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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惡爸搶親》 / 綠光 / 第6章 / 共20章

毛曙臨傻不愣登地瞅着他燃焰而去的背影,想追,兒子卻擋在面前。

心,酸酸澀澀的,眼,熱熱麻麻的,發痛。

“娘,你認識他?”毛三月回頭,神色平靜地問。

她垂下眼,嚥下所有不能說的痛,脣角勾上。“他是孃的客人,一天替他推拿一回,就可以拿到一銀兩喔。”

就只是這樣而已。

*

兒子?真是見鬼了!

她看起來就像是個不解人事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會有個那麼大的兒子?

難怪她說要安家費……原來她沒有老父老母,倒是有兒子一枚……混蛋,最好不要跟他說,她連兒子的爹是誰都不知道!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宮爺,真的是很抱歉,明年御貢已經由蘇州的玉繡莊勝出了。”

“真是天殺的!”宮之寶突地重咆出聲,虎眼噙着肅殺血絲,嚇得眼前一千人倒抽口冷氣,全躲到角落去。

“宮、宮爺?”身旁的鶯鶯燕燕嚇得個個面色如紙。

“幹麼?”宮之寶回神,想起自己竟在秦淮河岸邊的某家花樓裏與人談生意,抬眼瞪着身前幾個膽顫心驚的宮員,挑起單邊濃眉,粗聲問:“見鬼了?這樣瞧我做什麼?”

“呃,本宮仔細想了想後,也許這御貢之事,尚可以更改。”打京城來的少府監、織染府的宮員緩了緩聲說。原本是打算藉機要求高一點點的佣金的,但宮爺的臉好可怕,還是算了。

“哼!”宮之寶哪裏知道他先前到底說了些什麼,但既然像是談出了點譜,他也就下管了,心浮氣躁地瞪着窗外。

外頭,漆黑的夜色被河面燦亮的燈火給映成澄黃一片,繁華的街上不少販子自成個市集,吆暍兜售着。

春夜被哄得極暖,他的心卻很冷,頭很痛,脾氣很暴躁,感覺像是不小心遺失了什麼,但任憑他想破頭也想下出個所以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煩悶地啜了口酒,他隨口問:“剛纔說到哪了?”

“宮爺,本宮剛纔說,明年御貢一事……”

“知道了,你搞定就好,該給的謝禮不會少。”他隨手揮了揮,大口暍着酒,想藉着酒氣澆熄胸口上悶燃不散的火焰,然,卻恍若是火上加油似的,愈是暍,他愈是煩躁,餘光瞥見花娘纖白玉蔥的指,就教他想起那女人……

蠢!就說她蠢還不承認!

被人搞大肚子,連孩子的爹是誰都不知道,這不是蠢是什麼?

“多謝宮爺。”宮員小心翼翼地審視他的表情,確定還能收到佣金,不禁鬆了口氣。“只是,宮爺還要應付西域通路的商貨,還要應付御貢,再加上近來皇上喜獲皇子,除了決定大赦天下,還打算大肆將皇宮除舊佈新,宮內的布匹需求量可能比往常還多,宮爺忙得過去嗎?”

金陵宮府的錦繡布莊是雄霸整個江南布匹總出口,布料新穎且織法創新,綾羅綢緞,無繡精繡鏤繡,各式繡法更是聞名京城,不少達宮貴人皆指名非得要錦繡布莊的布匹,運送到西域,一匹布可以換上兩匹駿馬。

“大赦天下?”宮之寶喃喃自語着,只想着大赦天下,壓根沒注意宮員後頭還說了什麼。

一旦大赦天下,那人豈不是要出獄了?

有個兒子多了不起?非得要大赦天下,普天同慶啊?是嫌他不夠煩嗎?

“宮爺,喫點東西。”花娘夾菜就他的口,捱得極近,近到他可以輕易聞見她身上極濃極豔的香。

以往不覺怎樣,但今天卻特別感覺俗豔而嗆鼻。

可惡,這是爲什麼?

凡事不順、不順啊!

他突地撲向身旁喂菜的花娘,埋進她細嫩的頸項,用力地嗅聞那嗆鼻的香,強迫自己遺忘那曾經嗅過的淡淡雅馨。

不要再想起那個教他氣得半死的女人!

