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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惡爸搶親》 / 綠光 / 第17章 / 共20章

“娘?”

毛曙臨猛地回神,才發現他們爺倆已回來,就站在她面前,她慢半拍地揚起笑。“你們回來了?”

“曙臨,你在想什麼?”宮之寶走到牀邊,撫上她的額,瞅着她有些發白的臉。“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不。”她淺笑着。

“還是娘不想嫁人?”毛三月坐到另一端,問得很惡意。

“嗄?”她眨眨眼。

宮之寶微眯起危險的黑眸。

“要是不想嫁,就別勉強,要不,老是有個人強逼我叫他爹,他又不是我爹,還要我叫,真是羞不羞啊。”毛三月噘起嘴細聲數落着。

“我是你爹啊!”宮之寶脫口而出。

“你不是!”毛三月像是跟他槓上似的。“你要是我爹,我就不會讓你跟我娘在一塊!”

宮之寶呆住。

原來驗明正身,竟是如此高風險的事。

一旦知道他是親爹,除了三月不會理他之外,就連娘子也會飛了……可是,他真的想聽三月叫他一聲爹啊。

爲什麼這麼一丁點的願望,都不肯替他實現呢?

“三月,不可以這樣跟宮爺說話。”毛曙臨瞧他神色失落,不捨地輕釦住他的大手,回頭輕斥着兒子。二個月後完婚,你再不願,也是得要叫他一聲爹的,不是嗎?”

“我可以叫他繼父。”聰明如斯,早已想好了應對之道。

“繼父?!”宮之寶怪叫着。“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繼父?繼父是說你爹死了,你娘再嫁,我纔是繼父耶!”

天底下有這種天理嗎?

做兒子的居然詛咒他這個爹死?!

“這麼說有什麼不對嗎?”毛三月涼涼地看着他過大的反應。

“當、然……”不能說!嗚嗚,他居然不能說。……“你這麼說也算對,可問題是,你爹也許沒死啊。”

“無所謂,我當他已經死了。”他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三月!”毛曙臨難得板起面孔低斥。

而宮之寶已經冷掉了,從裏冷到外,涼透了。

原來他寶貝兒子這麼恨他呀!看來想得兒子歡心,可能比當年打通西域通商之路還困難。

毛三月看着毛曙臨異樣認真的神情,濃眉微微沉下。“娘,剛纔回來時,靈姨說你瞧見個人後,便魂不守舍的,”他頓了下,黑眸直瞅着她。“娘,你是不是瞧見爹了?”

兩人同時瞪大眼。

“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毛曙臨打死不承認。

“不然,你幹麼瞧見一個男人後就變得失魂落魄的,剛纔我和宮爺進房,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像在想什麼似的。”那神情,和以往她在思念爹的神情有幾分相似。

宮之寶聞言,目光也落在毛曙臨身上,只見她欲蓋彌彰地別開眼,有些心虛地道:“哪有?纔不是那樣。”

這孩子,找碴啊?她心裏惱道。

她不想讓宮爺知道宮澤找上門來,而且人還在客棧投宿,偏這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非得逼得她頭痛下可。

“不然你說,那人是誰?”毛三月代替未來的爹審問。

“根本就沒那個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毛曙臨趕緊起身,假裝忙碌地坐到繡架前,繼續她停了一下午的工作。

宮之寶認定有鬼。

與毛三月對看一眼,達成共識。

“你要小心了,我爹可能回來了。”毛三月小小聲的說着。

宮之寶哭笑不得。

他爹在他眼前啦,哪裏來的第二個爹?

不過,無端端殺出一個教曙臨心神大亂的男人,這其中必有原由。

垂眼忖度了下,他移到毛曙臨身旁。“曙臨,累不累?休息一下吧,待會要用晚膳了。”

“晚膳?”她一頓,才發現屋內確實暗了。

天啊,她發了多久的呆?

“走吧,咱們到食堂用膳。”他輕牽起她的手。

毛曙臨傻愣愣地任由他牽起,纔剛踏出房外,她立即止住腳步。

“曙臨?”宮之寶不動聲色地回眸瞅着她。

“我想……”不行!這時候不能到食堂,那人投宿在客棧,晚膳時間八成會下食堂,若現在去,豈不是教他倆碰頭?

那人曾在十年前對宮爺痛下毒手,誰知道十年後,他是不是還會如法炮製?

“嗯?”宮之寶耐心等着她有什麼漂亮的說法。

他故意要去食堂,就是想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那個教她魂不守舍的男人,順便試探她的反應。

而她的反應這麼激烈,絞盡腦汁地想着下上食堂的藉口……要說她不認識那個男人,還真是說不過去。

不過,他並不認爲,在她心裏還存在着另一個比他還重要的男人,但她極力掩飾又是事實,難道這其間又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真是教人頭痛。

“那個、那個,嗯……我想,今晚由我下廚,好不好?”想了好久,不擅說謊的毛曙臨總算是擠出個像樣的說詞。

“不好,娘做的菜不好喫。”毛三月第一個持牌駁回。

“三月!”她扁嘴瞪他,回神可憐兮兮地看着宮之寶,央求同情票。

在如此楚楚可憐的眸色之下,有誰能拒絕?“其實,我也挺想念你特別的手藝呢。”宮之寶爲了愛妻,什麼鬼話都說得出口,什麼餿食都吞得下腹。

“那我要去食堂。”毛三月從牀上跳起,識相地想要給他們多點相處時間。

讓他們的感情培養得深厚些,那麼,就算他那薄情的爹真的回來了,他也不用擔心娘會一時心軟又答應那個混蛋爹回頭了。

“不成,你留下,咱們一家三口一道用膳。”毛曙臨忙抓着他。

“一家三口?”毛三月垂下眼。“他又不是我親爹……”

那口吻是惋惜的、是遺憾的;若他的親爹真是宮之寶,那該有多好?他那麼疼娘、那麼保護他,若是親爹就好了……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因爲他爹是個拋妻棄子的大混蛋!

