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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就愛耍低調》 / 杜飛 / 第15章 / 共20章

整晚胡思亂想的結果就是……很晚,或者該說“很早”才入睡,早上醒來時,競已經是九點多了。

她仍賴在牀上翻轉着。雖說昨晚已確定自己的心意,但想起他那冰冷的神情,她不禁有些怯懦,該如何開口跟他說呢?

說自己太久沒有談戀愛,昨晚纔會那樣胡言亂語;還是說,因爲面對突如其來的戀愛,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纔會胡扯一堆;或是,能獲得大總裁的青睞,讓她羞得語無倫次……

不管了,先起來再說,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打開門,發現對門開着,齊非石並沒有在裏面。她視線一掃,確定二樓沒有人,走到一樓四處張望,仍未見到他的蹤跡。

她正懷疑他昨晚是否在此過夜時,發現了桌上有一份三明治和一杯豆漿,她知道他走了,被她氣走的。

她喝了口豆漿,明明是甜得要命的豆漿,她心裏竟泛起陣陣的酸楚。

昨夜他明明被她氣得不想多說什麼,今早競還記得幫她買早餐!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他該生氣的,以他的身分、他的外表、他的能力,不怕沒有女人投懷送抱,難得他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可她竟然爲了那些有的沒的理由而卻步。昨晚他一定以爲自己被拒絕了,這對於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想必是十分難堪。

他會因此而放棄她嗎?

她有些慌了,不安地在屋裏走來走去。忽然,她停下腳步,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在意他。她恐怕早就把心交給他了吧?

接下來的時間,她都心不在焉,腦海裏想的都是星期一遇見他時的種種情況;他會不會捏捏她的鼻頭,然後說她想太多了:還是會生氣的罵她一頓,要她別再胡思亂想;又或是……小小的“懲罰”她呢?

她覺得自己快變成偶像劇的編劇,一大堆畫面在她腦海裏不斷上演着。

然而,真實的生活裏,他們將上演哪種戲碼呢?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希望假期快點結束,星期一快點來臨吧!

在她的萬分期盼下,星期一終於到來了。

今天她刻意化了淡妝,沒有穿套裝,而是穿一件五分袖娃娃裝和一件膝上十公分的窄裙,除了將她美好的臀形顯現出來,也露出了她那修長的美腿。望着鏡子裏容光煥發的自己,她終於體會到“女爲悅己者容”的感覺了。

她一出現在公司就吸引不少目光,突然,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

“今天是怎麼了,竟讓你認真打扮?”調侃她的人是林靖芳。

“小……林主任!”差點喊錯,她趕緊改口。

“談戀愛了?”林靖芳盯着她瞧。戀愛中的女人光采是掩不住的,她看方杜若羞紅了臉,馬上板起臉問道:

“是誰?”竟敢瞞着她!

“哪——有。”她嬌羞否認道,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總裁好!”此起彼落的招呼聲響起。

齊非石朝衆人點點頭,隨即往主管專用電梯走去。

方杜若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他沒有看見她嗎?還是故意不看她?

她突然懷念起以前,只要和他相遇,他總會想辦法讓自己跟他搭同一臺電梯。難道,真的要等到失去後才知道對方的可貴?

她陷入自責與懊悔中,沒發現林靖芳正疑惑地打量着她。

望着熱騰騰的咖啡,她的心裏十分不安。她將咖啡輕輕放下,齊非石仍低着頭研究文件,沒有抬頭看她一眼,她刻意清了清喉嚨,正要開口“方祕書,請把今天的行程報告一下。”他頭也不抬地說道,語調客氣又冷漠。

“噢……”她愣了一下,趕緊將一天的行程簡單報告出來。

齊非石聽完,點點頭表示知道,依然未抬頭看她。

“總裁,我……”雖畏怯,但若不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們之間恐怕還沒開始就會結束了,所以她得努力表達出自己的想法纔行。

“那個……那天晚上我……”話纔出口,齊非石便打斷她。

“方祕書,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想談私事。還有,我瞭解你的意思,你放心,以後我們只會在公事上往來。”他總算抬頭看她,然而眼裏不再有寵愛、逗弄,只是一抹漠然無謂。

方杜若楞在原地無法反應。怎麼會這樣呢?她想了那麼多種版本,卻沒有一種是眼前這種情況,這出戏要怎麼演下去?

