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四天的上班日,照理說方杜若應該是很開心的。只是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快到讓方杜若有些期盼它能放緩腳步,最不要走到星期五。
今天已經星期三,讓她不禁掛心起週五的事。
自從那天齊非石答應爸媽要來幫忙後,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但她知道他沒有忘記;除了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之外,他桌上的行事曆週五那一格也寫着“方家”二字,所以週五兩人“共處一室”的事是鐵定不會變了。
正當她一心擔心週五的事時,齊非石競在中午用餐時告訴她一件更駭人的事。
“明天晚上有個商業晚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啥?”方杜若驚愕得說不出話。
從她代理祕書以來,齊非石很少參加這樣的場合,偶爾幾次推不掉的商宴,他也都找林靖芳一起出席,所以方杜若認爲這種事絕不會落在她身上。
“你忘了林主任明天下午休年假?”齊非石提醒她。
對喔,小姨和爸媽怕清明假期會塞車,打算明天下午就回南部去。
“要待多久?”她一向不喜歡那種場合,明明是賓客雲集,卻沒有一個是自己熟識的,在那種環境裏,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只要去一下,不會待太久的。”
“可是那些客戶我沒見過幾個啊!”她很自然地向他求救着,完全沒發現自己語氣裏的依賴感。
“沒關係,我會在一旁提醒你。”齊非石柔聲的安撫道,看她那副小可憐的模樣,他忍不住又承諾道:
“那些客戶就讓我來應付吧。”
聽了他的話,方杜若這纔將緊擰的秀眉放開。突然意識到她這個祕書好像太欺負老闆了,她不禁羞怯一笑,“我好像太偷懶了。”
看到她那嬌羞憨笑的模樣,齊非石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莫非自己真對這個小祕書有特別的情感存在?
“你終於承認自己偷懶了。”他還是忍不住吐槽。
“哎唷,那是‘非常’的上班場合嘛!”方杜若耍賴道。
齊非石未再說什麼,只是寵溺地笑了笑。
他心頭再次一驚。他對她真的只有上司和下屬的感情嗎?
沒注意到齊非石臉上怪異的神色,方杜若猶自想着明晚的事,她問:
“明晚要穿怎樣的衣服?”她若沒記錯,齊非石剛纔說的可是晚宴耶!
齊非石將內心那份怪異感強壓抑下,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隨着她轉,可又不敢將視線停留在那張臉上太久,怕那怪異的感受會再度浮現。
“你還是得穿禮服,畢竟還是晚宴,但可以不用太正式華麗。”老實說,對女孩子的穿着,他並沒什麼研究。
她點點頭,心裏想着自己有無可穿的衣服,她說什麼也不想花錢在百年難得穿上一次的衣服上。
“公司可以申請治裝費。”齊非石看她眼睛轉來轉去的,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果不其然,方杜若一聽到他的話,馬上問:“多少錢?”
