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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就愛耍低調》 / 杜飛 / 第3章 / 共20章

尾牙過後一週,大夥依舊十分忙碌,但心情卻是不一樣,因爲再過幾天就是春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假期計劃。

而方杜若不祥的預感,也因爲忙碌的工作而漸漸淡忘。

在春節長假的前一天,林靖芳開完主管會議回到祕書室後,把大家集合起來。

“大家都知道總裁的祕書孟鵑快生了,她的預產期是在半個月後,所以她決定過年後開始請兩個月產假。”說到這裏,她看了大家一眼。

總裁祕書大部分是從祕書室提報上去,現在總裁祕書要請假,當然得從祕書室找人代理,因此有些人不免會懷抱希望,但並非人人如此;一些資深祕書見識過總裁的做事風格後,深覺待在祕書室好多了。

一般代理祕書人選是由林靖芳提出,只要工作能力強、效率佳,總裁通常不會有意見。她原本是打算推薦章幼宜,畢竟她已經在公司五年,年紀較長,做事也比較穩重,應該可以應付總裁這個工作狂。沒想到今早開會完,總裁和她談了一會,竟然開口指定人選,而這個人選竟是……

“孟鵑請產假要有代理人,上面有指定人選下來了。”林靖芳停頓了下,眼神掃過衆人一回,最後停在方杜若身上。

本來還悠哉悠哉的她,認定這種“大事”不可能輪到她,但看到小姨的眼神,她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

林靖芳輕嘆一聲,才道:

“方杜若,下午到廿二樓找總裁祕書崔孟鵑報到,她會跟你交接工作,過完年就由你代理她的職位兩個月。”

一說完,大家皆疑惑地望向方杜若,有些人還不平的抗議着。林靖芳耐心地解釋說這是上頭的決定,接着纔看向方杜若,“不準說不。”她太瞭解小若了,只好先出聲制止她。

什麼?她得到樓上跟大老闆共處?她不是纔來兩個多月嗎?資深祕書那麼多,爲什麼是她這個小小助理上去呢?她很想任性拒絕,說老孃不幹了!但,看到小姨的眼神,她明白小姨一定是無計可施纔會如此,只好默默地點點頭,

“齊拓集團”大樓的廿二樓是總裁專用樓層,共分爲兩大區,右邊是總裁專屬辦公室及其祕書辦公的地方,左邊則有兩問獨立辦公室,是總裁兩位特助辦公的地方。總裁的特助在“齊拓”也是風雲人物,據說是齊非石的大學同學及到美國留學時的學弟,在“齊拓集團”都屬於重要人物。

下午,她搭電梯上廿二樓,電梯門一打開,她便往右邊走去,不一會便看到一位孕婦正一邊找公文、一邊接聽電話,對方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等一下。

崔孟鵑掛上電話問道:“代理祕書?”她有些疑惑,覺得來人有些面生。

“是的。我是方杜若,林主任要我上來找您報到。”方杜若回道。

“哦,你就是那個尾牙拍賣‘夏威夷’的人。”崔孟鵑語氣輕快,眼底則有些笑意。

方杜若不好意思的乾笑幾聲。想不到向來低調的她,競因爲尾牙那一賣而成名呀!

“待會我會先把一些工作細節告訴你,另外我會把工作流程及總裁的一些習慣列表,你可以作爲參考,若真有問題也可以隨時連絡我。當然,如果我在產房就愛莫能助了,不過有林主任在,你不用擔心。”說完,還給方杜若一個微笑。

這個代理祕書似乎不像以往被叫上來的祕書那般興奮,反倒像是被強迫的。可惜這個不能拍賣,不然一定很多人搶,一想到這兒,崔孟鵑競忍不住笑了出來。

方杜若楞楞地看着她,不解她在笑什麼。難道是因爲這個工作太過辛苦,她終於能脫離苦海,所以現在欣喜若狂?那接替她工作的她不就……

“總裁人不錯啦,只是……工作一忙起來,有時會六親不認……”一瞧見方杜若睜大雙眼、一臉惶恐的模樣,她趕緊接着說:“我好像嚇到你了,其實他只是個工作狂,大部分時候是很nice的。”

單是“工作狂”這三個字就與她不合。想她人生以退休爲目的;人家休息是爲了能長久的工作,她工作的目的卻是爲了要休息……罷了,反正只有兩個月,薪水又很誘人,牙一咬,忍一下就過了。

今天一早齊非石到中部開會,所以她並沒有與他照面,整個下午就一直接收着新資訊。幸好崔孟鵑是位好心且工作能力強的人,資料建檔很完善,減輕她不少負擔。

下班後,她抱着一疊文件回家,準備春節長假找小姨好好惡補一番。

唉,她學生時代都沒有這麼用功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尤其是臺北,將近一個月都沒看見太陽露臉。