“還有什麼事嗎?”他又埋首於文件中,看都下看她一眼,聲音冷如霜。

“沒……沒事了。”她的聲音裏有着無法掩飾的慌亂與失措,她只能睜大眼睛,唯有如此,眼淚纔不會掉下。她匆匆點個頭,趕緊退出辦公室。

聽到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齊非石這才緩緩抬起頭,盯着那扇緊閉的門,彷彿她還在那兒似。

今早,她穿着短裙露出美腿,神采奕奕的模樣,讓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難道她對他一點留戀都沒有?如果是這樣,那她剛纔那副慌亂無助的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他不敢看着她,只能以眼角餘光偷瞄她,他怕自己一見着她,那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情感將無法收回。唉,這三十幾年的歲月裏,他雖不能說遊走情場中,但也少有爲情所苦的情況。

他雖沒有“女人如衣物”那般的想法,但對女人絕不強求,這個不行,就追求另外一個,反正大同小異。但對於方杜若,他沒辦法這麼灑脫,他喜歡和她相處,自在又輕鬆;他喜歡逗她,看她生氣耍賴的臉;他喜歡她那甜甜的笑靨,令他想捧在手心好好呵護。

她明明不是什麼傾城美人,他卻無法不在意她,更別說放開她去找另一個女人了。

可那天她是怎麼回應他的,什麼害怕改變、沒有勇氣、低調人生的鬼話,一想起來他心裏就有氣。他也有男性的自尊,苦纏着對方不是他的風格,但要放開她又談何容易,唉,他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一走出辦公室,方杜若的眼淚潸然落下,她趕緊衝到廁所,以免這失態的模樣被他人看見。

看着鏡於裏哭紅雙眼的她,活像是被人欺侮的小媳婦,她將眼淚擦乾,擤了擤鼻涕。

“哭什麼哭,他會這麼反應也是正常的啊,誰叫你那天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着,如果不這樣,她怕自己的勇氣會消失。

“不要放棄喔,你好不容易纔喜歡上一個人,要加油!”她笑笑地鼓勵自己,然後舉起右手高喊:

“加油!加油!”

結果一走出女廁,發現總裁特助朱得揚一臉好奇的看着她。

“方祕書一早精神這麼好啊?”

“啊……哈哈,做早操提神。”方杜若故意甩甩手臂,尷尬地笑了笑。她剛纔在女廁說話聲音應該不大吧?他……應該沒有聽到什麼吧?

“‘齊拓’有你這樣的員工真是太好了,可是做早操爲什麼會滿臉通紅,好像……”剛大哭過一場?朱得揚沒有明說,但他很好奇她剛纔在女廁說些什麼,跟齊老大有關嗎?

“女廁通風可能不夠好,所以臉纔會紅紅的。”她隨便編個理由,也不管它到底合不合理。

“是這樣啊。”他嘴上雖然這麼說,眼裏卻寫着不相信。

“如果沒事,我先進去了。”說完,她轉身逃回辦公室,避開身後那雙狐疑的眼睛。

本以爲今天最慘也就是早上的事了,沒想到中午十二點整,她正想去熱便當,卻見齊非石從辦公室走出來,看也沒看她一眼就往外走去。

“總裁,那個便當……”她急忙叫住他。

齊非石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道:

“我中午有約。還有……”像是有些爲難似的,他頓了下才又說:

“方祕書,你以後不用再幫我帶便當了,畢竟這不是祕書份內的工作,老是麻煩你也說不過去。”

怎麼會麻煩!她正想好好解釋,但齊非石完全不給她任何機會,直接走出門。

他竟然用她之前說過的話來堵她!既然如此,那她之前做的那些又算什麼呢?

他真的放棄她了……眼淚串串如雨下,她好不容易纔消腫的雙眼,這下又紅了。

其實也不能怪他,如果不是她一再地拒絕他,他也不會變成這樣,一切都是自己的錯……算了,沒有開始也會少掉很多麻煩,她不是一直很怕麻煩,這樣不是很好嗎?可是,她的心怎麼會那麼痛、那麼難過呢?

嗚……

她是在幹嘛?這樣自怨自憐的方杜若,連她自己都嫌棄了,又怎能奢望別人愛她呢?

擦乾眼淚,她決定了——要將兩個便當通通喫掉!

還好,一通電話解救了她的胃,林靖芳約她出來喫午餐。

“你是戀愛了還是失戀啊?”林靖芳直接問道,她可不來迂迴婉轉這一套。

“小姨,你在說什麼?”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嘴裏的一口飯當場咽不下去。

“你媽說你這兩天怪怪的。”他們星期六下午回到臺北,星期天晚上大姊就來電要她今天跟小若談談。

“是她太敏感了,我哪有怪怪的。”她否認。

“在小姨面前少來這一套,直接說吧。”林靖芳決定直接幫她起頭。

“和總裁有關嗎?”