他是何許人也?曾幾何時爲人如此牽腸掛肚過?但心底惱她,偏又想她,憂她那笨性子,要是一個不小心,又被人給喫了豆腐,甚至是又搞大了肚子……

痛痛痛、痛痛痛,

“宮爺?”花娘嚇得趕緊從他身下爬起。

宮之寶臉色鐵青,額際痛得青筋暴顫,俊顏痛得猙獰扭曲。

他的頭像是要裂開似的,好像有人拿了把刀直往他腦門砍,剖開後還殘忍地橫搗直攪,痛得他胸口抽緊,一股異樣自腹湧上,幾乎要嘔出。

“宮爺、宮爺?!”同席的宮員臉色大變地瞅着他。“趕緊差大夫!還杵在那兒做什麼?”

“……不用。”宮之寶沉閉着雙眼,好看的脣緊抿成一直線。

“可是宮爺,你的氣色好差。”

“囉唆,死不了。”他想死,閻王爺還不見得想收呢。

他是九命怪貓,就算被人所害,就算失足落河,總會有人救的,想死,有時候真的沒那麼簡單。

“可是……”宮員正想再說什麼,卻聽見外頭響起了陣陣聲響,朝窗外探去,才發現原來是有位尋花客從花樓離開,卻在外頭穿廊強拉民女想非禮。

“欵,那不是玉繡莊的少莊主嗎?”宮員們低聲談論着,宮之寶閉目養神,壓根不睬外頭到底發生什麼事。

就算下起六月雪,也不關他的事。

但,攬眉忍着痛楚退去的當頭,耳力極佳的他卻清楚地聽見外頭傅來那極爲細軟的聲響,“對不起,這位公子,你真的是認錯人了,我不是翠兒。”

虎眼驀地瞪大,痛楚如毒椎刺進腦袋裏頭他也不管,聽着聲,隨即起身,躍窗而下,分毫不差地落在那細軟聲音面前。

“嚇……宮爺?!”毛曙臨被他突地落下的身影懾住,呆愣了半晌才說得出話。

宮之寶眯起佈滿血絲的大眼,惡狠狠地瞪着她。“你杵在這兒做什麼?”他狠聲說着,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又粗又啞。

“呃,我和三月逛市集,走散了。”她垂下似水眸子。

“逛什麼市集啊?你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嗎?”不看他?怎麼,他醜嗎?他入不了她的眼嗎?

思及此,他單手強扳起她尖細的下巴,強迫她正視着自己。

勻淨小臉上,脂粉末沾,出俗清新,賞心悅目得很,但不至於美到令他過目不忘,甚至是念念不忘。明明對她就沒什麼特殊的情感,可就不知道爲什麼一見到她就是心安,一見到她就是愉悅。

他這是怎麼了?

被她的十指掐啊揉的,腦袋跟着被揉進什麼了嗎?

爲什麼他管不住自己的思緒?爲什麼不顧一切地想靠近她?

他控制不了渴望,是恁地想接近她,再接近她一點……

“我知道啊。”她輕輕轉移視線,細聲說着。

宮之寶翻了翻白眼,低聲暗咒數聲。“既然知道,你一個姑娘家就不該在這麼晚的時分逛市集,還離客棧那麼遠,你是存心想要人輕薄的嗎?”蠢也要有個限度,不要蠢到讓人掛念不放好不好!就算要逛市集,也不要逛到離客棧有將近一里路的地方!

“我……”

“喂,你跟我搶娘子啊?”那尋花客被晾在一旁太久,惱火地推開宮之寶。

“你娘啦!”宮之寶回頭,毫不客氣一腳踹飛那不識相的傢伙,回頭要拉着她回客棧,一陣尖銳的痛楚突地痛向顏面,敦他高大的身形晃動了下。

“宮爺?”她趕緊將他攙住,細看他的臉,才發現他的氣色很差,且臉上佈滿了細碎冷汗。“頭又犯疼了?”

“簡直快爆了!”他咬牙低咆着。

“先回客棧,我替你推拿。”說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然而走沒幾步,競見有人圍上前來。

宮之寶痛到渾身發顫,卻還是將她護在身後,勾起冷邪的笑。“怎麼,金陵沒有王法了,可以任人在這兒行搶民女?”

被踹飛的尋花客齜牙咧嘴的痛咒着,“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宮之寶笑了笑,走向前,冷不防地賞他一個拳頭,“你是誰?本大爺沒興趣知道,給大爺滾遠!”

