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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有容乃大(上)》 / 鄭媛 / 第13章 / 共21章

馥容感覺到他的表情好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可又不知道奇怪在哪裏……

“你、你笑什麼?”她只好這麼問他。

“很熱嗎?”他忽然問。

“嗯,”馥容尷尬地點頭。“未時剛過,當然熱……”

她頓住,突然瞪大眼睛,然後猛然倒吸口氣——

下一刻她就像是被鬼嚇到一樣,突然喊一聲,接着就抱着頭,急忙地把臉轉過去背對他……

兆臣抿起嘴,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等到馥容慌忙扯下頭巾,回頭看他的時候。兆臣的笑容已經收起來。

“很抱歉……”她把頭巾緊緊捏在手裏,知道現在自己的樣子一定很可笑。

“抱歉?”馥容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表情好像若無其事。“你不會覺得奇怪嗎?”馥容疑惑地問他:“剛纔,剛纔我的頭髮,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會嗎?”他挑眉。“哪裏好笑?”

馥容愣住。她眨着眼睛認真審視他的表情,只見他一臉正經,好像真的不覺得奇怪。

“你,”她緩下心情。“你不覺得奇怪就好了。”雖然還是有些懷疑。

他斂下眼,似不經意地問:“剛纔見你沒什麼精神。怎麼回事?”

“那個,”她垂下眼,籲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因爲,剛纔我被額娘責罵了。”

“做錯事了?”他似笑非笑。

她搖頭,抬眼直視他。“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事。”

“那不就好了?”

“可是,”她說:“我覺得對額娘很不好意思。”

“爲什麼?”

“因爲讓她擔心,所以我覺得有點不安。”

他看她一眼,撇嘴低笑。

馥容瞪着他:“你又笑什麼?”

“我還以爲你很倔強,腦子裏根本不會有“不安”這兩個字。”

“什麼?”她眨眨眼。

“沒什麼。”他突然說:“你眼底下有黑影,昨夜沒睡夠?”

她愣住,因爲他的話像是關心,卻來得有些突兀。

他要笑不笑地看她。“今夜早點回房,你需要睡眠。”他站起來轉身欲走,卻又忽然回頭。

“對了,今夜我會回渚水居。”撂下話,他終於走開。

馥容瞪着丈夫的背影發呆……看着他匆匆來了又走,她實在不明白。他到底是爲什麼而來的?難道就只是爲了告訴她,他今夜會回渚水居嗎?

他要回渚水居?回過神,馥容才回想起這句話的言下之意。

忙了一整個下午,晚間用膳的時候,老福晉因爲氣還未消。加上腿痛未愈,因此不願至飯廳用膳。由於王爺不在,向來一團和氣、最懂得隱忍的桂鳳,也罕見地將心底的不快擺在臉上,讓這一頓晚膳的氣氛,降到了谷底。再加上德嫺也面無表情,冷淡的臉上毫無笑容,在在顯露出,王府裏的氣氛詭異。

馥容總算在晚膳的時候看到丈夫,他的眼神很淡、不發一言,與剛纔在廚房相遇的時候,態度又不太一樣,令她捉摸不定。然而因爲此時飯廳內的氣氛不佳,馥容知道一切因自己而起,

因此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儘量地寡言、內斂,也未曾與自己的丈夫交談一句。

“馥容姐,”就在氣氛緊繃的這個時候,留真卻忽然開口對馥容說:“其實我明白,今天中午你已經盡力了!雖然不能討好老祖宗,還惹老祖宗生氣,可你是那麼努力的做菜,我相信福晉

必定能看見你的好。”

她的表情與態度都非常的真誠。馥容凝視她,已經看清留真是一個雙面人。

在兆臣面前,留真真誠而且親切,但私底下卻毫不在乎顯露本性。

馥容不發一言,因爲虛僞的客套話並沒有意義。

馥容的反應在留真的預料中,接着她又故意轉頭問桂鳳:“福晉,您一向善良又仁慈,必定知道馥容姐已經盡了力,去討好老祖宗了,所以您心底並不責怪她,對嗎?”

她說着馥容的好話,徹底的僞善。

桂鳳卻不言不語,只顧着挾菜喫飯,聽而不聞,態度冷漠。

馥容相信自己所做的並沒有錯,但是桂鳳冷漠的態度,還是刺傷了她的心。

嫁進王府之前,馥容曾經聽說禮親王府大福晉是出了名的賢淑,因此她認爲婆婆至少會安慰自己,可實則卻不然。

垂下眼,馥容沉默又緩慢地吞嚥飯粒,感覺到平日香軟的米飯,此刻突然變得像沙粒一樣難以下嚥。

留真忍住嘴角的笑,故意用憐憫的眼神望了馥容一眼,眼角仍不時留意着兆臣的表情……

但兆臣沒什麼表情。或者說,他的臉色顯得很冷淡,對於身邊發生的事,顯得漠不關心。

在兆臣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留真顯得有點失望,但是這一點小事並沒有讓她感覺到挫折,因爲兆臣與妻子之間生硬的互動,足以彌補他的冷漠漏失了留真認爲是精采好戲的遺憾。

