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惡爸搶親》 / 綠光 / 第7章 / 共20章

“還疼嗎?我替你揉揉。”

有人在說話,但任憑他使盡全力,還是張不開眼,然那幾乎要椎進心頭的痛楚,卻極緩慢地在消逝中,真有人在替他揉着額際。

“三月,還疼嗎?”

三月?宮之寶迷惑了。

對了,那細軟嗓音可真像極了毛曙臨,那麼,他現在是在作夢羅?既是在作夢,又爲何會夢到她和三月的對話。

三月也有頭疼的毛病嗎?正疑惑着,突地聽見——

“娘,那是苦肉計,那個傢伙在覬覦你。”

他孃的!他被打到渾身是傷,居然說他用苦肉計,真的可以再沒良心一點!

宮之寶恨恨地張開眼,卻發現屋內擺設並不像是客棧,八成是後院的春滿樓,若無意外,應該是她的房。

原因無他,因爲裏頭擺了不少繡布,牀邊還有繡架,而擺飾在牆上的一幅繡布,將山水風光繡入其中,遠看似畫,教他心頭大震。

這地方……真是眼熟哪。

“三月,不准你這麼說,宮爺不是這樣的人。”

思緒被毛曙臨軟軟的抗辨聲打斷,他不惱,反倒是勾脣笑了。

這句話中聽。

虧她有點良心,知道他已經拚了命在保護她……對了,她沒事吧?

“娘,你這麼笨,被人抓去賣,你還會替別人算錢啦!”毛三月火大了。

這麼說也是對啦,只是這小子對他娘說話,會不會太不客氣了一點?他蹙眉。

“三月!”毛曙臨難得硬聲斥道。

“啊啊啊~”宮之寶適時地發出很虛僞的痛叫聲,打斷這對母子很沒意義的爭吵。

“宮爺!”毛曙臨聞聲,手拿着盛裝膳食的木盤,趕緊推門而入,把木盤往桌面一擱,立即坐到牀畔。“宮爺,頭疼嗎?”說着,趕緊輕揉着他的太陽穴。

“全身都疼。”他嘴裏唉唉叫着,但神情卻因她的輕揉而舒緩痛楚,這觸感是憑地如沐春風,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曾經有人這樣替他按摩過,一點一滴地退去他頭內深鏤的痛。

“宮爺爲了保護我,受了傷,當然全身都疼,但我替宮爺上過藥了,待瘀痕退盡,再行推拿較妥。”她柔聲呢喃着。

宮之寶瞅着她,她的發落在他的臉上,而她的眉眼帶憂卻噙笑,他眼前恍惚了下,像是在哪瞧過這一幕,沒來由地心安……怎會如此?難不成他把孃的身影與她重疊了?不對,他娘死得早,況且他頭疼的事,是這十年來才如此的。

沒來由的心安,恍若一陣春雨,可以熄滅他日漸暴躁的脾氣,讓他覺得舒服,覺得寧靜,覺得好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裏。

他想,他大概知道,自己爲什麼對她會產生一種身不由已的擔憂了。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他柔聲喃着,是他少見的溫柔。

單手輕拾起她的發,那在指尖柔滑的觸感,似她細軟耳語,教他心旌動搖,若無意外,他肯定是栽在這個笨到有剩的女人身上。

喜歡一個人是如此容易的事嗎?

他活了近三十年,從沒喜歡上半個人,怎麼卻讓她給牽制住了?

她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喜歡?傻氣又憨直,問東卻答西,他還曾差點死在她的冷眼旁觀下,他到底喜歡她什麼?

可是在她身旁,他就是安心,就是放心,就是歡心……怎麼會這樣?

喜歡一個人,會這麼沒道理嗎?

餘光瞥見他發沉的眸色,她的臉不由得更貼近他一些。“宮爺的頭很疼嗎?”

