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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惡爸搶親》 / 綠光 / 第19章 / 共20章

東城郊外七步亭爲前驛站,人煙稀少。

遠遠的,宮之寶便瞧見毛三月被宮澤緊拽住,外頭站了幾個勁裝打扮的男子,而串內還有個男人。

他管不了那麼多,足不停歇地躍到事前。

“宮澤,把我兒子還來!”宮之寶咬着牙低咆着。

“你說還就還?那麼你搶的衣料,是不是全都要還給我?”在亭內悠閒口叩茗的男人痛快地笑着。

宮之寶眯起黑眸戒備,在看見那人面容後,惱火地翻了翻白眼。“朱大常!”

他孃的!要不是一直找不到證據可以抓他治罪,豈還會讓他逍遙法外?

“喏,剛纔的交易,你可聽清楚了?”朱大常悠閒地問着。

“我聽你在放屁,你當街調戲我娘子,還差人襲擊頭痛欲裂的我,你還敢跟我談交易?”宮之寶氣得險些咬碎一口白牙。“不要忘了,縣宮正派人追查錦繡布莊染房被縱火一案,若是與你有關……”

“與我有關又如何?不妨告訴你,就是我要人去縱火的!”朱大常囂張笑着。

“怪誰呢?這都怪你!誰要你收購了所有的衣料,害得玉繡莊不得不停擺,若不是你做絕,我又何苦要人縱火?”

“果真是你!”混蛋,居然還這麼囂狂!

“是我又怎樣?你又能拿我如何?重要的是,你兒子在我手上,你能不把那些衣料交出來嗎?”

“你是喫定我了?”燒他染房,綁他兒子,還要他無條件給衣料,當他是在開救濟院的嗎?

就算是,也不濟他這種混蛋!

“就是喫定你,怎樣?”

“朱大常,你真的是很想死就對了!”若不是三月在他手中,他根本不需要聽他狂吠!

“喔,那麼你的意思是說,你兒子比不上那些衣料嘍?”朱大常朝宮澤使了個眼色,宮澤二話下說地立即扳動着毛三月一根手指,像是要將之狠狠折斷。

毛三月緊咬着牙,皺緊濃眉不喊痛亦下求饒。

“住手!宮澤,你怎可以跟在這種混蛋身邊狼狽爲奸?!”宮之寶的弱點被緊握住,就算有半分勝算,他也不敢拚。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不睹!

“爲何不跟着他?跟在他身邊,他才能幫我報復你讓我坐了十年牢的痛。”宮澤似笑非笑着。

“你恨我,可以針對我,不要拿個孩子出氣,他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懂!”別傷他,傷兒一分,爹疼十分哪!

“是嗎?”宮澤瞅着朱大常。

朱大常立即意會,笑得得意而張狂。“喏,想救他,先對本大爺磕十個響頭。”

毛三月聞言,瞪大了黑眸。

“好,我磕,你放過他。”宮之寶毫下猶豫地妥協了。

能救三月,就算要他磕一百個響頭,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不只如此,你還得要把先前在江南一帶買進的衣料全都還給我。”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磕吧。”朱大常等着呢。

宮之寶深呼吸了一口氣,掀袍,眼看着就要雙膝跪下!!

“不要!我爹不是這麼懦弱的人!不準跪、不準磕!”毛三月用盡氣力吼着,噙淚的虎眼直瞪着快要跪下的宮之寶。

宮之寶呆住,脣角抖顫了下,突地笑得孩子氣。“三月,你叫我爹耶!你叫我爹耶。”天啊,好感動,原來被叫爹是這麼爽的事。

“誰叫你爹啊?”毛三月很不甘心地吼着。“人家叫你跪就跪,叫你磕就磕,你到底足下是男人啊,可不可以爭氣一點?”

“給我閉嘴!”朱大常從亭內躍出,一巴掌往毛三月稚嫩的臉龐甩下,力道大得他閉上眼,卻咬牙不喊痛。

“混蛋,你敢打我兒子!”宮之寶氣得渾身發抖,手臂上的青筋暴顫。

“我打你兒子就打你兒子,不然你怎樣?”朱大常揚起手,眼見要再落下第二個巴掌,卻被人一拳揍得暈頭轉向。

毛三月傻眼,宮之寶呆掉,身後一千勁裝男子也傻住,原因無他,只因朱大常被宮澤一拳打飛,還有一隊從宮道旁草叢裏竄出的宮兵。

“總捕頭,剛纔朱大常說的話,可聽得清楚?”宮澤懶懶地回頭,看着帶隊的總捕頭。“朱大常坦承縱火,且命我綁宮爺之子,以脅迫宮爺無條件給予衣料,兩條罪責,應可以將他論罪吧。”

“當然可以,煩請告知宮老爺,多謝他的配合。”總捕頭定向前和宮澤寒暄兩句,回頭喊着,“還不全都拿下!”