馥容看到了留真嘴角的笑意,她知道留真心底在想什麼,也許自己與丈夫的疏遠早就被留真看透。

晚間,馥容早早便準備趕回屋裏,打算在她的丈夫回房之前先上炕入睡。但是一回到房中,馥容便看到已坐在屋內的丈夫。

“今晚,你回來得很早。”她說,慢慢繞過他身側。

“你過來,”他不動聲色,突然道:“這裏坐。”拉了把凳子,示意妻子坐在身邊。

馥容略一遲疑,才走過去坐下。

“怎麼不說話?”他問。

“不是你有話要對我說嗎?”她答。

他盯着她看。“我以爲,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解釋。”他的表情很難懂,就跟白天一樣難以捉摸,但是氣氛卻又不同。

馥容乾脆直視他。“我不明白“你以爲”的事情是什麼,如果有事,請你直接對我說明!”

“你的態度倒很坦蕩。”他露出笑容,但是聲調有點冷淡。

馥容不再說話,等他往下說。

“額娘對你很不高興。”他果然直接對她說:“晚膳前額娘找我談過,她要求你罷手,不要再做任何讓老祖宗不高興的事。”

“什麼事,叫做“讓老祖宗不高興的事”?”她故意反問他。

他凝視她片刻。“你真不懂?”

她直視他。“如果這是一件好事,一開始也許長輩會誤會、並不高興,即使如此也不應該去做嗎?”

他挑眉,淡淡答:“如果是好事,長輩不會誤會。”

“老祖宗犯了腿病,大夫告訴我老祖宗的病情不輕,必須注重飲食調理,但是闔府上下因爲擔心老祖宗不高興,所以不敢煮素菜給向來愛食用葷食的老祖宗喫,這樣表面看起來沒有違逆長輩的意思,好像很孝順,但其實對老祖宗一點都沒有好處。”

“惹老祖宗發火,讓老人家肝火旺盛,一樣沒有好處。”他打斷她。

他的口氣還是很冷淡,而且語調冷靜,沒有過於激昂的情緒,但是卻充滿了否定的意味。

馥容屏息。“這一回,我可以對你保證,不會再讓老祖宗生氣。”她的口氣斬釘截鐵,似乎充滿了自信。

然而,與其說是自信,不如說是“盲信”,因爲馥容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其實並沒有十成的把握。

但是,如果她不假裝得十分有自信的話,她感到,他可以立刻察覺她的心虛。

總之,她必須先說服他,所以她不能顯得猶豫不決。

他凝視她很久,久到馥容就快要在那一雙彷彿能把人看透的眼神之下,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堅持是否正確……

“好,我可以“暫時”不干涉你的做法。”他的表情一樣嚴肅冷峻。“但是,我必須把話先說在前面。一旦你的做法,又一次惹老祖宗生氣,到時候額娘怪罪下來,我不會保護你。”

保護?

在額娘面前,他保護過她嗎?馥容怔怔凝望他。

“既然你不聽勸告,執意去做,就必須承擔結果,負起責任。”他警告。

她與他對視半晌。

“好,我會負起全部的責任。”她仍然倔強回答。

“很好,”他斂下眼,站起來。“過來,爲我寬衣。”

她愣住。

他忽然如此要求,令她錯愕。

“怎麼?”兆臣低頭看她。“沒聽見嗎?”

“聽、聽見了。”馥容站起來,腦子有些亂、有些漲,心跳忽然如擂鼓,不能寧靜。

他等着,她伸出纖纖素手,爲丈夫寬衣。馥容伸手爲他解釦,回想額娘教過她的一切,她忽然慶幸,今夜燭光暗淡。她的手不穩,幾次不能順利解開釦子。

揹着光,燭光很暗,屋內很黑,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該在那夜要你,”他說,低啞嘶柔。“初夜,該是我爲你寬衣。”

她、心一顫。

他的手已按上她胸口的繡扣……

馥容尚不能反應,他已利落解開她胸前一隻繡扣,且忽然將她抱起——

她喘口氣,按住他的胸膛。“等等。”

“等?”他笑,眼底佈滿灰霧。“難道你月信未退?”

她雙頰發熱,在他懷中,與他談論她的月信,令她尷尬而且羞赧。“除了這個因素,我還有話說。”

“什麼話,牀上再說、”他道,已抱她上牀。

馥容深深吸氣,嗅到他身上男性的麝香味……

他已壓上身,將她的小臉蛋埋在他壯碩的雙臂之間,動手解她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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