“倒還好。”他揚眉展笑。“跟昨晚相比,簡直是地獄和極樂的差別。”

“宮爺這病得趕緊醫,否則會變成痼疾。”

“早已是痼疾了。”他哼了聲,滿不在乎的。“無所謂,反正現在有你,只要一發疼,替我揉揉就好。”

“那怎麼成?昨晚我瞧宮爺疼得渾身發顫。”她嘆氣,憂心忡忡。

宮之寶聽出她話語中的擔心,不由得勾起脣角。“你擔心我嗎?”原來被人擱在心上擔心是這般好的滋味。

“自然是擔心。”

“爲何?”他心情大好,笑問着。

毛曙臨頓了下,垂眼緩道:“因爲……宮爺是我的客人啊。”

宮之寶聞言立即翻臉。什麼意思?如果說,他不是,她就不擔心他了嗎?他在她心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如果我不是你的客人,你就不會擔心我?”他臭着臉問,很不是滋味,沒道理他動心起念,她卻還心如止水吧。

“呃……”她慢半拍地偏着螓首,像是在認真思考他的問題。

宮之寶啐了聲,微惱側過身,瞥見毛三月躲在門外,一臉怨恨地瞪着他。

這一瞪,如箭射穿腦門,像是瞬間將他腦袋的混沌給淨化,讓他發現了一件事。

原來……這小子比他還要早發現他自己的心意。

難怪老是含怨瞪着他,打第一眼見面,態度就差到讓他很想打小孩,原來全都是怕他搶走了他娘呀。

這小子心機真重——他喜歡兼欣賞。

待在這種少根筋的娘身邊,心機不重怎麼過活?

“宮爺,怎麼了?”發現他直瞪着門,她順眼探去,卻什麼也沒瞧見。

“沒事,只是不舒服。”他目睹毛三月很孬地蹲下身,努力地縮起長手長腳,執意不肯走又不想讓他孃親發現,他突然覺得很想笑。

“宮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喃着,夾着濃濃的鼻音。“要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被人給打成這樣……”

宮之寶聞聲,略抬眼,對上她婆娑的淚眼,沒來由的,心軟了。“別說了,我已經覺得很丟臉了。”哎哎,這眼淚這般擔憂都是爲了他嗎?

“怎會?”她指尖的力道如風似水般地細揉慢捻着他的額際。

“大爺保護不了你,還要你去討救兵,這樣還不夠丟臉喔?”他已經很想死了好不好。

想到昨晚,真是一肚子窩囊,非得派人去追查昨晚那個混蛋是誰,非得要讓那混蛋知道,想死,找他就對了!

“宮爺別這麼說,宮爺犯了頭疼,還保護着我,哪來的丟臉說法?”她喃着,一顆淚珠若閃耀寶石般地眨落在他張開的眼,那鹹澀感蕩入他的心裏,搖搖晃晃地震得他心湖漣漪不斷。

教他如此念之不忘,還能有什麼原因?

沒來由的,就是好思念,就算她已爲人母,所有人震驚和震怒都早在昨晚忘得一乾二淨,直到現在,剩下的只有心憐和不捨。

好想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但在這之前——

“誰是亦然?”這問題他憋很久了!

說話那麼吊兒郎當,那麼散漫欠揍的傢伙到底是誰?

這是宮之爺昏厥前不斷想着的事,以至於在他醒來的第一時間,除去詭的夢境不提,他依舊延續這個想法。

那傢伙到底是誰?怎麼說起話來那麼輕佻欠扁。

“嘎?”

“嘎什麼嘎?誰是亦然?”傻氣姑娘,唉,教他魂夢所繫。

“亦然?”她忖了下,傻愣愣地應着,“他是客棧裏的跑堂兼大當家啊。”

他垂眸,精於算計的腦袋快速運轉着。“你跟他很熟?”

“熟啊,他很照顧我和三月。”她沒城府地回答。

“他喜歡你?”抬眼,虎眼精銳如刀。

“喜歡?”她不明白地眨眨眼。“這得要去問他吧。”

宮之寶眼角抽動着。“那你呢?”