齊非石眯眼打量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似的,說:
“你什麼都不用準備,明天下班跟我走就是了。”
方杜若不解,納悶地瞧着他。
“明天就知道了。”他還是不明說。
切,搞什麼神祕啊!方杜若噘高嘴想着。
中午林靖芳打了通電話來,交待了方杜若出席商業宴會該注意的事項,還要她不用擔心服裝,因爲總裁已經要她連絡平時合作的造型師幫忙,方杜若這才明白齊非石爲何要她什麼都不用準備了。
今天也是她上廿二樓後第一次準時下班,五點半一到,齊非石便載着她離開公司,來到一間位於二樓、門面不大、但據小姨說是頗有名氣的造型工作室。工作室主人是小姨的大學好友,也因爲這樣,才願意在滿滿的行程裏插進她這個意外的case。
齊非石讓她自己下車,約好七點準時來接她。
一個小時要做全身造型時間實在很緊迫,所以方杜若一踏進門,三名造型師便各自負責不同部位,就這麼忙了起來。
七點整,齊非石在樓下沒看到人,便撥了她的手機,沒人接聽,他只好停車走上二樓。
還沒走進門口,他就聽到方杜若的聲音。
“這樣……太奇怪了,換一件嘛!”幾乎是有點哀求的口氣。
“怎麼會!這件是我和靖芳一致認爲最適合你的了。”顯然造型師早已和林靖芳討論過,且對此造型頗有自信。
“可是……”她還有些猶豫。
齊非石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都已經七點十分了,她還在磨蹭什麼!正準備開口罵人時,卻被眼前大鏡子裏反射出的小女人樣貌驚得說不出話。
短翹的頭髮依舊,只是吹得更有型,也讓她多了些女人味。臉上化了淡妝,讓她的肌膚更顯粉嫩;原本就圓亮的眼眸,此時更是晶燦明亮;而那水嫩脣辦,此時更是粉嫩欲滴,彷彿邀約着他……齊非石競看呆了。
而方杜若看到鏡子裏出現齊非石的身影,這才驚覺時間已到了,她忙起身轉了過來——
及膝的連身小禮服,讓她修長的小腿線條展露無遺,而胸前那片白皙粉嫩,還有隱約的渾圓,更是引人遐思……一陣電流穿過他,齊非石再度失了神。
“對不起,七點了吧?”她急着道歉,並未注意到齊非石眼中的激賞。
她的聲音讓齊非石回過神,他忙清了清喉嚨,故作鎮定地說:
“沒關係。”
沒關係?方杜若以爲自己聽錯了。大老闆不是最痛恨員工不守時嗎?
看到齊非石緊盯着自己瞧,她有些不安地問道:
“這樣……很怪嗎?”說着還不放心地拿起桌上的皮包遮在胸前。
“不會。”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方杜若雖有些不安,但聽他這麼一說,也就放心幾分。
“就說很適合你,沒錯吧!”造型師不免邀功道。
“如果你覺得不習慣,就加條披巾吧!”想到其他人也將看到此等美景,他競有些惱怒。
雖說是建議,但他的眼神卻不容他人反駁,造型師雖不贊同,但還是入內找了一條雪紗披肩讓她披上。
“謝謝!”方杜若覺得心安不少,也自在多了。
兩人抵達會場時,晚宴已開始了。
齊非石一踏進會場,便吸引衆多目光,一方面是因爲他在商場上的地位,一方面則是因爲他高俊挺拔的外型。然而,今晚他身旁的女伴也頗令人驚豔,身材曼妙、氣質清新,甜美得令人想多看幾眼。
“齊總裁今晚沒和祕書一塊過來?”商界周老和齊非石打着招呼。以往齊總裁總是帶着女祕書出席,今晚身旁卻是個可人兒。
“周老,這位方小姐正是我的祕書。”齊非石跟這位祖父輩的世交解釋道。今晚也是因爲周老的關係,不然,一向討厭參加這種宴會的他是不會出現的。
“是祕書啊,我還想說哪來這麼漂亮又可愛的小姐呢。”周老哈哈大笑。
“謝謝周老讚美。”方杜若甜美有禮的回道。真不知他是誇她長得好呢,還是嫌她沒有祕書該有的架勢呢?管他的,一律道謝總不會得罪人吧。
周老聽了又是一陣大笑,方杜若則在一旁陪着笑臉。她終於明白爲何有人會認爲祕書只是個“花瓶”,她現在就覺得自己是個負責微笑的“花瓶”。只是當“花瓶”也不簡單,笑容必須真誠自然不能僵掉,絕對是種考驗哪!
