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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有容乃大(上)》 / 鄭媛 / 第17章 / 共21章

馥容剛將青檸茶泡好,老祖宗已經用畢午膳,準備移座到花廳。她抬眼略微環視一週,見到兆臣也坐在廳上,連忙別開眼。略過他的眼神。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茶來着嗎?”老祖宗看了眼孫媳送來的茶盅,老遠的已聞到茶的香氣。

“是,這就是“青檸茶”,請您趁熱嘗一嘗。”馥容把蓋子掀開,敬上茶盅。

老祖宗伸手正要接過茶盅時,一旁桂鳳終於忍不住出聲。“額娘,您當真要喝嗎?”

“是呀!”老祖宗邊回答,邊接過茶盅,用力嗅了一口茶香。“嗯,這茶聞起來是有股香檸味兒!”

“是,剛纔我告訴過您,茶裏面有白柳樹皮、芹菜根、乳香、香檸,我多加了一點香檸,這樣可以提香。”馥容笑着回答。

“嗯,正好!我不討厭香檸的味道。”老祖完說着,已趁熱喝了一口茶。

桂鳳皺着眉頭,神色不悅地看着老祖宗將茶喝下。

“額娘,這茶如何?”王爺是既感好奇,又覺得新鮮。“兒在旁聞這味道,也覺得挺清香怡人的,不像一般藥草茶那股濃嗆味兒!”

“怎麼?”老祖宗瞧向她兒子,笑問:“你也想喝它一口嗎?”

“這個……是呀!”王爺頗感不好意思。

“王爺,您說什麼呢!”桂鳳急斥丈夫:“藥草茶怎麼能隨您意想喝就喝?!何況這茶來歷不明,喝了都不知道能發生什麼事兒!”

桂鳳上了火,說話沒心眼,惹得老祖宗瞪她一眼。“怎麼着?難不成我喝了這茶,就要有事了?”

桂鳳吸口氣。“額娘,我不是這意思……”

老祖宗咳一聲,沒再說什麼,臉色也不太好看。

王爺瞪妻子一眼,索性轉身問媳婦:“怎麼樣?這茶真的只有額娘喝得,我就連一口也不能嚐嚐嗎?”

“阿瑪也可以喝,”馥容點頭:“青檸茶是養身用的,如果阿瑪您平日喜歡小酌一杯。也該定期喝青檸茶養身,保養您的身體。”

“是吧!”王爺一聽,躍躍欲試。“那快,你也給我泡上一盅,讓我嚐嚐罷!”

馥容微笑:“是——”

“王爺!”桂鳳臉色又變。她希望丈夫別喝,可丈夫卻好像偏偏要跟她作對,她已經快壓抑不住怒火!

馥容回頭看到福晉的臉色不對,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也不敢離開花廳,爲王爺泡茶。

“好了,少麻煩人了!”老祖宗道:“來吧,我的茶賞你一口嚐嚐!”老祖宗要身旁的婢女,把茶端給王爺。

旁邊的桂鳳正壓抑着怒色,王爺卻視而不見,不但笑容滿面還趕忙伸出雙手接過茶盅。

馥容看到福晉的臉色,心情又沉重起來,她別開眼,視線就對上兆臣。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回想起剛纔在飯廳外發生的事,馥容沒來由地臉孔發熱。於是趕緊別過臉,裝作若無其事。

晚間,馥容又泡了兩壺青檸茶,分別送到老祖宗房內與公公的書房,等她回到渚水居,時候已不早。辛苦了一日,她已經很疲累,於是吩咐稟貞備水沐浴,梳頭寬衣。

梳洗完畢,馥容便對稟貞說:“我要睡了。”

稟貞有些驚訝。“您不等貝勒爺嗎?”

“他說會很晚回房,何況我累了,所以要先睡下。”

“可是……”稟貞遲疑,想說話又不敢多嘴。

“你想說這樣不太好,是嗎?”

稟貞垂下眼,不敢回話。

馥容笑了笑。“有什麼不好呢?如果他一夜不回房,難道我便等他一夜嗎?”

“可貝勒爺沒有遣人來說,今夜不回房,如果他回來見小姐已經先睡,不會不高興嗎?”稟貞大着膽子問。

“如果他因爲這樣便不高興,那我也沒辦法。昨晚我已折騰一夜,今天又忙碌一日,實在累了。”

“小姐……”稟貞還打算說什麼,馥容已經升炕。

稟貞心下雖感到不妥,但見主子已躺下,她也只好幫主子拉整被單,然後走出房門,不再多言。

兆臣回屋,已過子時。代皇上草擬聖旨,是件大事,千萬怠忽不得。他忙了一夜才擬妥草稿,並且重新謄寫過一遍。待明日天未亮便需候於午門外,着即將草稿呈上。今夜,他本不打算

