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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惡爸搶親》 / 綠光 / 第9章 / 共20章

“啊~”宮之寶像只嗷嗷待哺的雛鳥,張嘴等着毛曙臨的餵食。愜意啊、極樂啊~

原來被扁也是可以這麼快樂的,但下不爲例。

“宮爺,休養了幾日,可還有覺得身子哪兒不舒服?”

宮之寶瞧她眉間鎖着憂愁,不忍她過度擔心,原想要坦白身子早已無恙,然而瞥見毛三月臭着臉站在房門外,他心思一轉——

“這也疼,那也疼,尤其是這兒,你摸摸。”他東指西指,然後抓着她的小手往他的胸膛撫去。

“喂!”毛三月終究忍受不住地吼出聲。

有沒有人喫豆腐喫得這麼令人髮指的?明明瞧見他站在這兒,還故意使壞,說什麼往後要和平共處,根本是放屁!

“三月,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毛曙臨一瞧見兒子,立即離開牀畔。

“有人來找他。”毛三月雙眼快噴火似的瞪過去。

明明就沒什麼傷,卻硬是賴在牀上不起來,欺騙孃的感情,真是好卑鄙!

“這樣子啊。”毛曙臨看向房門口,立即瞧見留管事。“留管事,真是麻煩你這幾日都往這兒跑。”

“不,這是我該做的。”他今天可不只是來探視的。“毛姑娘,多謝你這幾日盡心照顧我家主子,這是一點微薄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留管事手上捧的是一匹錦繡布莊裏最上乘的御貢繡綾羅,也是宮內嬪妃最愛的衣料,是昨日他來探視主子時,主子要他今日帶來的。

“這怎麼好意思?宮爺受傷是因爲我,我照料他也是應該的。”

“但是……”

“不用了。”

留管事一臉沒轍的看向宮之寶,後者淡淡開口,“收下吧,是我要他帶來的。”他瞧她身上的衣着,雖說極爲乾淨素雅,但已看得出有幾分舊。

他莊裏什麼都沒有,就布匹最多,送她幾匹布,完全不成問題。

“這樣好嗎?”

“收下吧。”宮之寶神色柔和,但口吻卻相當強勢。“我還有些事要吩咐留管事。”

“你喫飽了嗎?”

“喫飽了。”儘管一開始覺得不對味,但嘗久了,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那我先下去了,三月,咱們出去。”

“娘,今日武學館有武技比試,你要去瞧瞧嗎?”

“這個嘛……”

母子倆的聲音漸遠,字句皆落在宮之寶的耳裏。

“爺兒。”留管事輕喚着。

宮之寶回神,懶懶抬眼。“那事,辦得如何?”

“已全面高價買進江南一帶所有蠶絲和棉絮和衣料。”留管事恭敬地道,但還是有所不解。“爺兒,爲何要這麼做?咱們的織造場裏並不缺這些原料。”

這實在不像主子的個性哪。

“誰要玉繡莊的少莊主得罪我!”他哼了聲。

“朱大常?”哎呀,原來主子要他做這麼多,全都是要報復朱大常那日在街上調戲毛姑娘,差了家丁打傷主子之仇。

這事是在主子受傷隔日,主子立即差他去調查的,得知朱大常到金陵,是爲了要接洽幾門生意,換句話說,就是打算要來搶錦繡布莊的地盤。

“我倒要看看,沒了原料,他玉繡莊要怎麼營生。”蘇州起家的小小玉繡莊,竟敢到金陵撒野?宮之寶哼笑着,隨即掀被起身,將一頭檀髮束起,扣上空離雕銀東環,換上留管事替他帶來的換洗衣服。

天青色的交領紋繡長衣外搭一件繡銀邊的玄色鏤繡半臂罩衫,腰繫鑲玉革帶.腳穿同色錦靴,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昂藏威武。

“好了,你回去吧。”他推開房門,頭也不回的說道。

“爺兒,你還沒打算要回府裏嗎?”留管事趕緊跟上。

“我想回去時就會回去。”

“可是莊裏還有很多事……”

“囉唆,我老子都不管了,我幹麼還那麼辛苦賣命?”他哼着。

武學館,一年一度的武技比試大會,眼看着就要上場了,館前大片的廣場上,鋪上紅綢巾,一頭架上箭靶,而另一頭則擺上武器架,臺前鼓聲大作,惹來下少金陵百姓圍觀。

武學館就在秦淮河岸的對面,隔壁緊鄰着私塾,皆是同個院仕所辦,在這一岸私塾裏,顯得隔外特別。

“娘,爲什麼他也來了?”毛三月身穿武學館的紅白相間武服,眉間皺攏出小山,就是不看毛曙臨身旁的宮之寶。

原本娘說下來,因爲她必須要照顧宮之寶,如今娘來了,竟連他也來了,真是……

“宮爺是陪娘一道來觀禮的。”

“既然他身體好到可以陪娘來觀禮,那他應該可以回家了吧。”毛三月哼着,斜睨着他。

“我可是勉強自己來的。”宮之寶逗着他。

不知道爲什麼,逗着他,看他氣得暴跳,他就有種說不出的快活。

“你何必勉強自己呢?你可以回去。”

“那好,曙臨,你送我回去吧。”他很自然地牽趄毛曙臨的手。

“喂!”這個卑鄙小人!

