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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草食系大爺》 / 子紋 / 第12章 / 共19章

「任姊,有人要找妳。」公司的助理小爲從外頭探頭進陸祖涓的辦公室,對任鈞亭說道。

她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白襯衫和真絲長裙,「我先出去一下,等一下再談。」

陸祖涓比了個OK的手勢。

帶着職業性笑容,任鈞亭走了出去,但一踏出辦公室,腳步卻因爲震驚而停頓。

汪芸子高傲的站在辦公室中間,銳利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任鈞亭凝視着她,這麼多年不見,但她依然可以一眼認出她——何平歌的母親,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不論自個的外表變得多世故、時髦,一站到她面前,任鈞亭依然手足無措,湧起想轉身逃跑的衝動。

可她顯然已經錯失良機,因爲汪芸子轉過身,視線抓住了她。

「妳……妳好。」任鈞亭的聲音有一點顫抖。

「妳好。」汪芸子對她輕點了下頭,語調冰冰冷冷的,「好久不見。」

「是啊!」她立刻要人去泡杯咖啡過來,「請坐。」

汪芸子沒有露出任何笑容,看起來令人畏懼。

「我們難道沒有一個比較私密的空間交談嗎?」看着開放的會客室,她的語氣有着一絲輕蔑。

「當然。」她立刻轉身走進陸祖涓的辦公室,「對不起,妳的辦公室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看着她臉上明顯的不安,陸祖涓微挑了下眉。這可新奇了。

「沒問題。」她拿起自個的筆記本電腦,閃了出去,注意到那個一臉嚴肅的女人,有點眼熟,不過一時之間,她也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

「請。」任鈞亭恭敬的說。

汪芸子走了進去,那副樣子就好像女王出巡,陸祖涓不以爲然的嘴一撇,突然腦中靈光乍現,一把拉住了任鈞亭——

「何平歌的媽媽,對吧?!」她曾在白家的牌桌上,看過汪芸子一次。

任鈞亭匆匆一個點頭,當是回答。

「喂!妳給我爭氣一點!」陸祖涓輕推了她一把,「妳已經不是那個十八歲的小女孩了,就算今天妳打破了她家十個碗,妳也有能力賠。」

任鈞亭一怔,沒想到自己對汪芸子的畏懼是如此顯而易見,讓旁人都看得出來。

「我明白。」她輕語,捏了捏她的手,當是謝意,接過小爲送上來的咖啡,走進辦公室放在汪芸子面前。

汪芸子眼光只是冷淡的掃了一眼,根本沒有伸手拿起來的打算。

「妳爲什麼回來?」當空間只剩她們兩人,汪芸子立刻不客氣的問。

任鈞亭將阻隔辦公室與外頭的百葉窗放下的手,因爲她的問話而一頓。

「別以爲逃避可以解決問題。」汪芸子冷冷的看着她,不可否認這幾年讓任鈞亭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似的,她以前就長得漂亮,現在更因爲懂得打扮而吸引人,想到這裏,汪芸子的眼色陰鬱,「我沒有多少時間跟妳耗,回答我!」

「我只是回來工作。」任鈞亭轉過身,聲音略顯壓抑。

「只是工作?!」她冷哼一聲,「若只是爲了工作,爲什麼還要出現在平歌的面前?」

任鈞亭低着頭,不知該怎麼響應才不至於引發汪芸子更大的怒氣。

「妳別想騙我,一切我都聽說了。」她的聲音冷冷的揚起,「妳在餐廳裏當着陳小姐的面親吻平歌。」

任鈞亭的身軀一僵,她沒有料到汪芸子是爲此而來,她因爲她的指責而不太自在。

「我並不是……總之是那位陳小姐,她不是個好人,她不適合平歌。」

汪芸子不以爲然,「她不適合?!那誰適合?!妳嗎?」

看着對方咄咄逼人的模樣,任鈞亭覺得無力,很多事是一輩子不會改變的,她們根本無法好好的交談。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實在不知該怎麼解釋。

「不然呢?難不成我被妳耍了不成?」她啐道,「十年前妳拿了錢跟平歌離婚,這是妳答應的,現在怎麼了?得了屋子還想炕,錢花完了,所以又回頭巴着平歌嗎?」

「這不是錢的問題。」不只一次,她後悔拿了汪芸子的錢,這使得她永遠無法理直氣壯。

「我不管妳打什麼算盤,」汪芸子站起身,「陳小姐很喜歡平歌,只要平歌跟妳斷乾淨,她不介意跟他再交往看看,還有優子小姐,我得到消息,最近她會到臺灣,或許她跟平歌還有機會,所以妳識趣一點,給我滾開!」