回渚水居,本欲留在書房打發一夜,直至小廝提醒,問是否派人通知福晉,今夜爺要留書房一宿時,他就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倒忘了,渚水居里,還有他的“福晉”在等待他。

三更半夜回到渚水居,連丫頭都已經睡沉了,渾然未覺他進屋。兆臣緩步踱過前廳,直抵後房,只見紗帳閉合。他的妻子已經升炕。

房裏燒了三盆炭火,顯得有些燥熱,他坐在炕上伸手撩起紗帳,見妻子嬌美的睡態,雪白粉嫩的頰畔兩抹腥紅,異常嫵媚。

也許是熱着了,她忽然蹙起秀眉,緊接着翻身,裏衣便敞開一半,瞬間敞露的渾圓,像熱透的蜜桃滾落,紗帳內一時春光無限……

他眯眼,也在此時他注意到她的素顏——

他凝目看她,忽然理解,原來她打從新婚日起,便一直以素顏見他。

正當他看着她時,馥容忽然警醒了。

“你回屋了?”她趕緊坐起來,忽然發現衣裳半敞,紅着臉趕緊拉住衣領。

“現在過來,爲我寬衣罷!”他聲調略顯低沉。

馥容掀開被子,也下了炕,但她站在炕邊,沒有立即過來。

半天不見她走近,他回頭。“怎麼?有事?”

“你回屋,怎麼不喊我?”她問丈夫,有些不安。

也許這回她該聽稟貞的話,不該未等他回房便先睡下,結果衣衫不整,害自己陷入尷尬。

他轉身凝視她。“我記得,新婚那夜見到的你,好像也是這個模樣的?”

她一愣,沒立刻想明白他的話。

“新婚那日,你沒上妝?”他問。

半晌,馥容才點頭。“對。”

“爲什麼?”他問。他的神色很淡,讓人看不出表情。

“我想,即將與我共同生活一輩子的丈夫,第一眼看到的,應該是最真實的我。”她坦誠地說。

他盯住她,片刻過後才問:“這是什麼道理?”

她眨眨眼。“很難明白嗎?就跟我昨夜與你說的那番話,是一樣的道理。”

“我看你也很難明白,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樣的。”他沉聲說:“女人要的也許是情,女人可以由情生欲,但男人要的是色,男人要見色才能動情。”

她吸口氣。“我明白這個道理,就因爲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我認爲更應該這麼做。”

他冷眼看她,沒搭話。

“我並不想要讓你第一眼看到我,便喜歡我。”她說。

“笑話。”他咧嘴,冷然回道。

馥容籲口氣。“那只是喜歡,膚淺的喜歡,表面的喜歡。我要的,是你能慢慢的認識我,然後喜歡我。”

兆臣瞪她半晌。“很難。”然後這麼答。

這話如此直接,即使已經有心理準備的馥容,一時之間也感到被刺痛。這代表,新婚那夜,他對她,確實是不滿意的,不是嗎?

挺起腰桿,她微笑,對他說:“同樣的,在這段期間我也得“愛”你,不是嗎?”

“什麼意思?”他眯眼。

“對我來說,那也不容易。”她腰桿挺得更直。

他瞪住她。

她沒回避,直勾勾回視他犀利的鷹眸。

他卻忽然咧嘴笑。“你倒挺清楚,該怎麼惹我。”

她愣住。“我——”

“不管你嘴裏那些情、愛是什麼東西,別忘了我是男人,男人要的東西跟女人可不一樣!”他既直接又冷酷。

馥容吸口氣。

“所以我不保證,”在馥容開口之前,他接下說:“你要的那個請求,我還能等多久!”

她睜大眼。“可昨夜咱們明明說好——”

“說好?”他笑,沉眼看她。“我是男人,有正常的慾望,一旦上了牀就會想要女人。如果妻子一直不能滿足我,那麼我必定會娶妾。”他直言。

馥容屏息。

沉下眼,他聲調放柔。“聰明一點,學學用男人的方式來取悅我,也許,我們會相愛。”他蠱惑她。

那曖昧低沉的聲調,簡直就像惡魔。

馥容瞪住他,開始有些後悔這樁婚事……

她怎麼沒料到。她的丈夫,會是個色慾燻心的狂徒?

是她太傻,竟然有過高的期盼!想這北京城裏的阿哥貝勒,稍微有點勢力的,又有哪個沒有三妻四妾?

他沉着眼,盯住她的眸光既深沉又異樣。

“我、我要好好想想……”避開他詭異的眼神,她嚥了口口水,只好這麼說。

他咧嘴,靄出一個好笑的表情。“行,不過記得,別想太久。”他說。

然後自己寬衣、上炕,徑自睡了。

瞪着那睡在炕上的男人,馥容怔怔地站在原地,她的心裏五味雜陳,竟然有些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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