過年期間陰雨綿綿,寒流一波接一波造訪,冷得她每天只想賴在被窩裏。

因此,她一直乖乖待在家裏,包裹着棉被,喝着熱茶、喫着零嘴,盡情地看着小說——當然,偶爾也研究公司的文件——當林靖芳出現在她家的時候。

年初三時,爸媽到美國旅遊,順道去看看在美國工作的哥哥。

下午送爸媽到機場後,她便前去參加高中同學會,因爲主辦人是巫青勻,她不敢不出席。她們“四人幫”當然全都出席了,許多好久不見的同學也都出現了,連移民到美國的同學都回來參加。當天臺北的氣溫雖然不到十度,但大夥心裏卻是熱情澎湃,一直續攤到凌晨兩、三點,大家才依依不捨地揮別。

同學會溫暖的景況還歷歷在目,怎麼一轉眼,長達七天的春節假期咻一下就結束了?

開工當天,方杜若差點睡過頭,她匆忙抹上一層髮油、塗上厚白粉底,迅速奔出門。纔出大門,一陣寒意襲來,騎着腳踏車到捷運站的路上,冷風毫不留情地攻擊她的顏面。怎麼假期結束了,天氣依舊這麼冷呢?

她連走帶跑地趕到廿二樓打卡,八點三十分,好險,差點就遲到了。

她正暗自慶幸時,總裁辦公室的門忽然打開,西裝筆挺的齊非石從裏頭走了出來,看了方杜若一眼,不悅地問道:

“代理祕書?”

方杜若趕緊點點頭。

“收假第一天就遲到?”

正好八點半,沒遲到啊!但她沒膽量反駁齊非石,只快速地走向自己的辦公桌,但嘴巴還是忍不住碎念着:“我又沒有遲到……”

“你說什麼?”

“我有說話嗎?”方杜若抬起臉無辜地問道。

齊非石挑眉瞪她一眼。想裝傻?

“總裁祕書,原則上應該比我早到公司,先把東西整理好,可不像你在祕書室那樣輕鬆,不然每個月一、兩萬元的加給就沒意義了。”齊非石走到她的辦公桌前,嚴肅地道。

拜託,他是在下馬威嗎?說得好像祕書室裏的人多麼會打混似的。方杜若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露出恭敬的表情。

“謝謝總裁的訓示,不會再有下次了。”她心裏暗自叨唸着:如果他現在能閉嘴讓她開始工作,那那一、兩萬元會更有價值。

齊非石盯着她瞧。方纔她那抹不悅雖一閃而逝,但他還是看見了。這個祕書真如她外表給人的感覺——安分平庸嗎?

“先泡杯咖啡進來吧!”說完,他轉身走回辦公室。

方杜若吁了一口氣,看來要熬過這兩個月可不容易。她起身走到茶水間,拿出磨好的上等咖啡粉,煮了一杯濃醇的黑咖啡。齊非石喝咖啡不加糖和奶精,而且要熱騰騰的才喝。看着煮滾冒着泡泡的咖啡,方杜若心裏暗咒着:燙死他、燙死他!

她伸手敲了敲門,打開辦公室門後,看到埋頭於文件中的齊非石。奇怪,怎麼有人這麼愛工作呢?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齊非石抬頭看了她一眼,方杜若接着報告今天的行程。

齊非石聽完點點頭,要她處理一些文件,今日下班之前交給他。方杜若抱着一疊文件正要轉身離開時,齊非石突然又道:

“你可以不要這樣打扮嗎?”尤其是頭髮,他在心裏加上一句。尾牙上那頭俏麗的短髮,突然浮現在他腦中。

“我怎麼打扮應該和祕書的工作無關吧?”方杜若不解,大老闆會不會管太多了?

“是無關,但和我的工作效率有關。”

啥?他在開玩笑嗎?

“我看了心情不佳,工作自然沒有效率。”齊非石一臉正經地說道。

方杜若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祕書的打扮,是爲了提升老闆的工作效率?