方杜若一聽,馬上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你前些天都和他在一起,且我早就覺得總裁對你的態度不太尋常。虧我還警告過你,你卻還是一頭栽進去。”齊非石到方家的事,林靖苓都跟林靖芳說了。

“我沒忘啊,只是感情的事好像由不得自己。”她苦着一張臉道。

“那現在幹嘛一副苦瓜臉?”

方杜若嘆了一口氣,將那一夜雨人的談話與爭執全告訴了林靖芳,當然,她也坦承自己的膽小與怯懦。

“當初是怕你太單純,不懂得保護自己,纔會那樣告誡你。誰知你競是太過保護自己,甚至在愛情上封閉自己。”林靖芳無奈地嘆了口氣。

“保護自己不對嗎?”

“太過就不好了,那是一種逃避。小若,要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伴侶是多麼的困難。難得遇到理想中的那個人時,不妨就勇敢去愛,因爲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

“即使傷痕累累?”

“沒有試過就逃避的人最糟糕,在愛情上或是人生上,只有勇於嘗試、懂得珍惜把握的人,才能得到幸福。”

“……”小姨的話重擊着她的心,如果她什麼都逃避,卻又想獲得幸福,那不是太……

“你就勇敢去愛吧!相信小姨,不然你以爲小姨丈是怎麼來的?”不是她自誇,她那集優點於一身的老公,如果不是她使了些“小手段”,敦厚內向的他,怎敢向她求婚呢!

“對喔,要不姨丈一介書生,怎麼會落在‘賊婆娘’的手裏。”她恍然大悟地道,卻惹來林靖芳的一記敲頭。

“你找死啊!”

“這話是外婆說的嘛!”她摸着被敲的頭,和小姨對看一眼,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星期二,淺藍色合身襯衫配上淡卡其色及膝窄裙,方杜若整個人顯得清新可人,才走進公司便巧遇維修部主任孟俊宇。

“方祕書心情不錯哦!”他藉故與她閒聊着,眼底的欣賞十分明顯。

她禮貌性地笑了笑,心裏卻嘀咕着:不錯個頭啦!她現在可是淚水往肚裏吞,強顏歡笑。

“是不是崔祕書快回來了,你心情比較放鬆了?”孟俊宇揣測道。

“有些吧。”她微笑敷衍着。

是啊,崔祕書的產假就要結束了,下週一她就會回到工作崗位上,而她也將回到祕書室,如此一來,她和他見面的機會將少之又少……

孟俊宇接着說了什麼,方杜若完全沒聽進去,她只是一直想着,只剩四天了,她該如何碰觸到他的心呢?

她原本準備要傾訴滿腔的愛意,但卻苦無機會。齊非石待她依舊只有冷淡,中午還是與人有約。他和誰有約?爲什麼身爲祕書的她完全不知道。原本就是“工作狂”的他變本加厲,連隔壁的特助都跑過來抗議工作超時。

星期三,情況依然沒改變。

方杜若覺得自己的勇氣快被他的冷漠給摧毀了;他待她如同陌生人一般,客氣而冷漠。她幾次放下矜持,鼓起了勇氣,但還未開口,就被他冰冷的眼神打斷。

她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家,進家門前趕緊收起一臉愁思,不想讓父母擔憂。

“爸爸的手藝是不是退步了?”飯後父女倆坐在長廊的地板上,方承燾問着。

“怎麼會?爸爸的廚藝是一流的。”

“那你這幾天怎麼喫那麼少?”她雖然沒說什麼,但他這個做父親感受得到她最近很不快樂。

“人家在減肥啦。”她故意用撒嬌來掩飾自己低落的心情。

“以前從沒聽你說過要減肥,何況你也不胖啊!”他心疼地瞧着女兒。小若臉上雖然甜甜笑着,但眼裏卻有一抹愁緒。

“在爸爸面前,不需要僞裝堅強。”說着,他心疼地摸摸女兒的頭。

方杜若一聽,眼眶泛紅,用力吸着氣,不想讓淚水奪眶而出。她將頭輕輕靠在父親的肩上,“我沒事的。”聲音有些哽咽,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爸爸相信你會沒事的,因爲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有我們。”他不勉強女兒說出來,只想讓她知道家人會永遠支持她。

眼淚終於沿着面頰俏然滑落,她幽幽地說:

“如果可以不要長大多好,可以一直賴在爸爸的懷裏。”

“爸爸疼你們、愛你們,不是要你們賴在原地下前進,而是要你們健康成長,能以一顆包容的心去愛人、去看待整個世界。”

“嗯,我會努力學習付出的。”她由衷一笑。父親的話撫慰了她慌亂的心靈,讓她突生一股動力,彷彿看到希望就在不遠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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