正因爲齊非石難得出現在這種場合,所以他一出現大家都想與他攀談,不一會又有好多人圍聚過來,方杜若就這麼漸漸被擠出了圓圈中心,也可以說她是主動配合退到外圍的。反正齊非石說,他負責應酬,而她就找機會進食。
正準備朝着食物區進攻時,有位身材中等、長相斯文的男士走到她面前。
“你好,我是‘巨蜂食品’的負責人王得昌。”他面帶笑容,很紳士地伸出手來。
“我是‘齊拓’總裁的祕書。”她趕緊將自己的身分報出,以免他人以爲她是可以令人少奮鬥幾年的名門千金,白白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她禮貌的伸出手,想不到對方竟看她看呆了,緊握着她的手不放。方杜若有些不自在的輕輕扯回自己的手,王得昌這才驚醒放開。
“抱歉!”王得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沒關係。”看在他不是故意的份上就算了,不然她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賞他一拳吧?
被衆人圍着的齊非石雖忙着交際應酬,眼光卻隨時注意着方杜若。看到王得昌緊握着她的小手不放時,一股怒意油然而生,他當下不理會其他人朝她走了過來。
結果一走出人羣,正好迎上了宋湘琦與宋君力父女,看起來就像是他是特意出來相迎,爲此,宋湘琦有些欣喜,而衆賓客也樂見俊男美女問有所互動。
而這一幕方杜若也瞧見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總會習慣地飄往他的方向。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是“才子佳人”的畫面,她的心頭卻泛起了淡淡酸意。
“要喝杯飲料嗎?”王得昌招了服務生過來,討好地問着她,也適時的將她的心神拉回。
“謝謝。”方杜若拿了杯飲料。
“嗯……方小姐在‘齊拓’待很久了嗎?”看得出來王得昌非常努力想與她搭訕。
“不是很久。”她簡短回道。
“能當上齊總裁的祕書,很不容易吧?”
“我只是代理祕書。”她實話實說。
“喔……”他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了。
接着,是一陣沉默。
她實在不習慣和不認識的人聊天,況且對方還是一個這麼不善聊天的人。她暗自期望對方快點離開,但王得昌卻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她只好努力啜着手中的飲料。
就在她快撐不下去時,門口出現了一對男女,男的俊、女的豔。方杜若一看到他們,彷彿看到救星般,跟身旁的王得昌說聲抱歉後,就急忙往入口處走去。
“青勻!”她上前抱住那位明豔佳人,哭聲喊着。
巫青勻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種場合看到方杜若,但出聲回答的卻是巫青勻身旁的男子。
“只認青勻,都忘了宇哥啦!”
方杜若抬起頭,清麗的五官皺成了苦瓜臉。
“小若今晚這麼美,幹嘛皺着臉啊?”唐朔宇當妹妹般地拍拍方杜若的臉,手卻意外地被兩個人打了下來。
“你色狼啊!”巫青勻吼道。
“不要碰她!”齊非石警告意味濃厚地道。
他私心認定巫青勻一定是喫醋,這點他可高興得很,但齊非石的舉動……他抬起頭,犀利的眼神射向他,差點讓齊非石難以招架。
“你怎麼會來這裏?”巫青勻看着死抱着自己不放的方杜若,好奇地問道。
方杜若抿着嘴,一臉無辜的指着齊非石。
巫青勻纔不管齊非石是何許人也,直接瞪向齊非石。
“你幹嘛帶她來?”口氣嗆得很。
“她是我的祕書。”眼前這個性感美女說話如此不客氣,齊非石並不意外,因爲之前在姨的店裏見過了,她的個性就是如此。但這兩人會一起出現,他倒有些好奇,他疑惑地看向唐朔宇。
“她是我的貼身女……”嘻皮笑臉的他收到巫青勻射來的殺人眼光,這才正經的說:“她是我貼身採訪的記者。”
齊非石有些疑惑,這傢伙怎麼會願意讓人貼身採訪呢?而唐朔宇也好奇的猜測着齊非石如此護着小若的怪異行徑。
商界兩大傑出菁英出現,當然會惹來衆人的注目,不久兩人身邊又出現了許多人,方杜若自然又退到一旁,還好這次有巫青勻陪着她。
“你喫了沒?”巫青勻果然瞭解她。
“我只喝了果汁。”方杜若這纔想起自己還沒進食。
巫青勻看了看她手中的飲料,當場給了她一記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