嘩的一聲,宮兵抓人,朱大常被逮,毛三月被完好無缺地送回宮之寶面前。

“你……”宮之寶趕緊將毛三月護在身後,戒備地瞪着宮澤,不懂他令人猜不透的行徑。

“之寶,都沒事了吧。”

後頭,宮藏玉和毛曙臨雙雙下了馬車,後者快步跑向毛三月,擔憂地審視他。

“爹?”宮之寶慢了數拍,不懂爹怎能半點反應都沒有。

“澤兒,沒事吧。”宮藏玉轉向問着宮澤。

“老爺,我沒事。”宮澤淡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宮藏玉呵呵笑着,卻發現左臉頰上有兩道又辣又熱的視線,不由得擺起更和氣生財的笑意。“之寶,怎麼了?”

“老傢伙,我覺得有些事,你不得不跟我說清楚。”宮之寶猛鷥的黑眸直瞪着這個愈老愈頑皮的爹。

“這個嘛,簡單來說就是……”宮藏玉簡單說明着。

宮澤被大赦之後,已是自由身,離開牢裏,宮藏玉已在外頭等着他。重回金陵,是爲了要贖罪,經由宮藏玉穿針引線,得知宮之寶槓上了玉繡莊,引得染房被縱火,卻也不知不覺中發現毛曙臨是當年他在杏陽山谷曾遇過的女子,再見到毛三月,那神似的臉孔,教他確定那兩人是宮之寶的妻兒。

染房缺染料,他從中幫忙;得知朱大常的噁心,他毛遂自薦,成爲黨羽,好掌控朱大常的所爲,錦繡布莊一事,深得縣宮注目,但因朱大常非常狡詐,讓他無法取得證據。

而後,他得知毛三月對親爹極爲不諒解,於是暗地策劃,把毛三月帶來此地,一來可以讓朱大常問罪,二來可以幫助他們父子倆化解心結。

全盤計劃,宮老爺允准,昨晚他全都告訴毛曙臨了。

如今,他算是功成身退。

罪還在,但他慢慢還。

聽完之後,宮之寶神色複雜地看向宮澤,一句謝,說不出口,因爲心裏還有恨。爲何恨得如此之深?因爲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手足,就像親手足一般,他的背叛無疑是最大的戕害,要他如何原諒?

“如今,你可懂三月的心了?”宮藏玉附在他耳邊淡道。

宮之寶驀地頓住。

是這樣子嗎?

他突地想起,在三月還不知他是親爹之前,他就不願開口叫他一聲爹。

原來三月不只是恨爹,若只有恨,他不會特地在心裏爲爹保留一個位置,爹這個稱呼,只能給爹,爹以外的人都不能。

除了恨,還有愛。

三月在心底給親爹留了一席之地,猶有期盼,但因爲恨,讓他無法釋懷這處境……豈不是和他現在一般?

他努力地想讓三月知道,爲何當年會拋妻棄子,是因爲他想要三月這個兒子;宮澤免去牢獄後,回頭的第一件事就是幫他,是贖罪,還有幾分手足之情吧,那麼他現在是不是該問他,當年爲何要背叛他?

這話很難問出口,就像三月無法接受他爲何要丟下他。

但不問,心裏的結無人能解。

抿了抿脣,他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你……當年爲何要傷我?”像是問得滿不在乎似的。

宮澤微愕,沒料到他還會和他說話。沉默了會,他才淡淡地啓口:“我嫉妒你。論文比武,我沒有一樣輸你,但因爲我不是老爺的兒子,終究只能成爲你的助手,爲你跋山涉水尋找商機,但你卻老是吊兒郎當的,我氣得發狂,一時着了魔,就對你……”