再次被揍到拜向土地的尋花客惱吼着,“給我打!”

瞬間,幾位家丁打扮的男子立即圍上前來,一旁的攤販動作俐落地收起家當,就怕被這波野火給殃及。

“敗類。”宮之寶哼了聲,頭已經痛到連眼睛都快要張不開了。他緩緩低下頭,對她說:“躲在我後頭。”

“可是宮爺……”

“囉唆。”他低哼着聲,餘光瞥見有人偷襲,他拉着毛曙臨身子微彎,橫腳踢去,側邊有人再攻,他毫不客氣地肘擊掃過。

圍上的家丁約莫五六個,一個個輪番上陣,一個個被他拳打腳踢,不知飛往何處,呻吟哀嚎聲四起。

“快走。”宮之寶渾身顫着冷汗,就連向來溫熱的大手也是涼透,握着她的手,飛步想要先將她送回客棧,飛奔了一段路,那針椎似的痛猛地往腦袋裏頭鑽,痛得他站下住腳,單膝跪了地。

“宮爺、宮爺!”毛曙臨急出淚來。

他瞼色青中帶白,渾身冷透,肯定是痛極,爲何還要護着她?

那日他不是氣得拂袖而去了嗎?爲何今日卻偏又如此護她?

正忖着,聽見後頭腳步聲,她回頭望去,驚見是那班人又來了,她趕緊攙着他要定。

“宮爺,我扶你。”她用力地想要撐趄他。

“你先走。”他閉上眼,已經快陷入昏迷,推着她快定。

他是個大男人,又是在金陵極具勢力的布商,大不了被逮着一頓拳打腳踢,待他醒來,上宮府去告死對方,但她就下同了,她是個姑娘家,傻里傻氣地被搞大肚子生了個兒子已經夠慘了,要是再被人糟蹋……孃的!他第一個殺了那混蛋!

“宮爺,我帶你走。”她淚眼迷濛地道。

他張不開眼,卻清楚聽見逼近的腳步聲,微惱地將她推開。“快走!”他痛到站不起身就已經夠窩囊了,還要他保護不了她,親眼見她被糟蹋,這下是要逼他去死嗎?

“客棧就快到了,不會有事的。”毛曙臨拔聲喊着。“亦然、亦然!”

“你還鬼叫個什麼勁?”尋花客已追到,一把拽起了毛曙臨的發,惡狠狠地將她往後拖着。

她閉嘴不喊痛,然這一幕還是讓猛力張開眼的宮之寶瞧得一清二楚,惱聲咆哮着,“混蛋東西!你要有本事就來對付本大爺,欺負個姑娘家,你算什麼英雄好漢?你這雜碎!”

“別急,有得你受的!”尋花客使了個眼色,一班家丁立即朝站下起身的宮之寶又踢又踹的。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毛曙臨見狀,淚如雨下。“亦然、亦然!”

她掙扎,卻被揪得死緊,長髮被扯落了一小把她也不管,直想要撲上前,再次保護他。

宮之寶一雙虎眼瞪得極大,眨也不眨地直瞅着她。

頭很痛,但他下能厥過去,他若是厥了,她會有什麼下場,他……他會心痛到死,他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可惡,他爲什麼覺得如此心痛?這是什麼樣的情感,怎會敦他如此身不由己?

“曙臨!”

“亦然,幫我救他!”瞧見這名男子,她恍若瞧見救星,淚水更加氾濫成災。

“好好,別哭、別哭,你一哭,我心都疼了。”龐亦然清俊的瞼旁勾着痞痞又散漫的笑。

“你是誰啊?”尋花客一把再將毛曙臨拽回懷裏。

龐亦然見狀,露出和氣生財的笑。“是這樣子的,小的我呢,是秦淮河岸的大當家,有空呢,就充當跑堂的,小的姓龐名亦然!”解釋完畢,神色轉怒,一拳將他不知打飛到何處,瞧了毛曙臨幾眼,確定她沒事,又被她趕去救人。

“好,不哭喔~”他拋了個飛吻,身形掠過如雷,幾個將宮之寶打成豬頭的家丁瞬地消失不見。

宮之寶虎眼還睜得大大的,但是——

“曙臨,他好像暈了。”龐亦然用力地在他眼前揮着手,他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宮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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