宮之寶看着他,似笑非笑,就等着他的答案。

“娘,你留下。”他認了,行不行?

“那我呢?”宮之寶嘿嘿笑着。

“隨便你!”原本想要再警告他別有事沒事就愛牽孃的手,卻突地聽見集合的鼓聲響起,他連忙拋下話,“娘,我要去集合了。”

“跑慢點。”毛曙臨柔聲囑咐。

看他跑走的身影,瞧他排定在最前頭的第一列,她就爲她這個兒子感到驕傲。

“小子到底是喫什麼長大的?末到十歲,竟能長得這麼高,比同年的孩子高上那麼多。”宮之寶看着她望向毛三月的眼神,就愛她那股甜甜柔蜜的神情,恍若有諸多愛憐。

“他都喫我煮的飯菜。”她看向一列着武服的孩童正列隊,舞拳飛腿着。“他呀,幾年前還是抱在懷裏疼的娃,現在連讓我抱一下都不肯了呢。”

“沒關係,他不給你抱,我給你抱。”

她抬眼,站在他的身邊,她勉強只到他的肩頭,抱他……好像有點不像話。

“不好吧。”那畫面有點好笑。

“來,抱抱看。”他伸開雙臂等着。

“這裏人很多。”她羞怯地垂下眼。

“那麼等回家後,你愛怎麼抱就怎麼抱。”他俯下身,附在她的耳邊輕喃着,還挾雜淺淺笑意。

那溫醇的風拂過她耳際,像竄出了火,燒得她耳垂泛紅,突地,聽見有人哀叫了聲,抬眼望去,竟見三月跌坐在地。

“三月?!”她擔憂的想往前一步,卻被身旁的宮之寶緊握住手。

“沒事的,來,對他揮揮手,讓他安心。”宮之寶握着她的手一起朝毛三月揮舞着,笑得很囂張,算是小小報復那日毛三月對他的栽贓。

君子報仇,二十年都不算晚。

卑鄙小人!毛三月在心底吶喊,卻又不能脫隊,好恨啊!

“三月看起來好像在生氣。”她說。

“不是,他是在振奮精神。”他哼笑着。

“哎,這孩子老說要保護我,上了私塾,還堅持要上武學館學武。”她喃着,對他的努力感到窩心。“他說,沒有爹,就由他來保護我……纔多大的孩子呢,爲何會生出這種心思?”

“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娘,也會跟他有相同的心思。”那臭小子的心思,他是完完全全能夠意會。

“爲什麼?”

哎,她居然連爲什麼都不知道。

宮之寶沒回答她,看着武學館的孩童已分爲兩組,頭上各綁兩色絲帶,兩兩一組,分別上陣,手持拿手木製兵器對峙。

“宮爺,你不會認爲像我這樣未出閣的女子有了孩子,是很不檢點的嗎?”她突問。

宮之寶微訝。未婚有子?!那該死的男人!嗯,曙臨的憨腦袋還知道未婚有子是不甚檢點的,但既然他已認定她,她的過去他就會全然接受,沒什麼好在意的。

“你何須管別人怎麼想?還是你在意我怎麼想?”

“宮爺不問三月的爹嗎?”

“那種會拋下你不管的混蛋,又不懂得珍惜你的笨蛋,有什麼好問的?”他一丁點的興趣都沒有。“我只管自己要的是什麼,關於他人怎麼想,壓根不關我的事。”

宮之寶淡淡地看向一組又一組的人馬對戰,一切都點到爲止而已,很小兒科的比試,但倒也有一番樂趣。

只是那小子都要上場了,還一直瞪向這裏做什麼?

他濃眉挑起,脣角勾起玩味的笑,將傻愣愣尚在發呆的毛曙臨一把摟進懷裏,果然如他所料,瞥見毛三月整個人跳起來,一副要往這兒衝過來,卻被師父給扯回比試圈子裏。

“哈哈哈!”他不由得放聲笑出。

“宮爺,你在笑什麼?”後知後覺兼慢半拍的毛曙臨不解瞅着他爽朗大笑的側臉,那笑,沒有算計、沒有城府,很純然的想笑而笑。

那濃眉如浪,長睫噙風,黑眸燦若夜幕星子。

這樣的他,就像那時的他。

現在的他,比那時的他,更顯高大英挺,像個男人。

“沒什麼。”毛三月的比試開始,他用力地抿了抿脣,不讓自己放肆的笑聲影響到毛三月。

雖說是木製武器,但要是一個不小心打上身,還是會受傷的。

他散漫探去,看着毛三月手持木劍,木劍恍若成了他身上的一部份,翻轉成浪影,疊影出手,卻不咄咄逼人,微攻重守,看得出他的底子極紮實,不賣弄技巧和優勢,處處給對手生機。

這孩子不錯嘛,倒懂得替人留後路。

不過,他的對手似乎挺不認輸的,三月愈退,他就愈攻,愈攻愈猛,木棍耍得愈顯陰狠,棍棍直抵腦門,像是欲置三月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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