“宮爺是……”毛曙臨險些脫口,趕忙噤聲。

“是什麼?”他問。

“是像個親爹的爹,你就叫我一聲爹,叫一聲,就教你一套拳法,你看如何?”宮之寶輕輕環上他的肩,那神韻,不像父子,倒像是兄弟。

嗚嗚,他兒子長得好高啊,近十歲,已經到他胸口了,到他這年紀,是不是要跟天一樣高了?

“不要。”他發窘地推開他的手。

“爲什麼不要?”宮之寶好想哀嚎。

天啊,天底下還有比兒子不喊親爹還要天地不容的事嗎?

“就是不要嘛,你怎麼那麼煩?去黏娘啦,不要黏我。”毛三月被他黏得生煩,氣得哇哇叫。

“我就是要黏你,就是要黏你。”宮之寶如影隨形地黏着他。“知道這套黏人功夫是怎麼練的嗎?叫一聲爹,我免費傳授~”

“娘!叫他走開啦!”毛三月又羞又糗,很想翻臉。

毛曙臨見兒子在屋前的小院逃竄,被宮之寶黏到無路可逃,不由得掩嘴偷笑,卻瞥見留管事氣喘吁吁地朝拱門跑來。

“爺兒,老爺回來了!”

*

雲遊四海多時的宮府老爺回府,宮之寶也立即回府,臨行前說:“我回去跟我爹說咱們的婚事,明天一早,我再帶你和三月過去看他。”

“這麼快?”

雖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但……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若是他爹不喜歡他們,這下子該要怎麼辦?

“小傻瓜,你又在煩惱什麼?我爹不是那種要求門當戶對的迂腐之人,我肯娶妻,他就要偷笑了,喜歡你都來不及,哪可能討厭你?”那麼簡單的心思,教人一眼就看穿呢,這可愛的丫頭。

“……真的嗎?”她有些不安地垂下眼。

“放心,你和三月隨便弄點喫的,明天一早我就過來,別亂跑,知道嗎?”他叮囑着,臨走前,忍不住地在她頰上香了下才走。

毛三月烏黑的眸自動轉開,他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只是,他這個未來的繼父也太驚世駭俗了點吧,想親,多的是時間、多的是地方,幹麼在他面前卿卿我我?真是的!

毛曙臨粉頰羞得紅透,一時之間不敢看向兒子。

“娘,我餓了。”

“思,你去廚房要就然叔叔弄兩樣菜,咱們回屋裏喫。”話落,她捧着燒燙的頰,逕自踅回房內。

毛三月無奈,還是乖乖地上了趟廚房。

母子倆在屋內用過膳後,毛曙臨取出錦扇,獨自在後院湖邊散步,忖着到底該不該將宮澤的事告訴他,想說,可又怕兩人大動干戈。但話說回來,在杏陽時,她瞧見了宮澤,又聽見有人說,出現一個男人,要他們把染料都賣給宮爺……

那人是宮澤嗎?

宮澤究竟是善是惡?十年前,她親眼目睹他欲殺宮爺,其目光兇狠,完全無手足情份可言,可事過幾日之後,他下山尋宮爺,她佯裝不知,他一臉擔憂不已,而今天再見,眸色沉冷,卻不染殺氣……他來,到底想做什麼?

她緩步閒逛,走着走着,眼前有抹影子擋着,她也沒發覺,一頭撞上去——

“毛姑娘。”

在欲撞上之際,她猛地打住腳步,甚至連退數步。“你……你怎能到後院?”

“不到後院,怎麼遇得見你?”宮澤淡笑,黑眸藏銳,俊逸的臉龐十分消瘦。

“你要做什麼?”她想逃,可偏偏雙腿很不爭氣地軟了。

“當年,你怎麼沒告訴我,宮爺就在你家中呢?”他低問着。

怎麼能說?她親眼目睹他欲殺之而後快的可怕神情,哪可能告訴他宮爺的下落,好讓他稱心如意?

“若我當年瞧見了那把錦扇,就會發現你在騙我了。”他淡道,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錦扇。

毛曙臨愣了下。“你……原來,就是你來偷錦扇的!”天啊,他那時已在金陵,既是如此,又爲何會在他們到了杏陽之後,他也到了杏陽?

“不過物歸原主罷了,哪來的偷竊之說?”他沉沉笑着,令人頭皮發麻。

“你早送給宮爺了,那是宮爺的錦扇。”

“但他不要,不是嗎?”他撇嘴自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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