汪芸子的話就像鞭子打在她身上一樣的難受,先是優子然後是陳明雪,若再不成,她肯定,汪芸子會再找更多的女人塞給何平歌,無論他是否喜歡。

看着汪芸子傲然離去的背影,任鈞亭嘆了口氣,「他是妳的孩子啊!妳爲什麼這麼不在乎他的幸福?」

汪芸子聽到她的話,握在門把的手一頓,「妳說什麼?」

她深吸口氣,大聲道出,「我說,平歌是妳的孩子,妳爲什麼不在乎他的幸福與否?」

汪芸子因爲她的話而抿緊了脣,「妳的意思是在告訴我,妳比較懂得他的幸福嗎?」

「不。」任鈞亭搖頭,「我未必懂得,但是我不會逼他娶他不想娶的女人。」

「我並沒有逼他,我要他去相親,他並沒有拒絕。」

「我知道,」她輕嘆口氣,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有勇氣對汪芸子說出這番話,「那是因爲他習慣聽從安排,所以妳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但是這不代表妳可以左右他的一切。」

汪芸子感到一陣怒火衝上心頭,「聽妳的口氣,難不成妳是在說,我在害他?!妳以爲妳是什麼東西?」

「我當然不是個東西,我是個人。」任鈞亭往前走了幾步,平穩的站在汪芸子面前,她告訴自己,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小女孩,或許內心深處依然有着對自己的自卑,但至少這個時候,別再讓它出現影響她,「雖然妳是長輩,但我依然希望妳跟我說話能夠多點尊重。」

汪芸子的表情在幾秒鐘之內,從震驚到不相信,再換成滿是憤怒,快速的變化讓她知道,她徹底的惹惱她了,但是奇怪的,任鈞亭竟然不感到害怕。

「妳知道,」任鈞亭沉穩的聲音聽來信心十足,「雖然妳當年反對平歌娶我,但最後他還是娶了我,雖然已經過了十年,如果我再跟他開口,妳認爲這次——他會聽妳的還是我的?」

汪芸子一時怒火攻心,想也不想,揚手打了她一巴掌。

任鈞亭一臉錯愕,面頰傳來熱辣辣的感覺,但她沒有動,語調更加陰沉,「話——我只說一次,別打我!別再打我!不然我不會對妳客氣。」

「妳想怎麼樣?」汪芸子的語氣同樣陰沉,「打我嗎?」她壓根不怕她,不管任鈞亭怎麼轉變,她還是當年那個寒酸的鄉下人。

「不!」任鈞亭冷冷揚了下嘴角,「我會報警,我會讓妳登上頭條,讓妳風光非常。」

汪芸子驚訝的退了一步。

「明白了嗎?」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危險的光亮。

「妳……」

看到汪芸子一臉慘白,想也知道這輩子她還沒有受過這種對待。

她面色鐵青,「妳別這麼得意,如果平歌知道當年妳因爲三百萬而跟他離婚,妳以爲他還會選擇跟妳在一起嗎?」

就算汪芸子在氣頭上,還是懂得如何打擊她。

任鈞亭深吸了口氣,如果早知道當初拿了這筆錢會讓她現在如此悔恨,她就算餓死也不該接受,如今算是她自食惡果。

「或許會……但也或許不會。」她要自己仰起下巴,裝成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我們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他,跟他說說看,看他是會同情我,還是恨妳當初用錢打發我走?」

汪芸子瞪着她。

「順便告訴妳,我們現在住在一起,」她語氣輕快,「他跟以前一樣在乎我。」

「就算住在一起又如何?」汪芸子憤怒的直搗她傷口,「妳看過醫生嗎?妳能替他生孩子嗎?別忘了,妳子宮外孕時已經拿掉一邊卵巢,如果妳真的在乎他的幸福,就不要害他。」

任鈞亭覺得喉嚨好像被什麼梗住似的難受,她用力吞嚥,逼自己開口,「我依然有生育能力。」

「那是妳以爲吧!」汪芸子冷笑,很愉快的看到她的面色變得蒼白。

「就算我無法生育又如何?」任鈞亭要自己語帶肯定,「平歌不在乎就好了,我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妳——」汪芸子沒有料到她竟然還能反擊,她憤怒的轉過身,「砰」的一聲,用力把門甩上。

任鈞亭呼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神經繃得有多緊,跟汪芸子多年後的第一次交手,絕對不是個愉快的經驗,但是發現自己可以抗衡,這種滋味倒是不錯。

不過勝利的滋味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爲她回到家之後,等了一夜——何平歌沒來,也沒有給她任何音訊,她想起了汪芸子離去時滿是恨意的眼神。

難道——他與她真的走到交叉口了嗎?

一整個晚上,她坐在窗邊的椅上,看着遠方的燈火,無眠至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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