“我一向都是這樣打扮,總裁要不要考慮換個讓您比較有工作效率的人上來呢?”她非常有誠意地建議道。

“這倒不用。但是你偶爾會需要跟我出席一些商業聚會,這樣的打扮多少會影響公司形象……”其實他很少會管,甚至可以說不曾注意過祕書的穿着,當然,歷任祕書沒有人會將自己丑化成這樣。

她很不喜歡出席社交場合,明明不熟,卻還得假裝多麼熟稔;明明沒見過這人,卻還要說“久仰大名”,可是,但她無法反駁齊非石的話。

“總裁能不能帶林主任去?”她決定出賣小阿姨,小姨絕對比她更適合那種場合。

齊非石一聽,饒富深意地盯着她瞧,那眼神竟讓方杜若不自在地臉泛紅。幸好,她臉上的粉還夠厚。

“林主任本身的工作擔子就夠重了,還要常出去開會,怎麼好意思再麻煩她。”

他說的也沒錯,她正考慮要如何回答他時,齊非石反倒替她解答了。

“等到有需要時再說吧!”說完,他又專注於工作了。

她點點頭,正想退出辦公室,埋首於文件中的齊非石又丟出一句不相干的話:

“你今天戴隱形眼鏡啊?”

“沒有啊!”方杜若不解,她又沒近視怎麼會戴隱形眼鏡呢?她摸了摸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忘了戴上黑框眼鏡,難怪一進公司,大廳警衛直盯着她瞧。

齊非石一抬頭,就看見她眼珠子左右轉動,一臉驚慌樣,他有些懷疑。

“我、我……忘了戴眼鏡……”看到齊非石懷疑的表情,她有些口吃,“我、我……近視不深,一……一百度。”都怪自己一放假就進入冬眠狀態,完全忘了要隱藏掩飾,今天一早纔會忘了戴上眼鏡,“喔,看得見就好。”齊非石說完,又低頭看着手中的文件。

啥?沒事了嗎?她都快聽到自己心臟的碰跳聲了。悄俏地,她退到門邊,瞄了齊非石一眼,迅速開門閃人。

聽見關門聲,齊非石抬頭,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扇門。他腦中閃過方杜若的資料:廿八歲,X大中文系畢業,畢業後曾在一家小型出版社當編輯兼行政助理,這也是她在“齊拓”之前唯一的工作經驗。說真的,她這樣的打扮實在太過老氣了。

方杜若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忙碌的工作。中午總裁撥了內線電話要她幫忙帶便當回來,還好她只負責總裁這邊的雜務,兩位特助會自理。

方杜若買了兩個雞腿便當回來,她把一個便當拿進去給齊非石,他示意她把便當放在桌上,然後又繼續埋首在電腦資料裏。

方杜若回到自己的座位喫着午餐。其實,之前她都是帶爸爸準備的便當。

她爸爸方承燾是中學國文老師,對烹飪極有興趣,結婚生子後,一直由他掌管着家中的廚房。退休後,他每天一早會先到附近公園運動,回家時再順便到市場採買。中午,他和太太林靖苓會簡單處理,晚上纔是他大展身手的時候:除了晚餐多了方杜若以外,更重要的是要幫她準備隔天的便當。也因此,方杜若的便當常常羨煞其他同事。

因爲爸媽出國還沒回來,她只好喫外面的便當,才喫一半她就覺得膩了,是胃口被養刁了嗎?真不曉得那些天天喫外食的人怎麼受得了?她的眼睛瞟向總裁辦公室。錢賺那麼多又怎樣?難道只是爲了比別人多喫幾個便當?

不喜外食的她,無奈地用筷子撥了撥便當裏的飯菜,此時內線電話忽然響起,齊非石要她再煮一杯咖啡進去,順便把便當盒收拾收拾。

又是咖啡?他還真是照三餐喝,愈忙喝愈多。泡好咖啡,她端進總裁辦公室,看到便當盒空空地躺在那兒,她彎身收拾,嘴巴不自覺問道:

“總裁中午都喫這個?”

“我不怎麼挑食,尤其忙起來時,喫得愈簡單愈好。有時和客戶有約,就在外面用餐。”齊非石以爲她想問以後要幫他買什麼口味的午餐。

“不會膩嗎?”

齊非石把視線從電腦上移向方杜若。她是在關心他的飲食嗎?雖然她那張臉好奇的成分大過於關心。

“忙到連喫飯時間都沒有時,怎會有時間去管喫什麼。”

“爲什麼要讓自己忙成這樣呢?工作重要,可是生活也很重要啊!”

如果只知道工作,而不懂得享受生活,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嗎?她覺得不合理,自然就把心中的念頭說出來。

“敢情是我讓你太閒,閒到讓你來和我討論乍餐喫什麼才叫作生活?”齊非石冷冷丟下一句。

方杜若一聽,趕緊住口。她是哪根筋不對,竟然和上司討論起“工作與生活”!她一邊走出辦公室,一面回道:

“我沒有很閒,現在是午休時間。”她總得澄清一下。

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齊非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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