這丫頭的腦袋就非得要這麼傻直嗎?

人家喜不喜歡她,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毛曙臨柔潤似水的眸瞳閃着琉璃光澤,像是極爲不解地瞅着他。

宮之寶炯亮虎眸則是瞬也不瞬地瞪着她,耐心等着她的答案。

他不管毛三月正躲在門邊耍狠瞪着他,完全不痛不癢,目光只緊鎖着好像很恍神的毛曙臨。

“喂,你會不會想太久了?”對峙太久,他沒勁地提醒她。

“……我怎樣?”想了好久之後,她終於忍不住問了。

宮之寶瞠圓虎眼,再緩緩地閉上眼,調勻了差點暴走的心,再溫柔地張開眼,用壓抑到快要發抖的嗓音說:“毛曙臨,我剛纔是在問你,你喜歡那個人嗎?”回、答!

“誰?”這回,她回答得可快了。

瞪大眼,宮之寶聽見自己血液快要逆衝爆管的聲音,一口白牙咬到快碎了。“誰?你還問我是誰?”都沒有仔細聽他說話的喔?

見他這般激動,再見到他說的‘喜歡’,她粉顏突地漲紅。“你,你看得出來嗎?”水眸淌着霧氣,像是沉進水中的黑琉璃,勻淨小臉滿是羞怯,滿是風情。

宮之寶翻了翻白眼,無力地閉上眼。

他先死好了……聽聽,他問了什麼,她回答了什麼,到底有沒有在聽他說話啦?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麼?

氣得要死在當下,毛三月的聲音突地破空殺入——

“娘,我不准你喜歡他!”躲在門外實在看不下去的毛三月,終於跳出來指着宮之寶的鼻子阻止。

“三月!”毛曙臨羞惱的跺着腳。

“我說了,我討厭他!”

“三月!”

“我不管!”毛三月丟下這句話後立即跑開。

“三月……”她想起身去追他,然小手被人牢牢地握住,怔愣地回頭看着眸露精光的他。

“……你喜歡我?”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的問。

毛曙臨巴掌大的小臉漲得紅透,粉嫩透紅得教人好想咬上一口。

不用回答,他已經得到答案了!

她不是腦袋動得慢,而是根本沒聽清楚他這個急性子的問話,反倒是不小心勾出她的坦白。

她以爲他在質問她是不是喜歡他,所以纔會反問他怎會看得出來……天啊,這丫頭怎麼會這麼可愛?

“我……我沒說。”她羞得不知道要把臉給藏到哪裏去。

她沒說吧?雖說伊靈老笑她腦筋動太慢,但她總不可能連祕密都不知不覺的說出口吧?

她沒說呀……

宮之寶定定地看着她,被她傻氣的反應逗笑。“過來。”他低喃着,輕輕地將她拽往懷裏。

她是沒說呀,但這嬌羞無措的神情,不需要言語,已經說明了一切。

喔,天啊,爲什麼他會這麼開心?爲什麼他會因爲她這麼單純的一個反應笑得合不攏嘴?

他也太好哄了吧。

“那個……”半趴伏在他身上的毛曙臨,黑琉璃的眸轉了圈,佯咳兩聲,先不論自己到底有沒有說出什麼祕密,反正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宮爺,你一定是餓了,對不?我弄了幾樣簡單的菜,先喫點好嗎?”

“你餵我。”他軟聲道。

嘎?“你被打得連飯都不能自己喫啊?”啊,怎會這樣?早知道這麼嚴重,就不該聽亦然的話,該早點請大夫過府診治纔對。

宮之寶無奈地閉上眼。“對,我幾乎快殘廢了,你不餵我,我就會餓死。”這麼說,滿意了沒?

懂不懂情趣啊?要她喂,一定要等到他殘廢嗎?

“你那麼餓啊?”毛曙臨立即掙脫他,將擺在桌上的木盤取來,快手夾着飯菜入匙。“來,趕緊喫。”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