毛曙臨牽着毛三月走來,接了口,“但是,我在溪裏救起宮爺後幾日,他就找來,一臉惴惴不安、彷徨無措極了,說他住在鎮上客棧,若有消息,必要通知他一聲,但那時我親眼目睹他傷你,再將你推下山崖,所以我就沒通知他,還把你藏起來養傷。”

宮之寶始終垂斂着長睫,掩去眸底複雜的光痕。

“宮爺,他就是昨晚投宿在秦淮河岸的男子,我不解他的心思,怕他又對你下毒手,但又覺他無殺氣……那日咱們離開杏陽時,我看見他在染坊後頭,亦聽街坊提起,有個男人要他們把貨都調給你呢。”毛曙臨像是怕他不信,說得又急又快。

宮之寶始終不語。

“昨晚,他來找我,告訴我今天的計劃,要我別擔心,三月不會有事,我本想告訴你的,但……”宮藏玉提早破梗,讓她錯失告知的好機會。

宮之寶緩緩伸出手,微溫的眸直看向沒替自己辯白的宮澤,啞聲問:“你跟我……還是兄弟嗎?”

宮澤眸底激動得竄出火花。“那是宮澤的榮幸,若是之寶不介意,從今而後,我願做牛做馬償還罪過。”

“哪來的罪過?”宮之寶眸底發熱,有點微窘地別開眼。“好了,沒事了,我想跟我兒子聊聊。”

回頭想找毛三月,竟見他躲回毛曙臨身後。

“三月……”還不原諒他啊?

“娘,我要回去。”毛三月在毛曙臨身後悶聲說着。

“三月,你爹他……”

“我要回去。”非常堅持。

毛曙臨無能爲力地抬眼看向宮之寶,後者無奈地點頭,差馬車將他們送回秦淮河岸。

沒關係,他有信心,早晚突破三月的心防!

*

“三月~”

秦淮河岸一樓食堂,有人像在發酒瘋般地喵喵叫着。

“三月~~”過了半晌,幹掉一壺酒之後,聲音更加走調,嗓音更加淒厲。

“你夠了喔!”掌櫃伊靈和大當家龐亦然不約而同地衝到宮之寶身旁,一個拎起他的衣領,一個搶走他的酒.

“靈兒、亦然,別生氣。”坐在一旁的毛曙臨一臉爲難地勸着。

“你要咱們怎能不生氣?”伊靈氣得把酒壺往地面一砸,匡啷碎了一地。“你瞧!正是午膳時間,食堂裏半隻貓都沒有,你說我能不氣嗎?”

一連數天,都有個酒鬼上門來鬧場,嚇得客人不敢上門,她能不抓狂?

“給我酒!”宮之寶怒咆着。

“給你死啦!”龐亦然很不爽地吼着。

“大爺有的是錢。”話落,從懷裏抓出一錠十兩黃金往地上一丟。“拿酒來!”

“有錢了不起?”伊靈氣到差點嘴歪眼斜。“亦然,給我到帳房去拿銅錢來,老孃砸死他!”

“給我三月~~”他哀嚎着。

他沒了三月,就連曙臨也賠掉,應該是一家三口的,他卻變成孤家寡人,好慘啊~

“去你的~三月還沒到啦!”

“靈兒,別再刺激他了。”毛曙臨趕緊安撫着他。

“不刺激他,就是刺激自己,我問你,婚禮到底還辦不辦?”伊靈絕豔芙蓉臉正在變臉邊緣,變得份外猙獰而駭人。“他天天混在這裏是怎樣?我是哪裏得罪他了?要他這樣報復我?”

“不是,他只是想在這裏堵三月,可誰知道三月那個倔孩子,怎樣就是不出門。”毛曙臨嘆了口氣。“三月不點頭,我就沒辦法出閣,宮爺悶到連飯都喫不下,只好藉酒澆愁。”

“要堵就到後院去堵嘛!”

“三月關在房裏不見他,他要是踏進後院,三月就不喫飯。”她好爲難,這當頭都不知道到底要顧相公還是顧兒子了。

“那怎麼好?”她生意還要不要做?

“沒關係,我請宮澤去勸他了。”宮澤知道所有事情始末,由他出面,三月應該比較聽得進去。

“宮澤?”龐亦然聞言,眉色有些緊張。“你不怕那個人……”

大夥都是一家人,關於曙臨的事,他們沒有不知道的。

“他不會的。”她很相信他。

“這樣子啊……”龐亦然和伊靈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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