怎麼會喜歡我呢?”她小聲的問着。她壓根不相信灰姑娘那種故事,上流社會的王子怎麼可能看上平民姑娘呢?但沒想到這樣的事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怎麼女人都愛問這種問題?昨晚湘琦問他,現在小若又問他。

“這個問題可能要問上帝了,如果我可以條理分明地說出喜歡你的原因,你覺得這還是愛情嗎?”

這是什麼答案?太狡猾了!只是,他怎麼可以說得這麼好,她都要臣服於他的……短褲角了。

“可是,撇開家世背景不說,你看,你那麼優秀,可我一點都不長進……”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這和喜歡一個人是無關的。”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喜歡的人能長進些,只是,何謂長進呢?

“你喜歡咖啡,我卻愛喝茶。”

“我現在也滿喜歡喝茶的。”

“你習慣衆人的注目,我卻希望低調進行人生。”這是她最介意的事,也是她最害怕去面對的現實。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他決定直接問道。

“我……”她擔心的可多了。

廿二歲那年,她體會了初戀與失戀的滋味,一直到現在她都是單身一人。也因爲一個人過得很好,所以她對追求者皆不動心。如今,這個追求者卻令她無法忽視,她心動了嗎?應該是的,否則內心也不會如此煎熬。

“談戀愛很麻煩的……”她抬頭看了齊非石一眼,而他只是靜靜地聽她說。

“人一旦動了情,就容易爲了對方傷心難過……”

“唉,我只是不想改變生活型態。”她幽幽地說。

“人有可能無情嗎?你敢說你對我一點也不心動嗎?”他明明感受到她對他不是全然無意。

看着她那無辜煩惱的神情,他有些無奈地道:“我沒有要你改變什麼。”

他實在搞不懂她在害怕什麼?他很少追求女人,通常只要一個眼神、一個表示,對方就會王動投懷送抱。哪像她,理由那麼多,像是恨不得將他推開似的,讓他心裏十分不悅。

“我知道,可是雨個人在一起不可能什麼都不改變,何況你還是‘齊拓集團’的總裁。”她腦中閃過某些八卦雜誌的畫面。齊家不是一般人家,她不想被冠上什麼“飛上枝頭當鳳凰”或“豪門媳婦候選人”這些。

“喜不喜歡我,跟我是不是‘齊拓’總裁有關嗎?”他覺得自己已經將未來十年的耐性都用完了。

“是無關,只是兩人的交往,必須承受很大的輿論壓力。”這是現實問題,她一向不是什麼浪漫理想派的人。

“對於別人的看法,你真的那麼介意?”他臉色一沉,她知道他的耐性已經快用光了。

“你一直活在衆人的注目中,當然無法瞭解我想低調一生的想法。一她很爲難的說着。

“你如果想拒絕我可以明說,不需要拿‘齊拓集團’當藉口。”他臉色森寒地說道。對於她一再地否認他們之間的感情,他覺得十分無力,也已經禁不起她一再的拒絕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缺乏勇氣。”她挫敗的承認。

“如果你夠喜歡我的話,就不會沒有勇氣。”他雙眼直視着她,要她給個答案。

她望進那對深眸裏,競不知如何回答。

“承認你喜歡我,有那麼難嗎?”他的語氣深沉,一顆心無力地懸在半空中。

她被他專注的眼神看得方寸大亂,竟有些耍賴的說:

“這就是談戀愛的麻煩,我們還沒有開始談戀愛,就有這些爭執,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麻煩不是會更多嗎?”話才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果然,齊非石聽了不發一語,靜默的看着她,他眼底的憤怒和傷痛,令周圍的空氣凝結住了。

這令她不安了起來,她剛剛到底在說什麼?她也喜歡他不是嗎?她只是還沒決定好要勇敢去愛,只是覺得這樣會不會太快了,只是……

“是這樣嗎?好吧,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擾。”說完,他逕自掉頭走進屋裏去。

留在原地的方杜若,彷彿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他眼底的失落傷痛,及臉上的冷漠,讓她心頭像被刺了一刀,盈眶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

躺在牀上,她仍無法忘記他剛剛的眼神,令她心疼愧疚。

她喜歡這個男人嗎?答案是肯定的。既然喜歡這個男人,爲什麼還要顧慮那些有的沒的問題呢?

愛的專注熱烈,當然是一種幸福,但若不愛了呢?她不是不向往愛情的美好,只是美好戀情的另一面,往往也是煩惱的開始。

她竟然沒有勇氣去面對愛情,這樣的人生會不會太悲哀了?纔要開始戀愛,就先想着不愛之後,這是否太庸人自擾了呢?

躺在牀上輾轉難眠的她,腦海裏不斷浮現着高中時期他們“四人幫”

最愛唱的一首蘇慧倫的歌——“就要愛了嗎”:

就要愛了嗎,真的是你嗎——

我的心太亂太慌,不知要如何回答——

大快了吧,要不要再等一下——

就讓我想就想吧,念就唸吧——

雖然已經心亂如麻——

這正是她此刻心境的描寫。或許自己比想像中的更加喜歡齊非石,因爲現在她正是心亂如麻想的唸的都是他。但是他可不可以等她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讓她做好心理準備,然後,她應該就有勇氣去愛了……

她決定明天好好和他談一談,請他多多體諒她的“戀愛前恐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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